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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的强取豪夺,让贵女沦陷

25 · 大婚之日,鸞轎入王府

婚禮當日,天還沒亮透,太傅府裡裡外外已經忙開了。

玉蘭提著燈籠從廊下跑過,裙擺被晨露打得微濕,嘴裡直嚷著「花轎辰時就到,快些快些」。青黛端著銅盆緊跟在後頭,盆裡的熱水冒著白氣,一路從廚房端到沈昭的閨房外,半滴水都沒灑出來。

屋裡燭火通明,裴嬤嬤已經站在妝臺前等著了。她今日換了身暗紅暗花的褙子,鬢邊簪了朵紅絨花,整個人比平日多了幾分喜氣,眼神卻仍舊精光四射,一見沈昭被玉蘭從床上扶起來,便上下打量了一番,抿著嘴沒說話。

沈昭一夜都沒睡好。枕下的白玉簪和銅哨硌得她翻來覆去,好不容易在四更天眯了一會兒,又被玉蘭的腳步聲驚醒。她坐在床沿,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淡淡的青痕連脂粉都蓋不太住。

「小姐,先淨面。」青黛將銅盆擱在架子上,擰了條熱帕子遞過來。

沈昭接過帕子敷在臉上,溫熱的濕氣漫過眉眼,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帕子拿下來的時候,她的指尖在微微發抖,卻沒讓任何人看出來。

裴嬤嬤走到她身後,兩隻手按在她肩上,力道不輕不重,像在替她定神。「沈小姐,今日是大日子,嬤嬤陪著妳,一步一步來,不急。」

沈昭在銅鏡裡對上裴嬤嬤的目光,忽然覺得這位老宮人的眼睛什麼都看得透,卻什麼都不點破。她垂下眼簾,輕輕「嗯」了一聲。

嫁衣從衣箱裡被取出來的時候,滿屋子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大紅的綢緞在燭光下流轉著暗啞的光澤,金線繡的鳳尾從肩頭一路拖到裙擺,每一針都細密得看不出針腳。這不是寧王府送來的聘禮——聘禮裡沒有嫁衣,這件是太傅府自己備的,用的是三年前從蘇州運來的料子,太傅夫人的手藝。

沈昭站著讓裴嬤嬤一件一件替她穿上。中衣、襯裙、外衫、霞帔,每一層都裹得嚴嚴實實,腰間的宮絛收得極緊,勒得她呼吸都淺了幾分。裴嬤嬤的手極穩,繫帶子的時候連多餘的褶皺都不留,嘴裡低聲念著些吉祥話,聲音平板得像在背書,卻莫名讓人覺得踏實。

最後是鳳冠。裴嬤嬤將那頂沈甸甸的珠冠捧起來,小心地壓在沈昭的髮髻上,兩側的金簪插進去的時候,沈昭的頭皮被扯得一陣刺痛,她咬住下唇,沒出聲。

「小姐,您看。」玉蘭捧著銅鏡湊到跟前。

鏡子裡的人穿著大紅嫁衣,鳳冠上的珍珠串垂在鬢邊,微微晃動。臉上的胭脂比平日濃了幾分,唇上的胭脂紅得像剛摘的櫻桃。沈昭望著鏡中的自己,忽然覺得有些陌生。這個盛裝華服、即將嫁入王府的女子,真的是她嗎?

她下意識地抬手按了按心口。貼身小衣裡,那塊暖玉墜子溫溫地貼著肌膚,像一隻手輕輕託在那裡。她隔著層層嫁衣按住它,指尖感覺不到玉的形狀,卻能感覺到那一小塊皮膚比別處都暖。

「吉時快到了。」裴嬤嬤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低聲提醒。

玉蘭和青黛忙著最後整理裙擺和霞帔的流蘇,屋裡一時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沉緩的腳步聲,在廊下停了下來。

