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還亮著。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
林語晴沒睡，側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那塊蒼白的月光發呆。絲質睡衣的領口微微敞開，頸上的銀鏈貼著鎖骨，冰涼的觸感已經習慣了，習慣到有時候會忘記它還在——然後翻身時吊墜滑過皮膚，又提醒她一次。
晴晴。
窗外有聲音。
很輕，像什麼東西刮過玻璃。
她以為是風，沒動。陽明山半夜風大，後院的茶花枝椏偶爾會擦到二樓窗戶，不是第一次了。
又一聲。
這次更清楚，是指節敲在玻璃上的聲音，篤、篤、篤，三下，不急不緩。
林語晴整個人彈起來。
她轉頭看向窗戶——窗簾沒拉，外面是黑的，但隱約有個輪廓。人的輪廓。站在窗臺上。
她摀住嘴，把尖叫吞回去。
那道影子動了一下，抬手又敲了兩下，然後一張臉靠近玻璃。
短髮。高瘦的輪廓。銳利的眼神隔著玻璃看進來，像在黑暗中狩獵的某種東西。
陳柏翰。
林語晴赤腳踩在地板上，手指抓住睡衣裙擺，腦子裡閃過一堆亂七八糟的念頭——他怎麼上來的？二樓欸？後院有圍牆、有大門、有保全系統，他他媽的到底是怎麼——
他又敲了一下，這下比較重，帶著不耐煩。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窗前，手指搭上窗鎖，猶豫了半秒。
窗外那雙眼睛瞇了一下。
她解鎖，推開窗。
夜風灌進來，帶著陽明山深夜的濕氣和草葉的味道。陳柏翰蹲在窗臺上，一隻手扶著窗框，姿勢輕鬆得像站在便利商店的走道補貨。
「你——」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走廊另一頭的家人，「你瘋了嗎？這裡是二樓！」
「我知道。」他說，語氣跟平常一模一樣，沉沉的，穩穩的，像在講一件無關緊要的事。「讓開。」
他沒等她回應，一條腿已經跨過窗框，身體俐落地翻進來，帆布鞋踩在她房間的木地板上，幾乎沒發出聲音。
林語晴倒退兩步，背脊撞上衣櫃的門，發出悶悶的一響。
陳柏翰站在窗邊，拍了拍褲管上的灰塵，然後抬起頭，環顧她的房間。
他的目光掃過梳妝檯上的保養品、衣帽架上的絲巾、床頭櫃上那盞還亮著的檯燈，最後落在她身上——長袖絲質睡衣，領口微敞，鎖骨上那條銀鏈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看到了。
嘴角動了一下，不明顯，但林語晴看到了。
「沒拿下來。」他說。
不是問句。
林語晴下意識抬手遮住鎖骨，指尖碰到骨頭吊墜，又放下來。「你來做什麼？」
「經過。」
「經過？」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又立刻壓回去，「凌晨兩點經過陽明山、爬上二樓窗戶？」
陳柏翰沒回話。他走向她的床，完全沒有要脫鞋的意思，就這麼坐下去，背靠著她的枕頭，兩條長腿交疊，像坐在自己家沙發上。
「你——不要坐我的床！」
他拍了拍旁邊的位置。「過來。」
林語晴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這個畫面荒謬到她幾乎想笑——陳柏翰在她房間裡，在她的床上，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命令她。這裡是她家，她活了二十二年的地方，每個角落都是她的，每一件東西都刻著「林語晴」三個字。
但她還是走過去了。
她沒有坐。她站在床邊，離他一步的距離，低頭看著他。
陳柏翰抬頭看她，眼神從她的臉慢慢往下移，停在胸口的位置。絲質睡衣很薄，房間燈光從背後打過來，身體的曲線在布料底下隱約可見。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往下一拉。
林語晴跌坐在床上，半個身體撞進他懷裡。她掙紮了一下，但他另一隻手已經扣住她的腰，力道不大，但很穩，像鎖住某個東西那樣，不讓她動。
「我問妳一件事。」他的聲音貼在她耳邊，氣息溫熱，帶著夜風的涼意。「那個項目，安排得怎麼樣？」
她僵住了。
心跳聲在耳膜裡撞得很大聲。
「什麼項目？」她說，聲音比自己預期的還要啞。
「妳大哥今天拿的那份報價單。」他的手從她腰間往上移，隔著絲質睡衣，指腹劃過肋骨的線條，一吋一吋，很慢。「柏軒商行。委外經營。他怎麼說？」
林語晴的手指抓住床單。她知道他在問什麼，但她不知道他為什麼知道。大哥今晚才拿到那份報價單，晚飯時才提過這件事，連她自己都是幾個小時前才知道「柏軒商行」的存在。
