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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 肩頸以下的地方

林棠是被窗外的鳥叫吵醒的。

她翻了個身,棉褲的褲腳纏在小腿肚上,捲成一團。房裡還是暗的,門縫透進來的光很淡,像走廊的燈沒有全亮。她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想起昨晚那隻手按在後頸的觸感,又翻了回去。

後頸已經沒有涼意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溫溫的,什麼也沒留下。可是她記得那個力道,指腹壓下來的時候,她的脖子像被釘在枕頭上,動不了。

她躺到中午才起來。

下樓的時候,林硯坐在飯桌旁看筆電,襯衫袖子捲到手肘,眼鏡反著螢幕的光。聽見她的腳步聲,他頭也沒抬,只說:「桌上有蛋餅。」

林棠嗯了一聲,拉開椅子坐下。蛋餅還溫的,塑膠袋口折得很整齊。她咬了一口,看他打字,手指在鍵盤上很快,像在回工作的訊息。

「你今天不用上班喔?」她含著蛋餅問。

「假日。」他看她一眼,鏡片後面的眼睛很平,「衣服我燙好了,掛在妳房門後面。」

林棠喔了一聲,低頭又咬一口。她其實也有點記得衣服的事,但昨晚之後,她不太想提跟他有關的任何事。

下午的客廳很靜。爸媽出門了,說去賣場補東西。林棠趴在客廳地毯上滑手機,下巴墊著抱枕。她穿了一件寬鬆的短袖家居服,領口很鬆,肩線滑到手臂一半。下半身還是棉褲,淺灰色的,鬆鬆地掛在腰上。

她正看到一支做甜點的影片,聽見身後有木頭拖過地板的聲音。她側過頭,看見林硯搬了張矮凳過來,放在她身側,然後坐下。

「幹嘛?」她問,手機還舉在臉前。

「兌現昨天的話。」他說,手掌在膝蓋上拍了拍,「幫妳按肩膀。」

林棠盯著他看了兩秒,又把臉轉回手機上。「我又沒說好。」

「妳也沒說不要。」他的聲音很近,像從她頭頂壓下來,「趴好。」

她沒動。手指在螢幕上滑了一下,影片裡的人在打發鮮奶油。她其實沒有在看。

林硯也不催,就坐在矮凳上,手肘撐著膝蓋,靜靜地看她。過了一會,林棠把手機放到地毯上,下巴重新埋進抱枕裡,聲音悶悶的:「你不要按太大力。」

他的手指先落在她的後頸。

跟昨晚一樣的位置,但力道不一樣。昨晚是按一下,像留一個記號;今天是整個手掌覆上來,掌心貼著她脖子後方,虎口卡在髮根下,慢慢地揉。她的頭髮短,幾縷散在耳後,他的手指撥開時,指節擦過她的耳殼。

林棠閉上眼睛。

「妳這裡很硬。」林硯說,拇指順著她頸側往下滑,壓在肩窩的地方,「很緊。」

她沒回應,肩膀縮了一下。他把她的肩膀輕輕按回去,手掌貼著她的肩胛骨,用掌根繞著圈推。他推得很有耐心,一下一下,像在把卡住的筋慢慢碾開。林棠的呼吸變慢了。

按摩聲很小,只有衣料摩擦的沙沙聲。

他的手從肩胛骨往下移,滑到內衣肩帶那裡,停了一下。隔著家居服的布料,他的指腹壓在她後背那一條橫紋上,然後越過去,繼續往下。

「妳都窩在房間看手機,難怪整個背都繃著。」他的聲音很平常,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林棠嗯了聲,沒睜眼。她感覺他的手掌貼在她腰上,兩手分開,各按一側。她怕癢,腰側被碰到的時候,身體本能地往旁邊縮了一下。但他沒有搔她,只是穩穩地掐住她的腰,慢慢揉。

「不要捏啦。」她小聲說。

「這裡很緊。」他沒有停,大拇指壓在她腰後的肌肉上,「妳自己都不覺得?」

她覺得,但她不想說。他的手很熱,隔著家居服也貼得她皮膚發燙。她把手機螢幕按滅,整張臉埋進抱枕裡。

林硯的姿勢也變了。他從矮凳起身,變成單膝跪在她身側,另一隻腳踩在地上,這樣他的上身可以更靠近她,兩隻手能同時按到她的背。她感覺他的影子罩下來,把她半個人蓋住。

「這樣可以嗎?」他問。

林棠沒抬頭,只說:「你幹嘛跪著?」

「這樣比較好出力。」他的聲音在她耳邊,像在笑,又像沒有,「妳不要一直看手機,專心感受。」

她沒有回嘴。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叫他停。

他的手移回她的肩胛骨,這次不是用掌根,而是用兩隻拇指順著脊椎兩側的肌肉慢慢往下推。推到背中間時,她的身體不自覺地弓了一下,又被他按平。他的拇指很燙,隔著衣服也能感覺出每一節脊椎的位置。

她有點暈,像剛睡醒又被按回半夢半醒的狀態。

「妳是不是又沒穿內衣?」林硯突然說。

林棠僵了一下。她沒動,臉還埋在抱枕裡,卻感覺自己的耳朵慢慢熱起來。她的確沒穿,反正在家,她根本不記得要穿。可是他的語氣太自然,像在問她吃過飯沒。

「關你什麼事。」她悶悶地說。

林硯沒再說。他的手移到她肩胛骨外緣,手掌貼著她的背側,慢慢往下滑。她的家居服很寬,他的手滑過腰線時,衣料被帶出一條褶皺。她的背幾乎是趴平的,只有腰微微塌下去,讓他能很清楚地描出她身體的形狀。

他的手停在她腰窩上方,拇指繞著那一小塊凹陷打轉。

林棠轉過頭,露出一隻眼睛看他。他的眼鏡反著午後的光,看不清視線落在哪裡。但他沒在看她,至少看起來像在專心按她的腰。

「可以了啦。」她聲音很小,像怕太大聲會打破什麼。

「還早。」他的手掌往下移,擱在她臀上緣的位置。她整個人縮了一下,棉褲的褲頭被他的指腹擦過,露出一小截後腰的皮膚。他的手沒有伸進去,只是隔著褲子按在她臀腿交界的地方。

林棠把臉埋回抱枕裡。

「妳這裡真的很硬。」他的拇指壓在她的臀腿之間,慢慢揉,像在找某一條筋。她的腿繃得發抖,卻沒有夾緊,也沒有翻身。他按得很慢,每一下都很清楚,像在告訴她——他知道自己的手放在哪裡。

她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她張了張嘴,最後只擠出一句:「好了啦……」

聲音埋進抱枕裡,變成含含糊糊的一團。

林硯停下手,手指仍留在她腰後,像在等她下一句話,又像根本沒有要移開。他的手掌貼在那裡,熱得她的皮膚開始發麻。

「妳這裡真的很硬。」他又說了一次,聲音很低,幾乎是貼著她的後腦。她的手指抓緊了抱枕的邊角,沒有動。

客廳裡安靜下來。手機螢幕在她手邊暗下去。她聽見他的呼吸,從她身後傳過來,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