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筷收拾得差不多，小咪踮著腳尖把最後一個盤子遞到流理臺上，李黃梅接過去沖水，小愛拿抹布擦桌面，動作俐落得像做過一百次。客廳那頭阿豪還在跟大壯為下午球賽誰犯規鬥嘴，聲音大得蓋過水龍頭的水聲。
「我哪有犯規，是他自己站不穩！」大壯把碗疊得歪歪斜斜捧到廚房。
「你手肘都架到人家肩膀上了還說沒犯規。」阿豪跟在後面，順手把小咪原本要撞到的那張矮凳拉開。
「謝謝阿豪哥！」小咪仰頭笑了一下，又跑回客廳拿剩下的湯匙。
李黃梅把洗好的碗放進瀝水籃，回頭看了大壯一眼：「好了啦，你們兩個都上樓去，你，先去洗澡，滿身汗味。阿豪，你也是，熱水器夠熱，等一下換你洗。」
「喔，好啦。」大壯抓了抓後腦，對阿豪比了個手勢，「我先洗，你幫我拿衣服。」
「還要我幫你拿衣服喔？你他媽是小屁孩嗎？」阿豪嘴裡這樣說，腳已經跟著往樓上走了。
大壯進浴室前，站在洗手臺鏡子前，伸手把左眼上的紗布慢慢撕下來。紗布底下皮膚因為悶了一整天有點泛紅，他眨了眨眼，覺得視線好像亮了一點，但沒特別放在心上。左眼跟右眼看出去的畫面差不多，只有眼尾有一點點模糊，大概是壓太久了。他把撕下的紗布揉成一團丟進旁邊的小垃圾桶，打開水龍頭試了一下水溫，才脫掉上衣和短褲，只剩一條內褲走進淋浴間。
淋浴間裡蒸氣慢慢漫開。大壯把內褲脫下，掛在門邊的掛鉤上，站到蓮蓬頭底下，溫水從他下半身沖過，順著結實的腹肌往下淌。他仰起臉，讓水淋濕那頭刺刺的短髮，擠了洗髮精，手掌胡亂往頭上搓，白色泡沫沿著國字臉的輪廓滑到下巴。他抓頭髮的動作很大，手肘不時撞到淋浴間的玻璃門，發出悶悶的聲響。
沖掉泡泡後，他低頭看向自己身下。那根還沒完全軟掉的陰莖垂在兩腿間，深色莖身上還帶著薄薄一層汗水。他擠了沐浴乳，右手握住柱身搓洗，從根部慢慢往上滑到前端的巨大蘑菇形龜頭，指腹沿著冠狀溝來回抹過，把包皮推開清洗。泡沫堆在龜頭邊緣，被他一點一點沖掉。他洗得不算慢，但動作很仔細，手指繞著那圈稜線滑過，確定每一處都乾淨了才放手。接著他搓洗精實的胸膛，手掌滑過兩粒棕色平坦乳頭，再往下抹過腹肌，最後把整片背和雙腿都沖了一遍。
「欸，大壯，我進來了喔。」
阿豪的聲音突然從浴室門口傳來，門板被推開又關上。大壯正沖著頭髮，沒回頭，只回了一句：「你不是要等我洗完？」
「你先洗你的，我尿急啦。」阿豪的腳步聲走到馬桶前，接著是一陣水柱打在馬桶內壁的聲響。淋浴間和馬桶之間只隔著那道半透明簾子，兩邊人影都隱約看得出來。
馬桶沖水聲響起，阿豪卻沒有出去。他站在洗手臺前洗了洗手，轉頭對著簾子裡的大壯說：「欸，外面好熱，乾脆一起洗算了。我身上也黏黏的。」
「你這人真的很不要臉耶。」大壯嘴上虧他，但還是往旁邊站了一點。
阿豪很快脫掉衣褲。他走進淋浴間時，蒸氣裡多了一道精實的影子。他身上那件內褲脫得乾脆，小平頭被水一沖就塌在額前，長型臉上的水珠沿著下巴滴落。他拿過沐浴乳，從脖子往下抹，故意在大壯面前把兩邊胸肌夾了一下，又用力彈開，淺棕色乳頭在蒸氣裡立起來，水珠從胸溝滾過。
「靠，很幼稚喔！」大壯推了他一下。
「怎樣？羨慕喔？」阿豪挑了一下眉，又抖了抖胸肌，這次連腹肌都跟著動。
