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的补课结束得比平时晚。李天合上练习册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暗了大半,操场上最后一批练体育的学生也散了,教学楼走廊里安安静静,只剩几盏日光灯嗡嗡响着。
林雨把红笔插回笔筒里,站起来收拾桌上的卷子。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件圆领白T恤,头发用一根黑皮筋松松扎在脑后。李天坐在旁边那把椅子上没动,看着她把一沓卷子摞整齐,忽然开口。
「老师,还有道题。」
林雨的手顿了一下。「哪道?」
李天从练习册里抽出一张折了角的卷子,摊在桌上。是一道数列题,不难,他上周就能做对。林雨站着讲了一遍,讲到一半就明白了,但她还是讲完了。讲完以后她把卷子推回去,说:「行了,回去吧。」
李天没接卷子。他靠在椅背上,校服外套敞着,露出里面那件洗得领口有点松的T恤。他歪着头看林雨,语气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仓库那边上学期的教具还没清完吧?教务处上礼拜贴了通知,说这周五之前要清干净。」
林雨把那沓卷子放进帆布袋里,没有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路过布告栏看见的。」李天说,「老师一个人清要清到什么时候。」
她明知这是借口。就像那张数列卷子一样,他早就不需要这些东西了。但她的手已经伸进抽屉里,摸到了那把铁钥匙,冰凉的,带着一点锈迹。
「就十分钟,」她说,「清完就走。」
仓库在实验楼一层走廊尽头,和上次一样,门推开的时候铁合页发出一声长长的吱呀。李天伸手在门边摸到开关,头顶那根灯管闪了三四下才稳住,光线昏黄,照得货架上的纸箱投下大片阴影。空气里还是那股旧器材的铁锈味,混着灰尘和潮气,闷闷的,像一间很久没人来过的地下室。
林雨走到靠墙那排货架前,伸手去搬最上面一摞旧三角尺,听见身后门锁咔嗒一声,被人从里面带上了。
她没回头。手指还握着三角尺的塑胶边缘,指尖凉凉的。
「你关门干什么。」
李天的脚步声从门口挪过来,运动鞋踩在水泥地上,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给她时间说不。但她没有说。她把三角尺放下,纸箱上积的灰蹭到了她的手指,白T恤袖口沾了一小片灰印。
然后一双手臂从背后伸过来,环住了她的腰。
她整个身体像被定住一样僵了两秒。他的手隔着针织开衫压在她小腹上,掌心很烫,十指微微用力扣着。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时,她能感觉到他校服底下偏瘦但结实的骨架,还有心跳。他的心跳很快,隔着两层布料传过来,一下一下打在她肩胛骨之间。
「十分钟,」他低下头,嘴唇几乎碰到她耳后的碎发,呼吸热热地扫在她脖子上,「老师自己说的。」
林雨的手抬起来,按在他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像要推开。但她的手放上去以后没有动,只是停在那里,指尖微微屈起,指甲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李天。」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嗯。」
「你确定要这样?」
他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嘴唇贴着她耳垂下方那块皮肤,没有亲,只是贴着。「我想了很久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窝里传出来,「从第一次补课就想了。」
她闭上眼,手从他手背上滑下来,垂在身侧。然后她转过身来。
灯管在头顶闪了一下,她看清了他的脸。他的眼睛很亮,嘴唇抿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她忽然想起那条巷子里他问「那放学以后呢」,想起那天她没回答就走了,想起那件白衬衫上到现在还留着的灰味和矿泉水味。
「快一点,」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别留下印子。」
李天的呼吸一下子变重了。他伸手解她的针织开衫扣子,手指有点抖,第一颗解了两次才解开。林雨靠在货架上,纸箱被撞得往后挪了几寸,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她别过头去不看他,但手却抬起来,帮他把外套从肩膀上褪下去。针织衫落在脚边的水泥地上,叠成一团浅灰色的影子。
「老师——」他的手从她T恤下摆伸进来,掌心贴上她的腰。她皮肤很凉,他的手掌烫得像烙铁,她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小腹往后缩了一下。他没给她退的余地,往前逼了半步,膝盖顶进她双腿之间,把她整个压在货架边缘上。
她伸手去挡他的胸口,但那只手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十分钟……你别、别磨蹭。」
他低下头堵住了她的嘴。
和仓库里第一个吻完全不一样。那一次他试探、小心翼翼,舌尖抵进来的时候还在等她的反应。这一次没有等。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松散的头发里,那根黑皮筋被扯脱了,掉在地上。另一只手还在她衣服里,从腰侧摸到后背,手指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上按,最后停在胸罩的搭扣上。他没解,只是隔着那层布料用力揉了一把她的背。
「嗯——」她被吻得喘不过气,声音闷在喉咙里,手从他胸口滑到肩膀上,指甲抠进他校服的布料里。
他放开她的嘴,往下亲她的下巴、脖子,在锁骨上方停住。她用手指抵住他的额头,气息不稳地说:「不准留印子。」
「知道了。」他隔着T恤咬了一口她的锁骨,很轻,牙齿只是蹭过去。然后他直起身,两手扯住她T恤的下摆往上掀。她配合地举起手臂,T恤被脱掉,和针织衫叠在一起。胸罩是黑色的,衬得她的皮肤白得几乎透光。
「老师,」他盯着她的胸口,声音哑了,「你真的好白。」
「闭嘴,快——」
他把她的话堵了回去。一手解开她的裤扣,牛仔裤的拉链拉下去,他没工夫脱,直接把裤子扯到她膝盖弯,连同内裤一起。她下半身忽然裸在仓库的凉空气里,大腿内侧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货架上的灰蹭在她光裸的后腰上,凉凉的。
