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想清楚了？」
我問他。聲音平平的，像在問今天晚餐吃什麼。但我自己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壓著膝蓋骨，壓到有點發白。
小明沒有抬頭。他盯著茶几上那本奶奶的媽媽手冊，封面粉紅色，邊角被翻過幾次有點翹起來。他的拇指還壓在預產期那一頁，指甲短短乾乾淨淨，是早上出門前才剪的。
他點點頭。
「想清楚了。」他說。
客廳又安靜下來。抽油煙機的餘風停了，整個房子只剩牆上時鐘秒針在走，答、答、答，像水滴在鐵皮上。茶几上那碗湯已經完全不冒煙了，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油膜。
我看著他的側臉。二十二歲，還很年輕，鬢角旁邊的汗毛在午後的陽光裡金金的。但他眼睛下面的陰影很深，像兩塊淡淡的瘀青。
「你從奶奶房間出來的時候，」我說，「眼睛沒有紅。」
他愣了一下，轉頭看我。
「嗯。」
「這次是真的想清楚了，不是壓下去的。」
他又點頭。這次點得比較慢，像是在確定自己的脖子還能動。
「媽，我——」他停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還壓在媽媽手冊上，指節微微用力，指節骨頭撐起皮膚，白白的。「我剛剛在奶奶房間裡，跟她說那些話的時候，我一直想到她站在廚房流理臺前面切菜的樣子。」
我沒動。
「你知道嗎，」他繼續說，聲音變低了，像在跟自己講話，「奶奶她那麼高，一百八，站在流理臺前面整個背都是直的。她的肩膀很寬，腰那邊凹下去，屁股——」他頓了一下，吞了口口水。「屁股很圓很結實，那件灰色的家居褲繃在她大腿上，每次她彎腰拿鍋子的時候，褲子就往上縮一點點，露出腳踝。她的腳踝很細，跟小腿的線條連在一起——」
「小明。」我出聲叫他。
他抬起頭看我。那一瞬間我看到了他的眼睛，黑黑的，瞳孔放得很大，眼白有點血絲。不是哭過的那種血絲，是另一種。我認得那種眼神。他小時候發高燒到三十九度，半夜醒來找我，眼睛就是這樣——又亮又濁，像隔著一層霧在看東西。
「你繼續說。」我說。
他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從鼻子進去，從嘴巴出來，帶著一點點抖。
「奶奶的奶子很大，三十八F。她在家裡不愛穿內衣，只穿一件薄薄的棉衫，走路的時候前面會晃。不是那種——不是那種故意的晃，是很自然的，像裝滿水的氣球，每一步都會盪。她的奶頭又黑又凸，隔著衣服都看得出來兩點印子。每次她端菜上桌，彎腰把盤子放下的時候，領口就敞開，我坐在對面什麼都看得到。」
他把手從媽媽手冊上移開，放在自己大腿上。他的牛仔褲在大腿根部繃得很緊，褲襠那邊已經鼓起來了，形狀清清楚楚。
「每次我看到她那樣，我就硬到不行。」他說，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啞。「她那種身材，那種身高，那種肉——不是胖，是結實。我每次插進去的時候，她裡面又熱又緊，整根二十五公分被她包住，從頭到尾沒有一截露在外面。她裡面會吸，不是故意的，是自然的，她一緊張就會絞緊，越絞越緊，像要把我整個人吞進去。」
他閉上眼睛。
「我每次都不想拔出來。」
客廳很靜。時鐘還在走，答、答、答。
我看著他褲襠撐起的那一塊，沒有講話。
他睜開眼，轉頭看我。眼睛裡的血絲更多了，眼眶沒有紅，但眼白像泡在淡淡的粉紅色水裡。
「媽。」他說，聲音很平，很穩，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明天之後就沒有了。奶奶答應了，我答應了，明天去掛號，掛完號排日子，日子到了就——就沒有了。」
他把手從大腿上拿開，轉過身來面對我。
「今晚我想再要一次。」
我看著他的眼睛。黑黑的，很靜，像井水。不是那種發狂的、失控的衝動，是很清醒的，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為什麼要。
我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我轉頭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兩本媽媽手冊，粉紅色封面並排在一起，旁邊是我捏到變形又轉正的藥瓶。陽光照在塑膠瓶身上，反射出一小塊白色的光斑。
然後我站起來。
小明抬頭看我，沒有講話。
我轉身走向走廊。走廊很窄，我走得很慢，拖鞋踩在磨石子地板上，啪、啪、啪。經過廁所的時候，聞到裡面飄出來的肥皂味，是小明剛才洗手留下的。
奶奶的房門虛掩著，門縫透出一條淺淺的黃光。我伸手推開門。
奶奶靠在床頭，背後墊了兩個枕頭。她穿著那件灰色的棉衫，領口洗到有點鬆，鎖骨露出來一截。電視開著，聲音轉得很小，螢幕上在播什麼談話性節目，來賓嘴巴一張一合，聽不清楚在講什麼。
她看到我，挑起一邊眉毛。
「怎麼了？」
我還沒開口，身後傳來腳步聲。小明站在我後面，半個身子被門框擋住。奶奶的視線越過我肩膀，落在他身上，然後往下移，停在他褲襠。
她笑了。
那個笑不是客氣的、禮貌的笑。是那種很鬆很軟、眼角擠出細紋的笑，像看到一個自己養大的孩子又跑回來討糖吃。
「你孫子又想了齁。」她說。
