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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騷逼護士長

12 · 三條線索的第一次交錯

周五一早,王艳把攒了一周的脏衣服泡进大盆里,蹲在院子里搓。阳光从晾衣绳上斜过来,照得肥皂水泛着白沫。她手上一圈一圈地揉,脑子里却空空的。搓到那条深蓝色牛仔裤时,指尖停在裤裆上,那地方还残留着一小块发硬的痕迹。她抿了抿嘴,多打了些肥皂,使劲搓。

身后屋里传来欣欣的声音:“妈,我去同学家了,中午不回来吃。”

“路上慢点。”王艳回头说了一声,看着女儿背着书包跑出院子,马尾在太阳底下一甩一甩。

她一个人吃了午饭。面条煮得有点坨,嚼在嘴里没什么滋味。收拾碗筷时手机响了,屏幕亮起来,是周萍。

“喂,萍萍。”

“姐,我下午到镇上来办点事。你有空吗?见一面。”周萍的声音很轻,像隔着一层纱。

“有,我调休。几点?”

“两点吧,我到了给你发位置。”

“行,我过去。”

王艳挂了电话,站在灶台前愣了一会儿。她把碗洗了,又去换了身衣服。挑来挑去,穿了一条浅灰色的及膝裙,上身是件白色的棉布衫。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镜子里的人脸盘子普通,皮肤白净,眼镜片后面一双眼睛安安静静的。可裙摆下面两条腿并得很紧,大腿内侧的肉贴在一起,走一步就蹭一下。她自己没多琢磨,拿上钥匙出了门。

奶茶店在医院侧门斜对面,牌子旧了,几个字被太阳晒得褪了色。王艳到的时候周萍已经坐在靠墙的小桌前,白色碎花连衣裙,波浪卷发披在肩上,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胳膊。她正低头看手机,眉头微微蹙着。

“萍萍。”

周萍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嘴唇动了动,叫了声“姐”

王艳走到她对面坐下。桌上有两杯奶茶,周萍推过来一杯:“原味,没加糖。”

“你怎么知道我不加糖。”王艳笑了一下。

“高中时你就不加。”周萍也笑了,但笑到一半就散了。

王艳伸手覆住周萍放在桌上的手,握了握:“离婚的事都办完了?”

“嗯,昨天签的字。房子归他,我拿了一点钱。”周萍垂下眼睛,“出来透透气。在家里待着,老觉得墙压我。”

“没事。”王艳说。

周萍的眼眶倏地又红了,鼻子皱了一下,但硬是没掉泪。她把被王艳握着的那只手翻转过来,指尖在王艳掌心里极轻地划了一下,像写字,又像只是颤。王艳没松开,掌心的汗贴在一起。

两人坐了小半小时。周萍断断续续说,王艳没怎么插嘴。说起以后打算,周萍说想在镇里租个门面,做点小买卖。王艳说:“有难处就来找我。”周萍低头咬住吸管,没说话,只把奶茶吸得“呼噜呼噜”响。

“我想去医院看看你上班的地方。”周萍忽然说。

“走吧。”王艳站起来。她裙子后面黏了一点汗,走起来时大腿根部的肉互相磨着,有一小处地方开始发热。她没去管。

医院里白天这个时候不算忙。王艳带着周萍从侧门进去,上一楼护士站。几个值班护士看见她打了招呼:“王姐,今天休息还来啊?”王艳笑着说带表妹转转。周萍跟在她身后半步,安安静静,像个来探亲的。

走到住院部走廊时,迎面过来一个人。陈洁提着一把热水瓶,碎花袖口卷到手肘,脚步细碎。她一抬头看见王艳和陌生女人并肩走,脚顿了一下,热水瓶也跟着晃了晃,瓶底磕在瓷砖上“咚”的一小声。

“王姐。”陈洁笑了笑。

“这是我表妹,周萍。”王艳说。

陈洁冲周萍点点头,又对王艳说:“王姐你忙,我先回病房去。他该擦身了。”