大壯不甘示弱，也把胸膛往阿豪面前挺過去。兩條赤裸的身體在淋浴間裡擠來擠去，地面上滿是泡沫，腳掌踩得啪噠啪噠響。蓮蓬頭的水不斷灑在兩人身上，大壯的屁股先撞到玻璃門，阿豪的手肘又頂到架子，沐浴乳罐子掉下來滾到角落。
就在大壯往後退一步的時候，他左眼眼角餘光掃到淋浴間外。那道半透明簾子後面，隱約有個矮小的影子進來。小愛穿著室內的寬大T恤和輕薄短褲，踩著拖鞋走到馬桶前，好像沒注意到淋浴間裡有兩個人在鬧。她背對著蓮蓬頭的方向，站了一下，然後坐下去。水聲細細地響起來。
大壯沒有真的看過去，只是眼角瞄到了那道人影。可就在那一瞬間，他左眼裡那件原本寬鬆的T恤彷彿慢慢變了樣，布料像被水打濕似的貼在小愛身上，又更像一層極薄的透明塑膠，只剩下衣服的輪廓。小愛嬌小的上半身曲線透出來，那對水滴型的巨乳在胸前撐起兩團飽滿弧度，兩粒粉嫩尖乳頭隔著那層透明得幾乎不存在的布料清楚凸起。她的短褲也變成一圈幾乎看不見的形狀，底下腰際到臀腿的線條直接映進大壯眼中。他自己完全沒察覺異狀，目光一閃就回到阿豪身上。
「你剛看什麼？」阿豪問。
「沒有啦，水噴到眼睛。」大壯揉了揉左眼，又跟阿豪搶蓮蓬頭。
小愛上完廁所，沖水後走到洗手臺前洗手。她從鏡子裡看了一眼淋浴間的方向，簾子後面兩個男生的影子還在你推我擠，兩條肉色的身形像笨蛋一樣晃來晃去，腰下那兩根深色軟肉也跟著身體搖擺，好幾次差一點碰到一起。她撇了撇嘴，用嘴型無聲地說了句「兩個幼稚的男人」，擦乾手就開門出去了，拖鞋聲慢慢消失在走廊那頭。
淋浴間裡，大壯和阿豪還沒鬧完。阿豪一手架著蓮蓬頭往大壯臉上沖，大壯用肩膀撞回去，兩個人都滑了一下，赤裸的腰同時撞上溼滑的牆面。他們身下那兩根肉棒跟著重心一起甩，龜頭在蒸氣中晃出弧線，高度差了一點，距離近得幾乎要碰在一起。大壯低頭看了一眼，噗哧笑出來：「幹，你的也晃得太誇張。」
「你才誇張咧，軟的還那麼長。」阿豪不甘示弱地挺了下腰。
「走開啦，我要沖頭了。」
「等我先沖啦。」
兩人又擠了一陣，才終於輪流把身上的泡沫沖乾淨。關掉水後，大壯先跨出淋浴間，抽了條毛巾圍在腰上，阿豪跟在後面，也圍了一條。鏡子裡映出兩個赤裸上半身、頭髮溼答答的男生，水珠沿著背部肌肉往下滑，被毛巾邊緣吸掉。
大壯從櫃子裡拿出吹風機，插上插頭，一手撥著頭髮一手吹。阿豪站在他旁邊，伸手把吹風機搶過去：「我幫你吹啦，你手那麼短。」
「你才短。」大壯也沒搶回來，就站在鏡子前讓阿豪幫他吹。暖風從後腦勺掃到額前，吹得他眼睛瞇成一條線。
「等一下到你房間要玩哪一片？」阿豪把吹風機往上移，大壯的短髮在風裡亂糟糟地翹起來。
「玩昨天那片啊，魔王我想到怎麼打了。」大壯說得含糊，嘴唇被風吹得抖了一下。
「昨天不是卡在第三階段？」
「我知道啦，今天一定過。」大壯比了個拳頭。
阿豪關掉吹風機，自己對著鏡子抓了抓頭髮。「好，輸的人明天請早餐。」
「你輸定了。」大壯把圍巾拉高一點，又扯了扯阿豪腰上的毛巾，「走了啦，回房間。」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浴室，拖鞋踩在磁磚地上啪嗒啪嗒響。走廊盡頭小愛的房門虛掩著，透出一點書桌燈光。大壯沒有多看一眼，踩著溼腳印走回自己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