小明從我身後走出來，繞過我，走到床邊。他站得很直，肩膀放鬆，褲襠撐起的那一塊正對著奶奶的視線。
「奶奶，」他說，聲音很穩，「妳知道妳那種身材——那種一百八、肩膀寬、腰細、屁股圓、奶子大的身材——我每次看到都硬到不行。不是開玩笑的硬，是硬到會痛的那種。」
奶奶沒有回話。她看著他，嘴角還是那個笑，但眼神變了。變得有點軟，有點濕，像融化中的奶油。
「明天之後就沒有了，」小明說，「今晚我想要。」
奶奶把頭往後靠，靠在那兩個枕頭上，看著天花板。她吸了一口氣，胸部在棉衫下面鼓起來，兩點黑色的乳頭印子頂著布料，清清楚楚。
然後她低下頭，看著小明，笑得更開了。那個笑一路笑到眼睛裡，笑到眼角擠出魚尾紋，笑到嘴角旁邊的肌肉輕輕顫抖。
「你這支二十五公分的雞雞，」她說，聲音沙沙的，帶著笑，「你知道嗎，你奶奶我五十八歲了，活到這把年紀，什麼都試過了。但你這支——」她伸手，手掌隔著牛仔褲貼在小明褲襠上，五根手指慢慢收攏，隔著布料握住那根硬挺的形狀。「你這支讓我迷戀到——沒有它，我活著沒意義。」
她抬起頭看他，眼睛亮亮的，瞳孔放得很大。
「每次被你幹，我都昇天。」
小明沒有說話。他伸手拉住自己上衣下擺，往上一扯，脫掉。胸膛露出來，不壯，但有線條，鎖骨下面淺淺的陰影。奶奶也拉住自己棉衫下擺，往上拉，脫掉。那對三十八F的乳房彈出來，又白又大，乳頭又黑又凸，像兩顆黑棗鑲在白麵糰上。
她往後躺，雙腿打開。灰色家居褲還沒脫，但褲襠那塊已經濕了一片，深灰色變成近乎黑色。
小明解開牛仔褲，連同內褲一起往下推。那根二十五公分的陰莖彈出來，又粗又直，龜頭脹成暗紅色，馬眼滲出一滴透明的液體。
他爬上床，壓在她身上。奶奶的雙腿大開，膝蓋彎起，腳趾蜷縮。小明扶著自己，對準，然後插進去。
奶奶發出一聲很長很長的呻吟，不是叫，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氣音，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撐開到極限。
「啊——對——就是這樣——」
小明開始抽送。很猛，很快，腰像打樁機一樣往下撞。整張床在晃，床頭板撞牆壁，發出悶悶的碰碰碰的聲音。奶奶的乳房在他每次撞擊的時候往上往上盪，盪到鎖骨，又盪回來，乳頭在空中畫圈。
「幹——幹——奶奶妳裡面——好緊——」
「因為是你——啊——啊——只有你——」
奶奶的雙腿越打越開，大腿內側的肉在每次撞擊的時候震動。兩人交合的地方濕得一塌糊塗，透明的液體被撞成白色的細沫，沾在她茂盛的陰毛上，沾在他的恥骨上，沾在床單上。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
奶奶的呻吟越來越尖，越來越短，像是在爬山，越爬越高，呼吸也越來越急促。她的手抓著小明的背，指甲掐進肉裡，抓出一道一道紅色的痕跡。
「要來了——要來了——啊——啊——啊啊啊啊——」
她全身痙攣，腰往上拱，拱到整個人只剩肩膀和腳跟貼在床上。然後一股透明的液體從她腿間噴出來，不是慢慢流，是噴，噴在小明的腹部上，噴在床單上，噴濕了一大片。
她的眼睛翻白，嘴巴張開，舌頭往外伸，整張臉扭曲成一種極致的表情，不是痛苦，不是快樂，是兩者同時存在的極限。
小明低吼一聲，腰用力往前頂，頂到最深，停在那裡。他的臀部肌肉繃緊，陰囊收縮，在奶奶體內射精。
然後他趴下去，趴在她身上，臉埋在她脖子旁邊。兩人的身體還在抖，呼吸又重又亂，胸口貼著胸口，心跳隔著肋骨互相撞擊。
我站在門口，沒有動。我的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放鬆，什麼都沒有握。
過了很久，奶奶的手動了。她慢慢抬起手，放在小明後腦杓上，手指穿過他的頭髮，輕輕摸著。
然後她轉頭，越過小明的肩膀，看向我。
她的眼睛還是濕的，眼角有淚，眼眶有汗，瞳孔慢慢縮回正常大小。她看著我，嘴角慢慢浮起那個笑——軟軟的，鬆鬆的，像剛曬完太陽的棉被。
她伸出手，手掌朝上，五根手指微微張開，朝向我的方向。
「海倫。」她說，聲音沙啞，但很清楚。「明天之後就沒了。今晚——我想要你也一起。」
我看著她的手。那隻手剛剛抓過小明的背，指甲縫裡還卡著一點點皮屑。手指很長，指節粗大，是一雙做過很多事情的勞碌手。
我沒有說話。
我脫掉自己的衣服。上衣、褲子、內衣、內褲，一件一件，折好，放在門口的地板上。
然後我爬上床。
奶奶的手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拉過去。她的力氣很大，不是那種纖細的、嬌弱的拉，是那種很確定、很穩的力道，像在說「你來，來這裡」。
我躺在她旁邊，肩膀貼著她的肩膀。她的體溫很高，皮膚滑滑的，有一層薄薄的汗。小明趴在我們兩人中間，呼吸慢慢平穩下來，但還壓在她身上沒有退出來。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窗簾沒拉，玻璃外面是一片灰藍色的天空，路燈亮起來，橘色的光透過紗窗照進來，在床單上畫出一條一條的細線。
客廳很靜。茶几上，藥瓶跟兩本媽媽手冊並排躺在一起，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我知道它們在那裡。
奶奶轉頭看我，眼睛在路燈的光裡亮亮的。
她沒有說話，但她握住我手腕的手又緊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