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看著她，手指從她大腿內側抽開，掌心離開皮膚的時候帶起一點輕微的阻力——她腿上的體溫比他想得高。
「算。」他退開半步，轉身的動作比平常快，「今天到這裡。」
他走到牆邊的毛巾架，把用過的毛巾一條一條抽下來，丟進旁邊的洗衣籃。動作很自然，像什麼都沒發生。他沒回頭看她。
按摩床上安靜了幾秒，然後是布料摩擦皮革的聲音。她坐起來了，赤腳踩在地板上，背心拉回原位，手指往後撥了一下頭髮。
「那我先去換衣服。」她的語氣平穩，跟剛進門時一樣。
「嗯。」
她走出去的時候沒關門，走廊那頭更衣室的燈亮起來，光線在地板上拉出一條長方形。他聽見更衣室的門關上，才把手撐在毛巾架上，低頭呼了一口氣。
幾分鐘後她換回進場的衣服——墨綠色繞頸背心、黑色瑜珈短褲，帆布袋掛在肩上。他正好從按摩室出來，兩人在走廊上錯身。她側過身讓他先過，他點了一下頭，她回了一個很淡的笑，誰都沒開口。
她走向大門，感應卡嗶了一聲，玻璃門推開又關上。空調的低頻嗡嗡聲重新填滿整間健身房。
他站在原地，把右手握緊又鬆開。掌心還留著她大腿內側的溫度，跟按摩油混在一起，滑滑的，帶著一點熱。
那天晚上他淋浴沖得比平常久。水很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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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三傍晚六點五十五分，林柔安推開 IRON HAVEN 的大門。阿杰在櫃檯後面對她揮了一下手機，嘴裡嚼著東西，含糊說了句「教練在瑜珈教室」。
她換好衣服走出來的時候，陸沉正在瑜珈教室裡鋪地墊。他抬頭看了她一眼，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拍。
她今天穿的是深灰色運動內衣，背後交叉細帶，前面領口開到胸骨上緣，鎖骨下方一整片皮膚都露在外面。下身是黑色短版瑜珈短褲，褲管只到大腿根部，腰線收得很高，腰窩隱約可見。頭髮紮成高馬尾，脖子上掛著一條銀色細鍊，墜子剛好貼在鎖骨中間。
他沒說什麼，只是把瑜珈墊的另一端拉平，示意她過來。
「先暖身。」他的語氣跟平常一樣，平穩、清楚，不帶多餘的東西。
她走到墊子上站定，面對鏡子。他站在她斜後方，兩人之間的距離比上禮拜寬了一點——至少一開始是這樣。
熱身從肩關節開始。她雙手往前平舉再向後畫圈，他的視線透過鏡子落在她的肩胛骨上。她的動作沒問題，圓肩的角度比初期好很多，背肌發力的時候肩胛骨收得很漂亮。
「肩膀再放低一點。」他說。
她調整了一下，鎖骨的位置跟著下沉，脖子到肩膀的那條線拉得更長。銀色細鍊在鎖骨上晃了一下，折射的光點落在鏡子裡。
「這樣？」
「可以。」
熱身做到下半身的時候，她坐上墊子，雙腿打開做體前彎。短版褲管的邊緣在她彎腰的時候往上縮了一截，大腿內側的皮膚貼著瑜珈墊，他看見自己上次按摩時拇指壓過的位置——沒有痕跡，但他記得。
他在她身後蹲下來，一手放在她下背，一手壓在她髖骨上。
「吐氣，再往下壓一點。」
她照做，背脊的弧度加大。他的手掌隨著她的動作往下滑了一點，拇指剛好扣在髖骨後側那兩個淺淺的腰窩上。沒有按壓，沒有移動，就只是放著。
她停在那個姿勢裡，呼吸的節奏沒變。
「好，起來。」他先收手。
接下來是器材教學。今晚的課表是背跟二頭，他用坐姿划船機做示範，調整好重量之後讓她坐上去。她握住把手，腳踩穩踏板，膝蓋微彎，背打直。
「拉的時候先收肩胛，手是最後才動。」他站在她側邊，彎腰檢查她的起始姿勢，「胸口挺起來。」
她挺胸的時候，運動內衣的前緣繃了一下。他的視線移到劃船機的槓片架上，兩秒後才轉回來。
