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在一樓打開，林語晴踩著低跟鞋走出來，鞋跟在花崗巖地板上敲出均勻的節奏。大廳的接待小姐對她點頭微笑，她回了一個弧度剛好的笑容，嘴角拉到該到的位置就停住。
推開玻璃門，外頭的風帶著油耗味和熱氣撲上來。
她沒有叫司機。手機螢幕上那四個字還壓在訊息欄裡，像一顆沒拔掉插銷的東西。她叫了計程車，報出陽明山別墅的地址，然後往後靠在椅背上，把文件夾抱在胸前，閉上眼睛。
整個下午她都在補開會。
簡報、財報、拓點評估、供應商遴選名單。她坐在長桌左側第三個位子，該點頭的時候點頭，該提問的時候提問，聲音平穩，條理清楚。特助把咖啡換了兩次，她都喝完了。
下班時間一到，她收好文件，跟秘書說不用幫她叫車。
坐上計程車的時候，司機從後視鏡看她一眼。「小姐，去哪裡？」
她報出那條死巷的路名。
車子穿過市區，從大馬路轉進小巷，兩旁的建築越來越矮、越來越舊。巷口的早餐店已經拉下鐵門，路燈有一盞沒一盞地亮著。她在公寓門口下車，鐵門邊的磁磚裂了一條縫，從上往下一直裂到踢腳板。
她按了門鈴，門開了。
四樓的門也是密碼鎖。她按完六個數字，咔一聲，鎖舌彈開。
客廳的燈沒開。窗外的路燈光透進來，把木椅的輪廓勾出一層暗暗的影子。她把包包放在沙發上，脫下套裝外套，摺好，搭在椅背。裙子褪下來，絲襪從腰際往下捲，一條腿、再一條腿，都收進浴室門後的洗衣籃裡。
襯衫的釦子一顆一顆解開，她脫到只剩內衣，站在浴室鏡子前面，看見鎖骨下方那截銀色鏈子，骨頭吊墜貼在皮膚上，被體溫捂得溫溫的。
她把內衣也解了。
鍊子還在。
她從抽屜裡翻出一條棉質內褲，白色的，最普通的那種。套上去之後她走回客廳，坐在沙發上，沒有開電視，沒有滑手機，就只是坐著。
窗外天色從深藍轉成全黑。
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她轉頭，看著門把往下壓，門打開。走廊的燈光從陳柏翰身後打進來，他穿著便利店的深色制服，袖子捲到手肘，手上提著一個塑膠袋。
他看見她的時候，動作停了一拍。
塑膠袋裡的東西輕輕晃了一下。
「妳在這裡。」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林語晴坐在沙發上，背挺得很直，兩條腿併攏斜放，膝蓋靠在一起。她全身上下只穿著那條白色棉質內褲，鎖骨上的銀色鏈子在昏暗的客廳裡反著一點微光。
「嗯。」她說。
陳柏翰把門關上，鎖扣上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特別清楚。他把塑膠袋放在鞋櫃上，脫了鞋，赤腳踩在磁磚上走過來。每一步都不快，鞋底離開地面的聲音沉沉的。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她。
「衣服呢。」
「脫了。」
「我看到了。」他的視線從她的臉往下移，停在鎖骨那條鏈子上，再往下，掃過胸口、腰際、大腿。「我問妳為什麼脫。」
林語晴抬起頭看他。客廳很暗，路燈的光從窗戶斜切進來，把他半邊臉照得輪廓分明，另外半邊藏在陰影裡。他的眼神跟平常一樣，很定，很沉，像在等什麼。
「等你啊。」她說。
這三個字落在空氣裡，輕飄飄的，像沒用力就說出來了。
陳柏翰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往上抬。「妳今天一整天沒回我訊息。」
「在開會。」
「開完會呢。」
「也在開會。」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拇指在她下巴的骨頭上摩挲了一下。然後他放開手，退後一步，開始解自己制服的釦子。
「打電話來，三個字。妳連按個通話鍵的時間都沒有？」
襯衫釦子一顆一顆解開，露出底下的胸膛。他把制服上衣脫掉，丟在沙發另一頭，皮帶扣解開的聲音很脆。
「我不喜歡對著電話講。」她說。
「所以妳喜歡對著我講。」
「面對面比較好。」
陳柏翰把長褲褪到腳踝，踢開。他只剩一條內褲，身形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更瘦更長，肩胛骨的線條從側面看像兩片刀鋒。他彎下腰，一隻手撐在沙發椅背上，臉湊到她面前。
很近。近到她可以聞到他身上便利店的咖啡味和淡淡的汗味。
「妳穿著這樣坐在這裡等我，」他壓低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是要講什麼。」
林語晴沒有往後縮。她的睫毛動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又閉上。
「今天早上，我哥把我攔下來，」她說，「他知道我半夜翻窗，知道媽媽吞藥。他把媽親筆寫的信塞給我，然後問我——」
她頓了一下。
「問我頸鏈誰給的，商場那個男人是誰。」
陳柏翰的表情沒有變，但他撐在椅背上的手指慢慢收緊了。
「妳怎麼說。」
「什麼都沒說。」
「信呢。」
「看了。」
「然後。」
「然後我沒有打電話給你。」她直直看著他的眼睛。「也沒有把鏈子扯下來。」