“好,去吧。”王艳说。

陈洁转身走了,热水瓶轻轻晃着。她走了大概五六步,王艳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陈洁的背脊挺得直,可步子明显慢了一拍,像在等谁叫住她,又像被什么拽住了脚后跟。

“她是你病人?”周萍问。

“病人家属。我爱人不在。”王艳说。

周萍“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护士站拐角时,王艳低头拉了拉裙子后面。周萍走在她旁边,忽然说:“她看起来挺累的。”

王艳没接话。

她带周萍去了三楼。值班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帘子拉了一半,日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得地板上一道一道的。周萍站在门口,没进去,只伸头望了望:“这里好安静。”

王艳站在她身后,应了一声:“值班的时候,有时候整层楼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晚上一个人待这儿,不害怕?”

“习惯了。”王艳说。

周萍回过头来看她,一双眼睛在暗处显得特别亮。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的呼吸。周萍的卷发被空调风撩起几缕,扫在王艳肩膀上。王艳没退,甚至往前倾了半寸。她清楚看到周萍的胸脯在碎花裙下起伏加快,奶子把胸前的布料撑出两团饱满的弧度,乳头把碎花布顶起两个小尖。

但两人都站着没动。几秒钟后周萍先移开视线,往旁边让了让:“回去吧。你待太久了,你同事会说你。”

王艳带她原路下楼。到电梯口时,陈洁从开水间那边过来,正往塑料袋里装东西。王艳装作没看见,继续和周萍说话。陈洁也没再打招呼,低着头从另一侧过去了。

到医院大门口时,周萍说下周再来。王艳送她到台阶下,周萍走出几步,回头摇了摇手。王艳挥了挥,看着她拦了辆三轮车走了。

她转身往住院部走。隔着玻璃门,陈洁站在大厅里,一只手拎着个袋子,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她没动,就那样隔着玻璃望着王艳。阳光在玻璃上反着光,陈洁的脸半明半暗。王艳推门进去,陈洁才像被惊醒似的往前走了一步。

“王姐。”她把袋子递过来。透明的塑料袋里装了两个青橘子,皮上还带着水珠,“给你吃。”

“谢谢。”王艳接过来。

陈洁低声说:“昨晚我梦见你了。”

王艳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橘子。两个青色的果子在她掌心里受着压力,表皮微微凹下去。

“梦见什么了?”王艳问。

陈洁没说话,只把目光从王艳的鼻子滑到领口,再落到她提着橘子的手上。然后她转身走了,布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声音。

王艳站在原地,看着陈洁的背影在走廊拐角消失。手里两个橘子已经被她捏出了汁水,黏糊糊的汁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地板上,一小滴,一小滴,深黄色的。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和指头全湿了,橘皮的油混着果肉,散发出又酸又甜的尖利气味。

她没去擦。阳光从西窗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她忽然觉得裤裆里一阵一阵地热起来,像有什么东西从体内往外涌,贴着内裤的棉布里层慢慢洇开。她夹紧大腿,那地方更烫了。

脑子里几张脸同时闪过——欣欣蹲在公交车座椅旁盯着她裤裆的眼神,玉莲在月光下说出的无声口型,陈洁站在玻璃门后望着她的样子,周萍在值班室门口回过头看她的那一眼。四张脸轮着来,轮着去。王艳没有慌,反而站在原地,让那种热从腿间烧起来。她低头又看了一眼被捏烂的橘子,汁水正顺着虎口往下淌。她张开嘴,轻轻含住自己沾满橘子汁的大拇指,吸了一下。甜里带酸,酸里带着一股被太阳烤过的、闷闷的体温。她把拇指从嘴里抽出来,拉出一丝透明的涎液,在阳光里亮晶晶地断掉。

然后她转身往护士站走。裙摆下面两条腿交叠着迈步,大腿内侧湿滑的皮肤互相勾连又分开,每走一步都发出极轻微的“叽”的一声。她走上楼梯时,那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响得格外清楚,像从她自己身体里漫出来的、藏不住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