「父親。」沈昭認出那道腳步,輕聲喚道。

門沒有開。太傅沈大人的聲音隔著一扇門板傳進來,語氣平靜得像在交代一件尋常家事:「昭兒,嫁進王府後,凡事聽從寧王安排。王府規矩多,妳從小在家裡自在慣了,往後要多收斂些。」

沈昭垂著眼簾,盯著嫁衣袖口那圈金線鳳尾紋,低聲應道:「女兒謹記。」

門外沉默了一瞬。太傅似乎還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腳步聲重新響起,沿著廊道漸漸遠去。那聲嘆息極輕,輕得像一片落葉擦過屋簷,沈昭卻聽得心頭一緊。她抬起眼,望著那扇緊閉的門,忽然想起父親書房裡那些寫滿「東宮」「親王」的密信,想起那些生面孔幕僚匆匆進出的身影。父親那句「凡事聽從寧王安排」,聽上去是尋常的送嫁叮囑,可她總覺得底下還藏著別的意思。

裴嬤嬤不動聲色地將紅帕抖開,打斷了她的思緒。「小姐,該上轎了。」

紅帕落下來的時候,沈昭眼前的世界變成一片朦朧的紅。她只能看見自己腳下那一小塊地面,繡鞋的鞋尖,和裙擺上金線繡的鳳尾。玉蘭和青黛一左一右攙著她,裴嬤嬤在前面引路,一步一步走出閨房,穿過後廊,繞過垂花門,向著太傅府的大門走去。

門外鞭炮聲震天響,嗩吶和鑼鼓混在一起,鬧得人耳朵嗡嗡作響。沈昭低著頭,從紅帕的下緣看見門檻外停著一頂八人抬的花轎,轎簾上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樣,轎頂的紅綢被晨風吹得一掀一掀的。

上轎的時候,裴嬤嬤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坐穩了,路上別掀帕子。」

轎簾放下,外面的喧囂被隔去了一半。沈昭獨自坐在轎中,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掌心出了一層薄汗,把大紅嫁衣的膝蓋處洇出兩小塊深色。轎子晃了一下,起轎了,她整個人隨著轎身的晃動輕輕搖擺,鳳冠上的珍珠串也跟著晃,一下一下地打在鬢邊,涼涼的。

花轎繞了大半座京城。沈昭聽得見外面的聲音——街邊看熱鬧的百姓在議論是哪家的花轎這麼排場,小孩子的笑鬧聲追著轎子跑了一陣又被大人拉回去,嗩吶班子吹了一路換了好幾支曲子。她坐在轎子裡,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憑聲音和轎身的晃動來判斷走到了哪裡。

轎子經過東市的時候,她聽見了熟悉的叫賣聲,聞到了糖炒慄子的焦香味。她想起那日自己換了車偷偷來東市查如意坊的事,想起在如意坊最裡間那張窄榻上發生的一切,想起蕭子昂扣著她的腰逼她喊「子昂」。那日的場景和氣味忽然從記憶裡翻湧出來,她的臉頰一陣發燙,攥緊了膝上的衣料。

轎子拐了個彎,東市的喧囂漸漸遠了。又走了約莫一刻鐘,外面的聲響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腳步聲和轎夫的吆喝聲。沈昭知道,這是進了寧王府前那條寬闊的巷子。

果然,鞭炮聲重新炸開,比太傅府門前響了十倍不止。鑼鼓喧天,人聲鼎沸,整條巷子都在震。轎子穩穩地落了地,沈昭聽見轎簾外面有人高聲報「花轎到」,接著是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像是王府的侍衛在列隊迎接。

轎簾被掀開的時候,一隻手探進來,修長的手指微微蜷著,掌心向上,遞到她面前。

沈昭認出那隻手。骨節分明,指腹有薄薄的繭,那是常年握劍留下的痕跡。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手在袖子裡攥了攥,才慢慢伸出去,將自己的手放進那隻掌心裡。

