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內最後一絲夕陽的餘暉被燭火取代,暖黃色的光暈在四壁間搖曳。洛曦倚在軟榻上,龍袍半敞,胸前還殘留著三個孩子吸吮後的濕潤痕跡。她用指尖抹去鎖骨上的一縷乳漬,垂眼看著仍趴在她腿間的洛臨淵。
大皇子剛吃飽,卻絲毫沒有退開的意思。他仰著臉,那雙與洛星宸如出一轍的墨色眼眸直勾勾地盯著母親,目光灼熱得不像剛斷奶的孩子。
「母後。」洛臨淵的聲音低沉,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沙啞,「兒臣何時可以侍奉妳?」
這話問得太過直白,洛臨霄在榻角縮了縮身子,銀色長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半張臉,耳尖卻紅得快要滴血。他偷偷從髮絲縫隙裡瞄向母後,又飛快地垂下眼簾。
洛歡倒是半點不害臊,她從裴鈺懷中掙脫出來,三兩下爬到沈淵背上,小手揪著國師的墨髮當韁繩,笑嘻嘻地喊:「駕!駕!」
沈淵巋然不動,任由她在背上折騰,眼底卻掠過一絲無可奈何的柔和。
洛曦伸手捏住洛臨淵的下巴,迫使他仰得更高一些。她的拇指在他下唇上輕輕摩挲,感受著那處還殘留的乳漬濕意,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急什麼。」她鬆開手,在他額上彈了一下,「你才剛從孕果裡出來不到一個時辰,連路都還沒走熟,就惦記著爬母后的床?」
洛臨淵被彈得往後一仰,卻沒有退縮,反而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掌心貼在自己臉頰上蹭了蹭。他的動作帶著野獸般的親暱,霸道卻不粗暴,像一頭剛睜眼就急著標記領地的幼狼。
「兒臣等不及。」他說,語氣裡沒有商量的餘地。
洛曦輕笑出聲,拍了拍他的臉頰,將手抽回來。她環顧寢殿,目光從洛臨淵身上移到榻角縮成一團的洛臨霄,再落到沈淵背上玩得不亦樂乎的洛歡,最後看向榻前並肩而立的三個男人。
「今晚先不急。」她攏了攏龍袍,將敞開的衣襟攏緊,語氣恢復了女帝的從容,「你們三個剛來到這世上,總得先摸清楚宮裡的規矩,知道什麼地方可以跑、什麼地方不能亂闖。」
她抬手指向洛星宸:「宸兒,你帶臨淵去書房。教他握筆寫字,順便讓他認一認偏殿到正殿的路線。他既是儲君,往後上朝議政都得跟著。」
洛星宸躬身應了,上前一步朝洛臨淵伸出手。大皇子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父親,猶豫了一瞬,才將手放進洛星宸掌中。他的手掌比父親小了一圈,但指節分明,骨子裡已經透出成年男子該有的力道。
「走吧。」洛星宸牽著他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洛曦一眼,唇邊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皇姊放心,臣弟會好好教他的。」
洛曦沒有理會他話裡的弦外之音,轉向沈淵:「國師,你帶臨霄走一趟觀星臺。他是下一任國師,祭天壇的位置、觀星臺的格局,都得從今天開始熟悉。」
沈淵點頭,將背上的洛歡輕輕放下來,交給身旁的裴鈺。他走到榻角,彎腰朝縮成一團的洛臨霄伸出手。銀髮少年抬起頭,那雙淺色的眸子怯生生地望向他,嘴唇翕動了幾下,才小聲喚了一句:「父……父親。」
沈淵心頭一顫。他清心寡慾半生,從未想過自己會有子嗣,更未想過這個孩子會用如此軟糯的聲音喚他父親。他穩了穩心神,將手掌攤得更開一些,語氣溫和卻不失莊重:「來,臨霄。為父帶你去看星星。」