客廳安靜了好幾秒。樓上傳來隱約的腳步聲，隔壁有人在放洗澡水，水管在牆壁裡嗡了一下。
陳柏翰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把她整個人從沙發上撈起來，推到木椅旁邊的牆上。她的背撞上牆壁，悶悶地響了一聲，後腦隔著他的手掌，沒撞到。
他另一隻手扯掉自己的內褲，然後抓住她內褲的褲頭，往下一拉。
「趴在椅子上。」
她轉頭看了一眼那張木椅。椅背很高，椅腳粗厚，扶手上垂著白色棉繩。她彎下腰，雙手扶住椅面，膝蓋跪在地板上。木頭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上來。
陳柏翰從她身後靠過來，一手按住她的後腰往下壓，讓她的腰塌得更低。他另一隻手從她腿間探進去，指腹按上那條縫隙，來回刮了兩下。
濕的。
「這樣就濕了？」他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帶著一點氣音，像在笑又不像在笑。「一整天下來，開會的時候也是這樣？」
「沒有——嗯！」
他直接插進兩根手指。她的腰猛地往下塌，額頭抵在木椅的椅面上，嘴裡漏出一聲短促的氣音。
「說謊。」他手指在裡面彎了一下，找到那個微微粗糙的位置，指腹壓上去來回磨。「開會的時候想著這個？想著回來趴在這裡？」
「不是、啊、不是開會——」她的聲音被自己的喘息切得斷斷續續，手指在椅面上抓緊又鬆開。「是、看到信的時候……還有、在電梯裡……」
「電梯裡？」
「摸到鏈子的時候……就有點——」
他把手指抽出來，扶著硬得發燙的陰莖抵上她腿間的入口。龜頭沾著她的水，濕亮濕亮的，在穴口來回蹭了幾下，沒有馬上插進去。
「有點什麼。」他問。
她憋著氣，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想要你。」
陳柏翰扣緊她的髖骨，腰往前一頂，整根沒入。
「嗯——！」她的背弓起來，頸椎到腰椎拉出一條緊繃的弧線，鎖骨上的骨頭吊墜晃了一下，撞在木椅邊緣發出輕輕的「叩」一聲。
他沒有給她時間適應。抽出來一大半，又重重撞回去，力道大得木椅往前滑了幾公分，椅腳刮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想要我。」他把她的髖骨往自己身上拉，每一次撞擊都又深又重，小腹拍在她臀上的聲音啪地響開。「想要我什麼。說清楚。」
「想要你、操我——」她整張臉埋在手臂裡，聲音悶悶的，每一個字都被撞擊的節奏震得支離破碎。「想要你……啊、就是這樣……用力——」
「哪樣。」
「這樣……！」
陳柏翰忽然停下來，整根撤出去，只留龜頭抵在穴口。她腰臀不由自主地往後追，他卻按著她的腰不讓她動。
「我問妳哪樣。」
「幹——」她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點委屈的哭腔。「你明明知道！」
「我要聽妳講。」
「插進來——！」
他滿意了。腰一沉，重新插到底，這一次更快，更狠，每一下都撞在最裡面那塊軟肉上。她的膝蓋在地板上磨得發紅，手指死命摳著椅面，指甲刮出細細的痕跡。
「叫大聲點。」他俯下身，胸膛貼上她的背，嘴唇湊到她耳邊。「隔壁聽得見。讓整棟樓都知道林家的三小姐在幹嘛。」
「嗯、啊……嗯嗯——！」
「妳今天沒回我訊息。」他咬住她的耳垂，用牙齒輕輕磨，下身撞擊的力道一點沒減。「妳覺得我該不該罰妳。」
「該、該——啊！」
他伸手繞到她胸前，捏住一邊乳尖往外扯，另一隻手從她小腹往下探，找到那顆硬起來的核，指腹壓上去打圈。她整個人像觸電一樣抖起來，膝蓋差點跪不住。
「求我。」
「讓我、讓我——」
「講完整。」
「求主人讓我高潮——」她的聲音又高又碎，脖頸往後仰，銀鏈子在鎖骨上勒出一道淺淺的紅印。「求你了、求你了——啊！」
「射裡面？」
「射裡面、都射在裡面——！」
陳柏翰低吼一聲，腰眼一麻，熱液一股一股灌進她體內。她同時繃緊了全身，穴肉緊緊絞著他，一陣一陣地收縮，嘴裡發出長長的、帶著抖音的呻吟。
他壓在她背上喘了幾口氣，然後撐起身體，把自己抽出來。
她趴在木椅上，腿間沿著大腿內側淌下白濁的痕跡，膝蓋跪得發紅，肩膀微微抖著。
陳柏翰走進浴室，水龍頭響了一陣，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條擰過的濕毛巾。他蹲下來，把她腿間擦乾淨，動作不算溫柔，但也沒有弄痛她。
擦完之後他把毛巾丟進洗衣籃，從塑膠袋裡拿出一個便當盒，放在茶几上。
「吃東西。」
林語晴慢慢撐起身體，跪坐在地上，伸手拿起便當盒打開。排骨飯，飯還是溫的，滷蛋切對半，高麗菜鋪在旁邊。
她挾了一筷子飯塞進嘴裡，嚼著嚼著，眼淚忽然掉下來。
沒有聲音，只是眼眶一紅，淚珠就一顆一顆落在便當盒的塑膠蓋上。
陳柏翰站在她旁邊，低頭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他在她身邊坐下來，伸手把那條銀鏈子從她鎖骨上勾起來，指腹擦過骨頭吊墜上的字。
「吃慢點。」
她點點頭，又扒了一口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