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像針刺一樣的氣味先鑽進來。
不是普通的臭。是漂白水、尿騷、嘔吐物、還有某種說不出名字的廉價芳香劑全部攪在一起,發酵過後沉澱在潮濕磁磚上的味道。我的眼皮黏住了,費了很大的力氣才睜開一條縫,眼前是一小塊髒污的天花板,角落結著一團灰黑色的黴斑。
我先是以為自己在做夢。
身體底下很冷。磁磚的冰冷從後腦、肩膀、屁股和腳底同時滲進來,像是全身都被泡在冰水裡,可是沒有水的濕滑感,只有乾冷的觸覺。我想要動一動手指,動作還沒有做出來,手腕上就傳來一圈尖銳的壓迫。
金屬。
很硬,邊緣有點澀,卡著我手腕的骨頭。我用力往外扯了一下,鐵環「喀啦」一聲撞在地面上,清脆得像斷掉的骨頭。左腳跟著動,腳踝也被扯住。右腳、左手,全部一樣。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躺成了一個大字。四個方向都被拉到最開,手腳完全沒有辦法靠攏。那種姿勢讓我的髖骨像是要從皮膚裡面撐出來,大腿內側的筋繃到極限,只要稍微動一下,就有一根筋從鼠蹊部一路痛到膝蓋。
可是最可怕的不是痛。
是我的身體沒有衣服。
我感覺得到自己的乳房往外攤著,乳頭碰到空氣,硬得發痛。肚皮、陰毛、大腿、膝蓋、腳趾,全都赤裸裸地貼在髒兮兮的地面上。一陣很輕的風掃過來,我感覺自己兩腿之間的地方被吹涼了,涼意鑽進陰道口,讓我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的穴就那樣敞開著,沒有任何遮蔽,對著天花板。
我張開嘴,喉嚨裡乾得像吞了一把砂子。
「有……有沒有人……」聲音從我嘴裡出來,細得連自己都快聽不見,卻在瓷磚和隔板之間撞回來,變成一連串空洞的回音。「誰來……救我……」
沒人。
四面八方都是厚重的塑膠隔板,很高,一直頂到接近天花板的地方。唯一的光從頭頂一盞灰撲撲的小燈泡漏下來,把整個空間照成慘青色。我看不清楚門在哪裡,只隱約記得身側有一道白色的門板,門縫底下透著走廊更亮一點的光。
我用力仰起頭,想看清楚自己到底在哪裡。脖子一動,整個後腦像被人用鐵鎚敲了一下,痛得我眼淚直接噴出來。手銬、鬼故事、販賣器官、人口綁架,這些亂糟糟的字眼像蒼蠅一樣在我腦子裡炸開,可沒有任何一個字可以解釋我現在的姿勢。
大便味。
一瞬間蓋過所有味道的,是一股純粹的、發酵過的大便味。很嗆、很濃,像有人剛剛在隔壁拉過肚子,而且門沒有關好。混著小便斗的陳年尿垢味,和洗手台排水孔返上來的餿水味。我的胃猛地抽了一下,酸水湧到喉嚨口,我整個人側過頭想吐,但是脖子被拉直,胃酸從嘴角溢出來,流到耳朵旁邊的磁磚上,溫熱又黏糊。
「哇。」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門外響起來。
我嚇得全身一抖,手腳拼命想往中間縮,可是金屬環把我的手腕腳踝扯得死緊,整個人像個翻過來的烏龜一樣只能在原地晃動。門開了。
一個穿深灰色工作背心的女人走了進來,短髮,粗壯,身上帶著清潔工特有的酸臭味,胸前別著一塊油亮亮的工作證。她一進門就先把門關上,然後低下頭看我,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似的,嘴唇往兩邊拉開一條縫,嘖嘖兩聲。
「可以啊,吳教授沒騙人。這批貨正喔,小穴看著就緊。」
她蹲下來。離我太近了。寬闊的肩膀把頭頂的燈都遮住,我那時才看清楚她的臉,毛孔粗大,鼻翼兩側有一層油光,法令紋裡卡著口紅的殘色。她伸出短粗的手指,指甲裡有黑色的污垢,直直地捏住我左邊的乳頭。
「啊——!」我尖叫出聲,身體往右邊躲,可是乳頭還在她指間,拉扯的痛從乳尖一路燒進胸口。
「叫什麼叫,小婊子。」她兩根手指用力一轉,扭得我乳頭像要被活生生摘下來。我整個人弓起來,後腦撞在地上,眼淚順著太陽穴流進耳朵裡。「奶子不大,乳頭倒是挺騷啊。吳教授說你二十一了,還沒被男人碰過?」
她低頭看了看我兩腿之間,然後把一根手指伸過去,在我陰唇上抹了一把。乾燥,粗糙,像砂紙擦過我最敏感的地方。我的腰不受控制地彈起來,又被手腳的鐵環硬生生扯回去。