「我不知道——」
他的手停在她胸口的側邊，掌心貼著肋骨的弧度，沒有再動。
「不要說謊。」他說。「我查得到的事，不要騙我。」
「他真的只是拿給我看，問我認不認識。」她的聲音在抖，但努力維持平穩，「我說不認識。他說要再跟部長討論。就這樣，真的就這樣。」
陳柏翰沒有立刻接話。他的手掌往上移了一點，覆住她左邊的乳房，隔著絲質睡衣，五指收攏，不算輕，也不算重，像在掂量什麼東西的重量。
林語晴倒抽一口氣，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但他的手扣在她腰上，退不開。
「他知道多少？」他問，拇指隔著布料慢慢劃過頂端。
「不知道——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她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別的聲音，但身體的反應比嘴巴誠實太多，乳尖在他的拇指底下硬起來，隔著那層薄薄的絲，形狀清晰得無從否認。
陳柏翰低頭看了一眼。
「妳的身體比妳的嘴老實。」他說。
林語晴別過臉，耳根燒紅。她想推開他，想甩他一巴掌，想尖叫把全家人都叫醒——但她沒有。她只是抓緊床單，指節泛白。
「你為什麼知道報價單的事？」她問，聲音壓得很低。
「我為什麼知道妳禮拜二下午有班？」
他不正面回答，反而把問題扔回來，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一件很小的事。
林語晴的背脊一陣冰冷。
對。他一直都知道。她的課表、她的上班時間、她的生活習慣、她家裡的佈局——他連二樓哪扇窗戶是她的房間都知道。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陳柏翰手裡握著的，可能遠比一段監控畫面、一張偷竊照片要多得多。
他的手還在她胸口上，拇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像在把玩一個屬於他的東西。
「項目繼續推。」他說，語氣忽然變得像在交代工作。「不要攔，也不要幫妳大哥查任何東西。照程序跑就好。」
「你——你到底想要什麼？」她轉頭看他，眼眶有點發痠，但沒有眼淚。
陳柏翰的手停下來。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沒有鬆手，反而將她推倒在床上，身體壓了上來。林語晴還沒反應過來，睡裙已被他一把撩到腰際，底褲被扯到膝蓋。她驚慌地推他，卻被他單手扣住雙腕按在頭頂。
「不要——家人會聽到——」她壓著聲音，眼眶泛紅。
他沒有理會，膝蓋頂開她的腿，腰身一沉，硬生生插了進去。她倒抽一口氣，咬著下唇，卻還是洩出一聲壓抑的悶哼。他動得不快，卻每一下都頂到深處，她側臉埋在枕頭裡，壓抑的呻吟斷斷續續從齒縫間漏出來，伴著床墊細微的吱呀聲。
「小聲點，」他俯在她耳邊，嗓音低啞，「妳想把全家都叫醒？」
她死命咬著枕套，眼淚和淫水一起流。最後他抽出來，將她拉起身按跪在床邊，一手扣著她的後頸，將自己送進她嘴裡。她閉著眼，睫毛濕漉漉的，感覺一股溫熱的腥鹹在舌尖漫開。
他放開她，轉身走向窗戶。
「明天中午，同一張桌子。」他跨上窗框，回頭看她一眼。「不準遲到。」
「等一下——」林語晴站起來，「你怎麼下——」
他已經翻出去了。
她衝到窗前，探頭往下看——陳柏翰抓著外牆的管線，手腳俐落地往下攀，幾秒鐘就踩到一樓的遮雨棚，再一躍，落在後院的草皮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頭也不回地走向圍牆，身影消失在夜色裡。
林語晴扶著窗框，指尖冰涼。
她慢慢關上窗，鎖好，拉上窗簾。然後她靠著窗玻璃，緩緩滑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
胸口還殘留著他掌心的觸感，溫熱的，粗糙的，像烙印。
手機在枕頭旁邊震了一下。
她爬起來，摸向床頭櫃上那支備用手機，拿起來看。
螢幕上亮著一條新訊息，發送時間凌晨三點十一分，是陳柏翰用陌生號碼傳來的——她不知何時被加進這支備用手機。
「晚安。」
她盯著那兩個字，忽然很想把手機摔出去。
但她沒有。
她把螢幕朝上放回枕頭旁邊，躺回床上，瞪著天花板。
窗外風聲又起，後院的茶花枝椏擦過玻璃，沙沙作響。
她沒有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