洛臨霄小心翼翼地將手放進他掌心。他的手比洛臨淵小了一圈,指尖微涼,觸感細嫩得像是剛綻的花瓣。沈淵收攏五指,將他的手牢牢握住,牽著他一步步走出寢殿。
洛歡見兩個哥哥都走了,急得在裴鈺懷裡扭來扭去:「父後!歡歡也要出去玩!」
裴鈺笑著將她抱穩,轉頭看向洛曦。女帝朝他揮了揮手:「帶她去後花園逛逛,讓她認一認御花園裡的花草。別讓她摘朕的牡丹就好。」
「臣遵旨。」裴鈺抱著洛歡往外走,三皇女趴在父親肩頭朝母後揮手,笑得眉眼彎彎。
轉眼間,寢殿裡只剩下洛曦一人。
她從榻上起身,赤足走到窗前,推開雕花窗扇。夜風裹著御花園的花香拂面而來,將她鬢邊的散髮吹得微微拂動。她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指尖隔著龍袍輕輕按壓——那裡有一團溫熱的龍氣正在緩慢流轉,比方才哺乳前更活躍了幾分。
她若有所思地瞇起眼。
三個孩子的體溫、他們吸吮乳汁時的唇舌觸感、他們體內與她共鳴的龍氣……這一切似乎觸發了某種她未曾預料的反應。那些從她體內分出去的龍氣,在孩子們身上滋養壯大後,又透過肌膚相親與乳汁迴流到她體內,形成了一道生生不息的循環。
血親權力鏈。
她在心裡默唸這四個字,唇邊浮起篤定的笑意。原來從孩子們孵化的那一刻起,這條鏈就已經開始成形了。往後他們每一次親近、每一次纏綿、每一次高潮,都會讓這條鏈變得更加牢固,將皇室的血脈與龍氣牢牢捆綁在一起,世代不絕。
窗外的月色漸漸明亮起來,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她倚在窗邊,靜靜等待眾人歸來。
洛星宸是最先回來的。
他懷裡抱著已經睡著的洛臨淵,大皇子的頭靠在他肩窩,呼吸平穩而深沉,手裡還攥著一枝毛筆不肯鬆開。洛星宸走進寢殿時腳步放得很輕,將洛臨淵小心翼翼地放進中央那張剛搬來的小床上,替他蓋好錦被。
「寫了兩張字就睏了。」他低聲對洛曦說,語氣裡帶著幾分寵溺,「握筆的架勢倒是十足,像他母後一樣倔。」
洛曦正要回話,沈淵也牽著洛臨霄回來了。銀髮少年走路的步伐有些飄,顯然是觀星臺的臺階爬累了,但他那雙淺色的眸子亮晶晶的,顯然很喜歡那片星空。他看見床上的哥哥已經睡著,便自動自發地爬上旁邊那張小床,將自己蜷成一團,銀色長髮散在枕上,像一匹流瀉的月光。
裴鈺最後一個進來,懷中的洛歡早就睡得不省人事,手裡還捏著一朵不知從哪裡摘來的雛菊。他將她放上第三張小床,把她手裡的花輕輕抽出來放在枕邊,替她掖好被角。
五個大人圍在三張小床邊,燭火在他們臉上投下溫潤的光影。三個孩子睡得很沉,呼吸聲此起彼落,像一首安詳的夜曲。
洛曦倚在洛星宸肩上,目光從三張小臉上緩緩掃過。她伸手替洛臨霄攏了攏散到臉上的銀髮,又將洛臨淵踢開的被子重新蓋好,最後在洛歡額上落下一吻。
「從明天起,」她低聲開口,聲音輕得像是怕驚醒孩子們,「讓三個孩子開始上早朝旁聽。」
四個男人同時看向她。
洛曦抬起眼,唇邊浮起從容的笑意:「他們既是大夏的皇子皇女,就該從頭學起——學朕如何馭臣,學這座朝堂的規矩,學血親之間的權力如何流轉。」
月光從窗櫺間漫進來,落在三張小床與四張交疊的臉龐上。燭火搖曳,將寢殿內的一切鍍上一層溫潤的暖色。
洛星宸收緊攬在她腰間的手臂,將下巴抵在她髮頂,低低應了一聲:「好。」
裴鈺與沈淵對視一眼,同時躬身:「臣遵旨。」
寢殿裡只剩下勻長的呼吸聲,與夜風拂過窗櫺的輕響。洛曦閉上眼,感受著三個孩子體內與自己共鳴的龍氣,以及身後男人溫熱的胸膛。血親權力鏈在暗夜中悄然成形,等待明日朝陽升起時,第一次在百官面前展露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