「不要碰我!放開我……你這個瘋子……」我尖嗓叫著,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她像是沒聽到,仍然自顧自地用手指分開我的陰唇,扯開,讓陰道口暴露在髒空氣裡。我痛得倒抽氣,整個下體像被人剝成兩半。她滿意地笑了一下,聲音很低很啞,像喉管裡卡著一口痰。
「可以,沒開過。這種騷屄第一次要用老子的穴來驗貨才準。」
她突然站起來,兩手抓住自己褲頭往下拉。深灰色的工作褲裡,裡面襯了一件洗到起毛球的紅色內褲。她把內褲也脫了,露出下體。黑,肥,一團亂糟糟的陰毛蔓延到大腿根,中間是一條深紅色的裂縫,泛著水光,散著一股跟廁所地面一樣濃烈的腥騷味。
我意識到她要做什麼的時候,整個人像瘋了一樣尖叫起來。我叫得很大聲,叫救命,叫老師,叫爸爸媽媽,叫任何一個可能聽到我聲音的人,喉嚨破得發腥,可是這間廁所裡只有我自己的回音,和這個女人騎到我身上時的喘氣聲。
她沒有往我身上坐,只是用膝蓋壓住我的兩條手臂,然後兩手抓住我的下巴,把我的頭拉成直直往上仰的角度。
「叫啊,叫大聲點。這裡的隔音好到外面馬路都聽不見,你叫破喉嚨,也只有老子聽得見。」
她的陰戶懸在我的嘴巴上方,黑色的陰毛幾乎要碰到我的鼻尖。那股味道比廁所本身還可怕,像腐爛的魚、汗垢、尿騷和被體溫蒸熟的分泌物全堆在一起。我閉緊嘴,牙齒打架,拼命把頭往右邊扭,可是她的手指粗暴地捏住我的下顎,力氣大到我的臉頰骨發出快要裂開的聲音。
「給老子舔。舌頭伸出來。」
「不要——」我剛張嘴,她的兩根手指就插進我嘴裡,往下一壓,舌頭被迫擠出來。她就這樣把那條又濕又臭的裂縫往下一坐,狠狠地壓在我的嘴唇上。
世界變成了黑色。她的陰毛像鋼絲一樣插進我的鼻子裡,我沒有辦法呼吸。陰道裡流出來的鹹腥液體直接灌進我的嘴縫,黏稠、苦澀,帶著一股腐朽的酸味。我喉嚨裡面發出咕嚕咕嚕的乾嘔聲,胃酸衝到嘴裡,又和她的體液混在一起,順著我的嘴角往下流。
「吸啊!用點力!你他媽的死人啊?」她一隻手抓住我的頭髮,把我的臉往上頂,另一隻手用力拍我的額頭。我的嘴唇被她的陰唇含住,整張臉都陷在那一團燃燒一樣的濕熱裡。求生的本能讓我不得不張開嘴猛吸,可是每次吸進去的都是帶著尿味的汁液,腥得我全身都在抖。她想讓我舔她的陰蒂,可是我的舌頭根本不聽使喚,只能胡亂地在她的肉縫裡滑動。
她突然把腰抬起來一點,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他媽的會不會舔啊!不會用舌頭是不是?」她的聲音變得更尖,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然後又繼續狠狠地坐回我的嘴上,大腿夾住我的頭,像拿我的臉當便器一樣前後磨蹭。
我忘了自己有沒有求饒。我只記得自己的眼淚一直往耳朵裡流,鼻子的呼吸全被堵死,只能靠她的動作間隙偷一兩口帶尿味的空氣。我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突然發出一聲長長的、像牛一樣的悶哼,整個人壓得更重,一股熱熱的水突然從她陰道口噴出來,射進我的嘴裡、鼻子裡、眼睛裡面。
她尿了。
就那樣尿在我的臉上,讓我吞下去。我嗆得整個人抽起來,拼命咳,可是她還坐在我臉上,我吞不下來的尿液順著氣管亂流,我以為自己會死。她終於抬起身子,一屁股坐在我的胸口上喘氣,兩條大腿夾著我的肋骨,重得我的肺幾乎沒有空間吸氣。
「第一次嘛……久了就習慣了。你現在就是個廁所,懂嗎?全城的人都可以用你。下次再敢咬,老子把你的牙齒一顆顆敲下來。」
她拍拍我的臉,力氣不大,一下一下像在打發一條不聽話的狗,然後起身提上褲子,頭也不回地開門走了。門關上的聲音比剛才更響,回音在隔間裡盪了很久。
嘴裡全都是鹹腥和尿味,我的舌頭腫得塞滿整個口腔,鼻子還有一半被她的黏液堵住。我用盡力氣想撐起脖子,把頭偏到一邊,想吐掉嘴裡的東西,可是大部分已經順著喉嚨吞下去了,只剩幾縷黏稠的口水掛在下巴和乳房上,拉成長長的絲。
我開始求救。哭著,喊著,叫著,聲音啞得像是用磨刀石割出來的。我叫吳教授,叫警察,叫環衛局的人,叫任何一個名字。我叫到最後只剩氣音,整個喉嚨像被灌了熱油。
沒人來。
門又開了。
