我捏著門把，腳已經轉了方向。
沒有上樓。家門在身後，宋媽媽的門在右手邊三步。磨石子地板的涼意還貼著腳底，我已經走到那扇鐵門前，指節扣上去，三下，不重不輕。
門裡有拖鞋聲，啪嗒啪嗒，近到門板另一側。鎖舌轉開，宋媽媽探出半張臉，圍裙帶子在脖子上打了個結，手上還沾著水珠，像剛在洗菜。
「海倫？」她的眼神先落在我臉上，再掃向我身後的小明、奶奶、小菁，頓了一下，「怎麼了？這麼多人。」
我沒繞彎子。
「宋媽媽，有件事，得當面跟妳說。」我看著她的眼睛，語速放慢，一個字一個字都落得實實的，「我兒子，小明，二十五公分。粗度跟手腕差不多。他在床上能把人肏到尿失禁。」
宋媽媽的嘴唇張開，又閉上。
「我今天來敲門，是問妳，要不要過來我們家。」我往前半步，聲音壓低，但每個字都打在她耳膜上，「這個尺寸，遇過了，妳這輩子都不會忘。」
她手還扶在門框上，指節微微泛白。我沒有催，就站在門檻外等她。
她沒說話，但兩條腿夾了一下。圍裙下緣跟著腿根的動作輕晃，那一下很細，我看到了。
「海倫，我……」她喉嚨浮出一個音，又吞回去，眼睛垂下去又抬起來，像在算自己剛才聽見的數字到底有沒有誇大。
我把門邊的傘遞給奶奶，側身讓出路。奶奶看了宋媽媽一眼，轉身上樓，小菁跟在她身後，小明站在我後面，一聲不吭。
「跟我走。」我朝宋媽媽伸手。
她解開圍裙帶子，往門裡一拋，跨出門檻，鞋後跟沒拉，就趿著跟出來。
我帶她上樓。樓梯窄，她的步子很急，呼吸聲跟在我頸後，熱熱的。到了家門口，奶奶已經進門，小菁坐在客廳左邊，奶奶坐到右邊。小明進了門，靠著電視櫃，雙手抱胸。
我示意宋媽媽坐中間。她站在客廳中央，沒動，眼睛先掃奶奶，再掃小菁，最後落在小明身上。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看到褲襠那條線，又往旁邊移開。
「就是他了？」她問。
我點頭。
小明沒說話，只站在原地，像個被帶回家的戰利品。奶奶原本繃著的嘴角鬆了，往後靠進椅背，語氣淡得像在聊天氣：「比想的還正經。」
小菁捂著嘴笑，眼睛在宋媽媽腰臀間繞了一圈。
宋媽媽沒退。她耳根通紅，可脖子還是揚著，聲音不大：「我過來了。」
我把大門往內帶，鎖舌擦過門框，沒扣實。回過身，我看著她。
「規矩，我來說。」
宋媽媽點頭。
小明在我身後，聲音很輕，但剛好讓整間客廳都聽得清楚。
「下一個名字，什麼時候攤出來？」
我沒回頭。
門縫外的樓梯間很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