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的手指在她髖骨上多停留了三秒，然後鬆開。
他沒有馬上起身，還維持著從背後貼著她的姿勢，呼吸的熱氣擦過她的耳後。她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精混著一點汗，很淡，像曬過太陽的棉被。
「收操到這裡。」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貼在她耳邊，「起來。」
他先撐起身體，一隻手伸到她面前。她睜開眼，接住那隻手，被他從墊子上拉起來。掌心是熱的，指尖有薄繭，扣住她手指的力道不重不輕，剛好讓她站穩。
她站好之後他沒有立刻放手，多握了一拍才鬆開。
「禮拜五的課。」他往後退一步，靠上鏡子邊的牆，兩手抱胸，運動背心底下的小臂線條繃緊又鬆開，「我們換個地方上。」
她拉了拉瑜珈短褲的褲管，把歪掉的銀色細鍊撥回鎖骨中間。「換哪裡？」
「游泳池。」他說，「水中訓練。妳的髖屈肌太緊了，陸地上做伸展的效果有限，水的浮力可以幫妳做到更深的延展，對關節的衝擊也比較小。」
她看著他，等了三秒。「泳池的水溫是多少？」
「二十六度。」他嘴角動了一下，不明顯，但她在鏡子裡看到了，「妳帶泳衣來就好，其他東西我這裡都有。」
「好。」
他送她到健身房門口，阿傑在櫃檯後面滑手機，抬頭跟她說了聲掰。自動門滑開，晚風灌進來，她的馬尾被吹到肩膀上，她伸手撥回去。
「禮拜五見。」他說。
「禮拜五見。」她沒回頭，提著帆布袋走進騎樓。
門在她身後關上，陸沉在櫃檯前站了一會兒。阿杰瞄他一眼，什麼都沒問，繼續滑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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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五晚上六點五十分，林柔安推開 IRON HAVEN 的玻璃門。帆布袋比平常重，裡面多了一條浴巾跟泳衣。
阿傑今天嚼的是口香糖，草莓味的，空氣裡有甜膩的香氣。「教練在泳池那邊，叫妳直接過去。」
她點點頭，走進女生更衣室。脫掉上班穿的襯衫跟窄裙，從帆布袋裡抽出那件新買的連身泳衣——深藍色，細肩帶，背後挖空到腰際，正面從鎖骨到胸口是一整片同色系的薄紗，隱約透出底下的皮膚。她對著鏡子把頭髮盤起來，用鯊魚夾固定，噴了一點柑橘調的香水在耳後跟手腕上。
泳池區在健身房最裡面，推開防火門之後是一條短短的走道，盡頭是霧面玻璃門。她推開門，二十六度的池水蒸出很淡的氯氣味，天花板上的嵌燈在水面投下一格一格的光。
陸沉已經在水裡了。
他站在池邊，水深及腰，兩條手臂交疊搭在池緣的磁磚上，正在等她。頭髮是乾的，上半身赤裸，肩頭的肌肉在水面光影底下像被削過的岩石，鎖骨到三角肌那條線往下延伸到胸肌外側，再往下收進水裡。右手戴著一條黑色編織手鍊，手腕內側的青筋在水裡微微浮起。
她走過去的時候他抬起頭，視線從她的臉往下滑，掃過薄紗底下的鎖骨，再往下，在她腰際停留了一秒。
「泳衣很好看。」他說，語氣跟平常上課一模一樣，像在說「這個姿勢不錯」。
「謝謝。」她把浴巾放在池邊的長椅上，脫掉夾腳拖，走到池邊坐下，小腿伸進水裡。水溫比體溫低一點，碰到皮膚的時候她縮了一下腳趾。
「先下來。」他在水裡退開一步，讓她有空間入水，「扶著池邊，慢慢下來，不要跳。下來之後先在水裡走五分鐘，把關節熱開。」