蕭子昂的手指立刻收攏,將她的手緊緊握住。他的掌心溫熱而乾燥,力道不輕不重,恰好將她的手整個包裹住。她感覺到他拇指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像在安撫,又像在確認什麼。

「昭昭。」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她能聽見,帶著笑意,卻又比平日鄭重了幾分,「往後,妳就是我的人了。」

沈昭沒有答話。紅帕遮住了她的臉,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正順著手背一路往上蔓延,漫過手腕,漫過手臂,漫過心口,將那裡熨得發燙。

蕭子昂沒有等她回答。他彎下腰,另一隻手從她膝彎下穿過,將她整個人從轎子裡攔腰抱了出來。沈昭猝不及防,下意識地攀住了他的肩膀,指尖隔著大紅喜袍的衣料感覺到下面堅實的肌肉線條。周圍爆出一陣善意的鬨笑和掌聲,有人高聲喊著「王爺好力氣」,沈昭的臉騰地紅透了,好在有紅帕擋著,誰也看不見。

他抱著她走過火盆的時候,火焰舔上盆沿,發出噼啪的輕響,熱浪從腳下撲上來,隔著裙擺都能感覺到那股灼燙的溫度。蕭子昂的腳步穩穩當當,一步跨過去,連晃都沒晃一下。接著是門檻,他的手臂稍微往上託了託,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低聲在她耳邊說:「抬腳。」

沈昭下意識地照做了,繡鞋的鞋尖從裙擺下探出來,輕輕點過門檻,又縮了回去。蕭子昂低低地笑了一聲,那聲笑從胸腔裡悶悶地傳過來,震得她貼在他懷裡的半邊身子都麻了。

拜堂的時候,滿堂賓客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沈昭低著頭,紅帕下面只能看見自己的鞋尖和蕭子昂那雙玄色繡金雲紋的靴子。他站在她旁邊,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臂,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和另一股若有若無的酒氣——大概是在前院應酬時喝的。

「一拜天地——」

裴嬤嬤在旁邊攙著她,帶著她轉身、彎腰、起身。每一個動作都有人高聲唱禮,堂上的燭火被風吹得一晃一晃的,滿室的光影也跟著搖曳。沈昭的掌心一直在出汗,把紅帕的邊角都攥濕了。

「二拜高堂——」

高堂的位置上坐的是誰,沈昭沒有抬頭看。她只知道皇帝賜婚的旨意早就下來了,這場婚事從頭到尾都有宮裡的意思在裡面。她彎下腰的時候,鳳冠上的珍珠串垂下來,輕輕打在臉頰上,涼涼的,像一滴沒有溫度的淚。

「夫妻對拜——」

她轉過身,面對著蕭子昂。紅帕的下緣微微晃動,她看見他那雙靴子向前挪了半步,停在她面前。兩人同時彎腰,她的鳳冠頂端差一點碰到他的額頭,他及時偏了偏頭,動作輕巧得像早就預料到一般。

「禮成——送入洞房——」

掌聲和笑鬧聲潮水般湧上來,沈昭被人群簇擁著往後堂走。她感覺到蕭子昂的手在她腰後虛虛地扶了一下,很快就收回去了,像是在人前刻意保持了距離。那一下觸碰極輕,隔著層層嫁衣幾乎感覺不到,她卻偏偏感覺到了,腰後的皮膚像被烙了一下,熱辣辣的。

洞房是寧王府後園的一處獨立院落,比太傅府沈昭的閨房大了整整一倍。屋裡點著龍鳳花燭,紅色的燭淚一滴滴落在燭臺上,將整間屋子映得暖融融的。床榻上鋪著大紅錦褥,帳子上掛著鴛鴦戲水的繡屏,枕頭是並排擱著的兩隻,上面繡著連理枝的圖樣。