一個男人站在門邊。他穿著白襯衫,領帶鬆垮垮地掛在胸口,皮鞋擦得很亮。看起來像是剛下班的上班族,腋下夾著一只黑色的公事包。他把公事包放在靠門邊的角落,低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讓我的血從頭頂涼到腳底。
不是陌生人的眼神。像是走進一間餐廳,掃一眼菜單的眼神。他像是在確認這具身體能不能用,就像確認一間空著的廁所乾不乾淨。我張開嘴想喊,可是只發出一聲嘶啞的氣音。他完全沒有看我哭腫的眼睛,視線從我胸口的兩團肉一路往下,滑過我的腰,落在我張開的雙腿中間。
他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只是解開皮帶。喀。拉開褲鏈。嘶。
他的陰毛從褲口露出來,跟白襯衫形成荒謬的對比。他把內褲往下一扯,一條粗大的東西彈出來,暗紅色的,龜頭腫得像顆李子,馬眼的地方滲著一點透明的水光,整根東西往上翹,直直地指著我的陰戶。我這才知道什麼叫做害怕。
「不要……求求你……不要……」我的聲音碎成一截一截,像摔在磁磚上的玻璃。我拼命夾緊大腿,可是腳踝被鎖在兩邊,腿反而更張開,陰道口完全沒有辦法閉合。我用手肘撐著地面想往後退,可是腰剛離地,手腕上的鐵環就扯住我,把我重新摔回原位。
他跪下來。膝蓋頂開我已經沒有力氣並攏的大腿,然後抓住我的腰,往下一拖,像拖一袋沒有骨頭的東西。我重心失去,後腦撞在地上,頭痛得眼前一片白光。就在那陣白光裡,他身體往前一頂,我陰唇被一根滾燙的肉棒撞開了。
沒有預告,沒有試探,沒有潤滑。他像打架一樣直直地捅進來。我身上一陣撕裂,眼白往上翻,整個身體從後腰到胸腔全部繃成拱形。我尖叫。聲音從被虐待過的喉嚨裡衝出來,淒厲得不像人,可是整間廁所只有我自己的聲音在牆壁之間亂撞。
那根東西還在前進,像一根燒紅的鐵棍,硬生生撐開我從沒被碰過的陰道。我聽到自己下體傳出一聲極細微的、濕黏的撕裂聲,像指甲在絲綢上劃開一道口子。血從交合的地方湧出來,熱得黏稠,沿著我的大腿內側往下流。
他開始動了。沒有等我適應,沒有停留,甚至沒有低頭看我的表情。他兩手撐在我耳朵兩邊的地上,白襯衫的袖口擦過我的耳尖,腕上手錶的錶帶一下一下掃過我的頭髮。他的下體像打樁一樣撞進來,每一次都整根抽出,再狠狠頂進去。我的子宮口一下一下被撞擊,酸麻和劇痛同時從腹腔深處爆開,像有人拿拳頭在敲我最內裡的地方。
「夾緊一點,騷屄。」他終於說了第一句話。聲音很平,帶著點不耐煩。我這才發現,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咬著他,陰道內壁像要把他擠出去,卻反而讓每一寸進出都更用力地刮著我的嫩肉。「不是第一次嗎?咬這麼緊,天生給人操的料。」
我哭不出聲音了。眼淚一直流,流進脖子和鎖骨的凹槽,和胸口的汗水混在一起。我的乳房在每一次撞擊中上下晃,乳頭摩擦著他垂下來的襯衫布料,粗糙得發疼。我想推他,想摳他的臉,可是我的手被鐵環鎖在地上,手腕被磨出一圈血痕。
他越幹越快,下體撞在我腿心的聲音變成濕厚的「啪、啪、啪」,每一次都像把我整個人釘在磁磚上。血和體液混在一起,在我們交合的地方攪成白色的沫,溢出來,滴在地上。我感覺自己像一團被撕裂的肉,被頂到最深處,又拖出來,又頂進去。子宮口被撞得發麻,痛到最後變成一種恐怖的熱,從肚子裡蔓延到四肢,像要把我整個人燒穿。
他抽出陰莖的時候,一股白色的東西跟著飛出來,濺在我小腹上。然後他用手扶著龜頭,對準我的陰戶,把剩下來的精液全射在我的穴口上。我感覺大腿根的地方滑膩得像被熱油潑過,黏糊糊的。他站起來,低著頭看了我一眼,用我的大腿內側擦了擦他的龜頭,把褲子拉起來,拉上拉鍊,扣上皮帶。
像剛上完廁所,沖了水之後準備走。
他從口袋拿出一個銅板,丟在我肚子上。硬幣落在精液和汗水混成的水膜上,滑下去,掉在磁磚上,轉了幾圈。我聽到它在轉,聲音很小,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鈴聲。
然後他提著公事包走了。門關上。
我沒有力氣再喊了,躺在冷冷的磁磚上,兩條腿還綁著,張著,腿間流出混著血的白色液體,順著我的股溝流到地面上,聚成一小灘。天花板的燈泡一明一滅,溶進我模糊的視線裡。
我開始希望自己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