她撐著池緣，把身體放進水裡。水漫過腰、漫過胸口，浮力把她的身體往上託，腳踩到池底的時候有種不真實的輕。她站穩之後轉向他，水面剛好淹到她鎖骨的位置，薄紗在水裡飄起來，貼上又離開皮膚。
「今天主攻下肢的伸展。」他往泳池中間走，水面跟著他的步伐晃動，「先從踢水開始，把髖關節活動開。」
她跟著他走到水深及胸的位置，他讓她轉身面對池壁，雙手扶住池緣。他站到她旁邊，左手托住她的小腹，右手放在她膝蓋後方。
「膝蓋伸直，腳背往下壓，從髖關節發力。」他的手掌貼在她腹部，手指微微張開，「踢水的時候身體不要晃，核心收緊。」
她開始踢水，腳背拍在水面上濺起細碎的水花。他的手掌穩穩託著她的腹部，力道剛好讓她的身體保持水平。踢了十幾下之後她感覺髖關節前面那條韌帶被拉開了，酸酸的，跟躺在地墊上做伸展的感覺完全不同——水裡沒有阻力，每個角度都可以再往前多推一點。
「好，停。」他的手從她腹部移開，走到她身後，「下一個動作，身體放鬆，讓我調整妳的浮力位置。」
她停止踢水，雙腳自然往下垂。他的手從水下伸過來，一隻托住她的腰，一隻托住她的臀部。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張開的時候幾乎可以覆蓋她半邊臀部。隔著連身泳衣的布料，他掌心的熱度傳過來，比水溫高很多。他沒有馬上調整位置，就只是託著，拇指壓在她臀腿交界的那條線，跟按摩室裡同一個位置。
她沒有動。
水面很安靜，只有過濾系統的低頻運轉聲。
他的手指開始調整位置，託著她臀部的手往上移，指尖沿著泳衣邊緣滑過——那條邊線剛好切在她大腿根部跟私處的交界，他的中指指腹從泳衣邊緣跟皮膚的縫隙擦過去。
很輕，很快，不到一秒。
但她感覺到了。
她沒有閃開，身體反而往後靠了一點，臀部貼上他的手掌。他在水下接住她，託著臀部的手沒有移開，另一隻手從腰側滑到髖骨上。
「妳的身體在水裡比較容易放鬆。」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語氣平穩，「髖屈肌的伸展幅度比陸地大很多。」
「嗯。」她的聲音也很平穩，但扶著池邊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他把她從水平位置慢慢轉成直立，轉到一半的時候他的身體靠上來。她的背貼上他的胸口，臀部貼上他的髖部——跟禮拜三在瑜珈教室裡一模一樣的姿勢，只是這次隔著的是水跟一層薄薄的泳衣布料，而且他的上半身是赤裸的。
她可以感覺到他胸肌的輪廓貼在她肩胛骨上，也可以感覺到他腹肌的紋路壓在她後腰。水的浮力讓兩人之間幾乎沒有空隙，也沒有重量，她像是被他的身體託在水裡。
「這個姿勢可以讓髖關節完全懸空。」他的聲音貼在她耳邊，呼吸擦過她的耳廓，「妳的髖屈肌現在沒有任何壓力，對不對。」
「對。」她說，聲音比剛才輕。
他的手從她髖骨往上移，滑過腰側、滑過肋骨外側，最後停在胸側的位置。兩隻手掌覆上來的時候她倒抽了一口氣，很小聲，被水聲蓋掉一大半。
他的手掌停在胸側，沒有往中間移，也沒有用力，就是覆著。手指隔著泳衣的薄紗跟水，壓在她肋骨跟胸線的交界處。
她閉上眼睛。
呼吸很慢，胸口在水面下起伏。她沒有出聲，把頭往後靠，枕上他的肩膀。她的後腦勺剛好嵌在他鎖骨跟頸窩之間的那個凹陷，鼻尖聞到的是水的氯氣跟他皮膚上很淡的皂味。
他的手指沒有收緊，但也沒有移開。
天花板上的嵌燈在水面打出一格一格的光，還有池底磁磚的深藍色倒影。
兩人就這樣站在水裡，他的手掌覆在她胸側，她的頭靠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