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艳没动。她站在荒草丛边上,天光已经只剩一点灰蓝,蚊子开始往人身上扑。玉莲还蹲在草里,两个膝盖并得紧紧的,校服裤子绷在细瘦的腿上,脚边摊着那本花花绿绿的漫画。屏幕光把她的脸照得一明一暗,额前的碎发乱糟糟地贴着汗湿的皮肤。她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有眼睛越睁越大,像只被手电筒照住的野猫。
王艳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里发干。她认得这女孩,村东头老赵家的孙女,初一的学生,平日里见人就低着头,话都说不利索。眼下她缩在荒草里看两个光身子女人绞在一起,那表情不是头一回偷看的慌张,倒像被人闯进了什么要命的秘密。她心里有个地方被轻轻拨了一下,又麻又热,是她在李芹身上刚尝到过的那种滋味。
“天黑了,回家吧。”王艳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平静,甚至带一点温和,像医院里安抚病人的语气。她没提那本漫画,也没走近,只在原地看着玉莲。
玉莲猛地一颤,手里的屏幕朝下扣进草堆里,蓝光灭了。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声“啊”,又憋了回去。两只手抓着膝盖,指节都白了。
王艳蹲下来。她动作慢,裤子里的湿凉还没干透,大腿根里黏糊糊的。她伸手去拍玉莲膝盖上的草屑,拍了两下,手掌落下去时故意没抬起来。隔着薄薄的校服布,她能感到玉莲小腿肚上细细的汗毛,皮肤绷得紧,烫得像在发烧。她的指尖在那里轻轻滑过去,只一下,轻得几乎不能算摸。
玉莲整个人筛糠似的一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漫画塞进裤兜里,头也不回地往村道上跑。脚步声又碎又急,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一眨眼就隐进半黑的天色里。
王艳慢慢站起来,手掌上还留着那点触感。她没有追,只站在原地,胸口里的心跳一下一下,比刚才在地里还响。她忽然发觉自己并不觉得愧疚,反而觉得兴奋,像偷得了什么东西。那本书上两个女人缠在一起的画面在脑子里晃了一下,她没看过那本漫画,可她看见玉莲的眼神,就知道那女孩懂得的远比她露出来的多。
风从荒草尖上扫过去,沙沙地响。草丛里已经看不见玉莲的影子,只有被踩平的一小片草渐渐又弹起来。王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盖上的土,转身慢慢往家走。天彻底黑了,田埂上的虫叫声一层叠着一层。
回到家,院里静悄悄的。堂屋亮着一盏瓦数很小的灯,她没进去,直接拐进偏房的洗澡间。水是温的,从头顶淋下来,顺着后背流到屁股缝里。她拿下眼镜搁在窗台上,闭着眼,手往下摸。内裤脱下来时扯着阴毛,有些疼。她把湿透的内裤丢在盆里,手指分开自己那两片又长又鼓的阴唇,那儿还在发热,比热水还烫。小阴唇软塌塌地垂着,碰一下就像活物一样蜷起来,又慢慢张开。
她想起菜地里李芹躺在地上的样子。想起李芹的裤裆被自己隔着布吸得往里凹,想起她高潮时两条腿僵着抖,脸上又是害怕又是舒服,最后用胳膊挡住眼睛喊“我不骚”。那些画面像热水一样从腰里往上涌。王艳把手指按在阴唇中间,那儿早滑得不像话。她没插进去,只用掌心贴着慢慢揉,另一只手挤着阴蒂,腿越夹越紧。墙上挂着的塑料花洒还哗哗地放水,她咬着下唇,没让自己叫出来。快冲垮她的时候,她眼前闪过的是玉莲蹲在草里往上看她的眼睛,又黑又亮,羞得要命。
那一晚她躺在凉席上,翻来覆去。竹席被她后背的汗浸出一块一块深色印子。院子外头狗偶尔叫一两声,隔壁周萍家的窗子早黑了。她闭上眼就看见李芹的嘴唇,半张着,想叫又不敢叫。又看见玉莲逃跑时一甩一甩的马尾,细腰在暗里扭得像条小蛇。她熬到天快亮才迷糊过去,梦里也全是软绵绵的肉贴着她的腿,有人在她耳边小声喘。
第二天她醒得很早。天才刚泛青,鸡叫过两遍。她穿上昨天晾干的那条黑色紧身裤,裤裆还是绷得隆起来,遮也遮不住。她在镜子前站了站,把头发拢到耳后,没戴眼镜,眼睛底下有点发青。最后她还是把眼镜戴上了,夹了只旧布包出门。
清晨的村道上人不多,露水把鞋边打湿了。她没去坐车,只沿着巷子往村口走。经过几户人家,院门半掩着,里头有生炉子的烟味。她走路时大腿内侧挤着那两片肥厚的阴唇,一下一下地磨,磨得她心烦意乱。天越走越亮,等她到村口小卖部门前时,太阳刚从山脊上冒出来,照得铁皮屋顶红彤彤的。
小卖部刚开门,门板卸了一半。她正想着要不要进去买包盐,身后就传来一声细细的“王姨”。
王艳回过头,看见玉莲站在路边,手背在身后,脸红得不像话。她今早也穿着那身蓝白校服,领口有点发黄,头发扎得比昨天整齐些,几根碎发贴在耳朵边上。她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玉莲。”王艳叫了她一声。
玉莲没看她,低着头走过来,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那是一本全新的空白笔记本,封皮是那种土黄色的糙纸面,还没拆过。她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抠着,越抠越紧。
“这个……”玉莲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昨天……还你人情。”
王艳接过本子。她没问什么。玉莲的手缩回去,飞快地塞进校服袖口里。两个人在小卖部门口站着,风从巷子里吹过来,带着青草味。玉莲抬头极快地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去,那双眼睛湿亮亮的,像含着一泡水。王艳觉得自己的阴唇无端抽搐了一下,连她自己都惊了一下。
玉莲没再说话,转身就跑。不是走,是跑,两条细腿在肥大的校服裤里直倒腾,脚后跟把路面上的碎土蹬得乱飞。跑到巷口拐角时,她忽然停了一下,回头朝王艳这边望了望。隔得远,只看到一个轮廓,像要说话,又像要哭。然后她不见了。
王艳站在原处,手里攥着那本空白本子。小卖部里的老头在柜台后头打哈欠,收音机里放着本地戏,咿咿呀呀的。她低头翻开第一页,纸页雪白,里头掉出一张对折的纸条,轻飘飘地落在脚边。她弯腰捡起来,打开一看,上面用黑色签字笔画着两个火柴人,一个高些,一个矮些,身子缠在一起,笔触很用力,有几处都划破了纸。
王艳把纸条重新折好,夹回第一页。她的手指在纸角上捏着,慢慢把本子揣进怀里,贴着胸口。心跳一下比一下重,像要从嗓子眼里撞出来。她没进小卖部,转身就往回走。太阳全升上来了,照得她脸热烘烘的。裤裆里那两块肉又湿了,她知道那不是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