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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好難受」,卻把身體壓得更低

第 4 章

她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搁在膝头搓了一下,像要把那点烟瘾搓散。我坐着没动,脚背上还绷着,鞋跟斜斜点在地砖缝里。她偏过脸看我,眼睛被霓虹镀上一层淡蓝,像刚从很深的水底浮起来。

「我叫黎晚。」她开口,声音不高,比方才更稳,像把自己的名字递过来一样。我听着,舌尖在门牙后轻轻抵了一下——这名字和这条街、这片广场一样冷,又像在这里等了很久。

「挺晚的。」我回她,嗓子还有点紧。她笑出来,这次笑带了气声,从鼻子里轻轻一哼,肩膀跟着松下去,整个人不再像绷着。她没追问我要不要也说名字,只又看了我一眼,那眼光从额头滑到下颌,最后落在我并拢的腿根处,停得毫不闪避。

「我在这片跑单,代驾。」她说着,抬了抬下巴,朝对街那排半熄的灯箱一点,「夜班多,收工爱来这儿坐。今天早收,就看见你从巷子里出来。」

我想起刚才蹲在墙边拨弄腿间那截尾端的模样,车灯扫来扫去,我没躲。她那时候看见了多少,我没法从她脸上看出来。她表情很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小腹里那阵震感又往上爬,顺着后腰一路热到耳根。我不自禁地把双腿并得更紧,脚踝处几条绑带互相磨着,发出很细的摩擦声。

「你一个人,敢在这片走?」她问,没等我答,又补一句,「我天天开夜车,有些巷子连我都得先探头看看。」

「习惯了。」我侧过头去望广场中央那半截喷泉,干涸的水池边有几道黄渍,霓虹蓝紫交替地盖上去,像谁把光泼在那里没擦。她的呼吸就在我右后方,混着一缕很淡的檀香。我后颈发烫,像被她目光贴着摩挲。

她没再说话,过了几秒,我听见她鞋底蹭过地砖,紧接着她站了起来。我一抬头,她正立在长椅旁,黑色窄筒长裤把腿衬得笔直,手又插回裤袋,肩微含,低头看我。那姿势不居高,也不催促,像只是换一口气。

「陪你走一段,往哪头?」她问,声音从上方落下来,比坐着时更清晰。我手在身侧一撑,慢慢起身。裙摆垂回腿间,湿掉一块的布料贴住大腿,凉得我一缩。她眼光跟下来,没动手,只往旁边让了半步,把长椅外那片空处留给我。

我抬脚走出去,鞋跟踩在方砖上,一步一声,清清脆脆。她跟在我左后方,不远不近,影子半叠在我影子上。风从我们之间穿过,把她身上那点檀香和烟味全搅到我鼻尖。我走得很慢,腿心夹着那根东西,每迈一步都像在往里吞一点。她像是察觉我步子散,开口说:「鞋难走就慢点,不赶时间。」

「不难走。」我偏过头,朝她笑一下。她看见我笑,眼尾也弯了弯,像终于确定我肯让她陪。走到广场边沿,她脚步稍快,和我并了肩。鞋尖几乎和我的鞋跟平齐,她没看路,反侧过脸来看我。

「你是做什么的?」她问,语气像在聊天,又像要把我往她那边拉近一点。我想了想,说:「自由职业,接点散活。白天睡,晚上醒着。」她听了点点头,没发表什么,只把一只脚踢开地上一片枯叶,那叶子翻了两圈,贴上我的脚背,又被风卷走。我一颤,那阵震动棒还在低低地嗡,腿根被绑带勒得发酸。

「我前两年也这样,白天起不来。」她说,「后来接了代驾,晚上满城跑,反倒踏实。」我看向她侧脸,下颌线条很利,耳后碎发被风吹得贴住脖颈,那里有一小颗浅褐色的痣。我忽然觉得她这个人像用夜风和旧沥青捏出来的,懒散,又无处不在地醒着。

我们拐出广场,沿一条窄路往前走。路灯隔十几步一盏,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她忽然停住,蹲下去。我低头看,她正把脚边一只歪倒的易拉罐扶正,轻轻踢到墙根。我站在那里,震动棒往上一顶,顶得我腰眼一酸,差点哼出声。我咬住舌尖,手背到身后,指尖掐进掌心。

她起身,看见我表情,没问,只是又靠近一点。这回她的手臂几乎擦到我的,衣料和我的裙子碰在一起,又分开。我闻到她袖口更浓的檀香,像从脉搏里一点点渗出来。我走着,腿间那阵跳比先前快,裙摆下两条腿被透明带子缠成细密的格,脚背发红,鞋跟每一下都像要踩破地面,又像要被我身体深处那点热吸住。

「冷的话,我车就停在前面。」她忽然说,没看我,只望着路尽头一片暗蓝。我步子没停,只觉她那句话像只手掌,隔着空气贴到我后腰,不轻不重,刚好让人想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