她做了第一組，動作很順，肩胛收放的時機抓得比上個月準。第二組的時候他站到她正後方，兩手懸空放在她手肘外側，沒有碰到，只是跟著她的動作移動。
「最後三下慢一點，離心的時候數三秒。」
她放慢速度，拉到第三下的時候手肘微微外展，他伸手把她的手肘壓回身體兩側。手指扣在她手肘關節上，掌心貼著三頭肌，前臂擦過她的肋骨外側。
「手肘貼緊，不要打開。」
「嗯。」
他放手之後她繼續做完最後兩下。放回把手的時候她往後靠，後腦杓差一點撞到他的胸口。他沒有退開，她沒有回頭。
換邊做單臂划船的時候，他拿了一個壺鈴放在她腳邊。
「右手先，左手撐椅子上，背打平。」
她彎腰撐住椅面，右手提起壺鈴。這個姿勢讓她的臀部往後推，脊椎從頸椎到尾骨拉成一條斜線。他站在她身後，看她做第一下——壺鈴拉到腰側的時候她的闊背肌收縮，肩胛骨往內夾，背心後面的交叉細帶被拉緊了一點。
「節奏太快，再慢一點。」
她放慢速度，壺鈴下降的時候她感覺到教練站得很近。他的影子疊在她身上，從鏡子裡看，兩人的輪廓幾乎交疊在一起。
整堂課他們就維持這樣的節奏：他給指令，她執行；他調整姿勢，她配合。沒有多餘的話，沒有上禮拜那句問話的後續。但他每次碰到她的時候，手都多停了半秒；她每次做完一組回頭看他的時候，眼神都比前一次多留了一點。
收操的時候他帶她回到瑜珈墊。
「躺下來，兩腳踩地，膝蓋彎。」
她躺平，膝蓋立起，雙腳踩在墊子上與肩同寬。他跪在她腳邊，兩手按住她的膝蓋內側往外推，測試髖關節的外展角度。
「左邊還是比較緊。」他說。
「嗯，這裡會卡。」她用手指點了一下左髖前側。
「那今天收操針對髖屈肌放鬆。腿伸直，手放身體兩側。」
她照做，雙腿在墊子上伸直，腳尖朝上。他從她腳邊移到她身後，跨跪在她頭頂上方，兩手從她肩膀旁邊滑下去，掌根壓在她髖骨前側突出的位置。
「這裡會痠，忍一下。」他往下壓。
她悶哼了一聲，不是痛的哼，是酸到核心的那種。他繼續按，掌根以髖骨為圓心繞圈，一圈比一圈用力。按到第四圈的時候她的下背微微離地，骨盆往前傾了一點。
「不要拱腰，肚子收。」
她深吸一口氣，把核心收緊，骨盆回到正中位置。他的手繼續往下，兩手拇指沿著鼠蹊韌帶往外推，推到髖關節外側的時候他的身體自然往前傾，胸口幾乎貼上她的頭頂。
這個姿勢讓他的下半身靠得很近。她自己也知道——她躺在墊子上，他跪跨在她上方，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是他運動短褲的褲管，還有他跪在她兩側的小腿。
「接下來這個動作是放鬆深層的髖屈肌。」他的聲音從她上方傳下來，比剛才低了一點，「腳踩回來，膝蓋打開，腳底板互貼。」
她彎起膝蓋，腳底對腳底，膝蓋往兩側打開。這個蝴蝶式的姿勢讓她的大腿內側完全打開，短版瑜珈短褲的褲管又往上縮了一截。
他從她頭頂的位置往後退，雙膝落在她臀部兩側，整個人從背後貼上來。她的背貼上他的胸口，她的臀部貼上他的髖部。中間隔著她的短褲，隔著他的運動短褲，但壓力是實的。
他沒有動。
她也沒有動。
瑜珈教室的鏡子在正前方，日光燈打在兩人身上，映出他們重疊的姿勢——她躺在墊子上，膝蓋打開腳底相貼；他從背後貼著她，髖骨的位置剛好抵在她臀腿交界的那條線上，兩人的輪廓疊在一起，像一個完整的影子。
他隔著褲子抵著她。
很慢、很穩，沒有前後移動，就是抵著，壓力從他的髖骨傳到她的臀後，再從臀後傳到墊子。她可以感覺到他短褲布料的紋路，也可以感覺到布料底下那團熱度的形狀。
她閉上眼睛。
呼吸很慢，很深，跟在按摩室裡一模一樣。她的嘴唇微微張開，舌尖沒有伸出來，只是停在齒間。銀色細鍊歪到鎖骨旁邊，墜子貼在皮膚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手從她腰側滑下去，兩手扣在她髖骨上，不是按壓，是固定。
她沒有出聲。
他也沒有出聲。
鏡子裡，兩人的姿勢定格在收操的最後一個動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