蕭子昂將她放在床沿坐下,然後在她面前站定。沈昭低著頭,聽見旁邊的喜娘在說些吉祥話,什麼「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太快了,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蓋頭被秤桿挑開的時候,沈昭的眼簾被突如其來的光線刺得眨了眨。她抬起眼,正對上蕭子昂的目光。他今日穿著大紅喜袍,腰束金帶,髮束玉冠,整個人比平日多了幾分端肅,可那雙鳳目裡的笑意卻怎麼都藏不住,灼灼地看著她,像在看一件等了很久終於到手的寶貝。

他的指尖從她鬢邊輕輕劃過,將一縷散落下來的碎髮替她掖到耳後。那根手指擦過耳廓的時候,沈昭的呼吸頓了一瞬,耳尖肉眼可見地紅了。

「我去前院應酬。」他的聲音有些啞,像是壓著什麼東西,「妳先歇著,不必等我。」

說完這句,他便轉身出去了。門簾落下,將外面的喧囂重新隔開,屋裡只剩下沈昭一個人,和那對噼啪作響的龍鳳花燭。

沈昭坐在床沿,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手將鳳冠摘下來。那頂沈甸甸的珠冠在頭上壓了一整天,摘下來的時候整個頭皮都在發麻。她將鳳冠放在旁邊的幾案上,又解了霞帔,脫了外衫,只穿著中衣靠在床頭。

屋裡很靜,靜得她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炭盆裡的火燒得很旺,將整間屋子烤得暖烘烘的。她靠在床頭,眼皮越來越重。昨夜幾乎沒睡,今天又折騰了一整天,身體的疲憊終於壓過了心頭的紛亂,她不知不覺就這麼靠著床頭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沈昭是被身上的重量驚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屋裡的龍鳳花燭已經燒了一半,燭光暗了幾分,將整間屋子籠在一層朦朧的暖紅色裡。有人壓在她身上,溫熱的唇正貼著她的頸側,沿著鎖骨的線條一下一下地吻著,帶著濃濃的酒氣和一股她再熟悉不過的龍涎香。

「子昂……」她下意識地喚了一聲,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和鼻音。

蕭子昂沒有應她。他的唇從她頸側一路移到耳垂,含住那塊軟肉輕輕吸吮,牙齒叼著耳垂上的小銀環,力道輕得像是怕弄疼她。他的手探進中衣下擺,掌心貼著她腰側的皮膚,不輕不重地揉捏著,指尖所過之處都留下一片細密的酥麻。

沈昭的身體在他的觸碰下不自覺地軟了。她剛從睡夢中被喚醒,意識還不太清醒,身體卻已經認出了他的氣息和他的溫度,比理智更快地做出了回應。她的腰微微抬起,朝著他掌心的方向貼過去,嘴裡發出一聲含糊的輕吟。

蕭子昂的唇終於離開了她的耳垂,沿著臉頰一路吻到她的唇角。他在她唇邊停了一瞬,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熱得燙人。

「昭昭。」他啞聲喚她,聲音裡帶著酒意和新婚夜的溫柔強勢,拇指在她腰側輕輕來回摩挲,「往後,妳就是我的王妃了。」

沈昭在朦朧間睜著眼看他,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那雙鳳目裡的情緒濃得化不開,有佔有,有渴望,還有一些她讀不太懂的東西。她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想別開眼,他卻先一步低下頭,將唇覆了上來。

這個吻帶著酒氣和甜意,溫柔得像在品嚐什麼珍貴的甜品。他的舌尖在她唇縫上輕輕一掃,她便不由自主地張開了嘴,任他長驅直入。兩人的舌頭纏在一起,他的手掌從她腰側滑到後腰,將她整個人往懷裡按,隔著中衣她能感覺到他胸膛的熱度和心跳,一下一下,沉穩有力,像是某種無聲的宣告。

沈昭的手從錦褥上抬起來,猶猶豫豫地攀上了他的背。指尖碰到他後背緊繃的肌肉時,她感覺到他吻得更深了,唇齒間的力道加重了幾分,像是在獎賞她的主動。

她在他懷中漸漸軟化,像一塊被握在手心裡的暖玉,一點一點地,被他的體溫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