李天解自己的校服裤子,腰带扣响了一声,裤子褪到大腿中间。她低头看见他内裤底下已经鼓胀起来的形状,赶紧把视线移开,转过身去,两只手撑在货架的纸箱上。纸箱被她推得往里挪了半尺,箱角撞在墙上,闷闷地响了一声。
「从后面?」他贴上来,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从她腋下绕到前面,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往后转了一点。「我想看老师的脸。」
「不行,」她把脸转回去,后背对着他,声音发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就这样。快一点。」
他没再勉强。一只手按在她后腰上,拇指压进她腰窝里,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然后顶了进去。
「嗯……!」
她整个上半身往前撞了一下,纸箱被推得又退了几寸。她咬住下唇,把第二声闷在嘴里。他很硬,进来的角度因为她趴着而格外深,她觉得小腹里有什么被顶到了,酸胀的感觉从那一点往外扩,沿着脊椎一路蹿到后脑勺。他的手从后腰滑到她胸口,手指勾进胸罩边缘,把左边那团软肉从罩杯里剥出来,整个手掌包上去,虎口卡着乳尖,用力揉。
「老师,」他开始动,一下一下顶她,节奏又快又乱,没什么技巧,全是力气。货架上的纸箱被撞得咚咚响,墙皮细碎地往下掉。「老师你里面……好烫。」
「闭嘴——啊、啊!」她被撞得话都说不全,赶紧咬住手背。牙齿压在虎口上,把呻吟切成破碎的气音。她的腰被他掐着往后拉,身上唯一的支撑就是面前那堆纸箱,纸箱不稳,每次被撞就往前滑,她不得不跟着往前爬半步,然后被他拽回来。
仓库里全是肉体碰撞的声音,一下一下,急促而闷重,混着铁货架的震颤声和头顶灯管的电流声。空气里灰尘扬起来,在昏黄的灯光下翻飞。她闻到了灰味、他的汗味,还有上次那件白衬衫上残留过的矿泉水味。
他伏在她背上,嘴唇贴着她的后颈喘粗气。「老师……我想叫你的名字。」
「不准。」她咬着手背说。
「林雨。」
她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林雨、林雨——」他连着叫了两声,每叫一次就顶得更深。她觉得小腹酸胀到快要痉挛,腿根在发抖,膝盖软得快要撑不住。
「别叫了——啊!」她把手背咬出了牙印,眼睛紧紧闭着,眼眶发烫,不是想哭,是身体里有什么被顶到了临界点,酸麻沿着脊椎爆发开来,她弓起背,后背的肩胛骨隔着皮肤凸出来,全身绷得像一根快要断的弦。
他也到了。他闷哼一声,两只手攥着她的腰用力往自己身上按,整张脸埋进她的后颈,身体僵了两三秒,然后一股一股射在里面。她能感觉到那股热流,从深处漫开,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他趴在她背上喘了好几秒,才慢慢退出来。
林雨几乎是立刻推开他。她一手撑着纸箱稳住自己,另一只手慌乱地扯裤子。内裤和牛仔裤一起拉上来,扣子扣了两次才扣好。她蹲下去捡地上的针织衫和T恤,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衣角。针织衫套上了,T恤也套上了,但领口歪了,她没发现。
李天已经整理好裤子,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铁钥匙,递给她。
「老师。」
她伸手去接。两人的手指碰在一起,她的手抖得厉害,钥匙在她掌心里晃了几下才捏稳。
她背对着他,把针织衫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好,扣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扣了三次才扣进去。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在发抖,但她努力让它听起来平稳。
「这是最后一次。」
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没信。那语气太轻了,像一片落叶掉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泛不起来。
李天没说话。他站在货架旁边,灯管在他头顶忽明忽暗,脸上什么表情她看不清楚。
她没等他开口,转身往外走。鞋跟在水泥地上磕出急促的嗒嗒声,手碰上门锁的时候她顿了一下,没回头。拉开门,走廊里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她大步走出去,拐过走廊转角——然后停住了。
她站在转角后面,背靠着冰凉的墙面,闭着眼喘了三口气。
然后她回过头。
李天正从仓库里走出来,门在他身后慢慢合上。他抬起头,对上了她的视线。
走廊很长,头顶的日光灯照得地面泛白。他们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谁也没动。
「明天微信别找我。」她说。声音在走廊里撞出空空的回音。
然后她转身,快步走向楼梯口,再也没有回头。
当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分,林雨坐在床上,被子拉到腰间,手机萤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微信对话框里还留着那三个字——「我等老师」,发送时间是前天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她打了八个字,发出去。然后拇指按住那行绿色的气泡,点了撤回。
又打了四个字,手指在发送键上停了很久,最后按下去。
那条「明天微信别找我」在聊天记录里变成了灰底白字的系统提示——「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最新一条是林雨发的,四个字,没有标点。
「明天再说」
她把手机翻扣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手机萤幕又亮了一下,光从萤幕边缘漏出来,在天花板上映出一小块淡白色的光斑。她没有去拿,只是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套上有洗衣液的淡香和她自己耳后残留的一点灰味。
手机暗了。
然后又亮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