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關上房門,把公事包靠牆放好。襯衫下襬拉出褲頭,他先解了袖扣,才走進浴室。
水聲響起時,客廳那盞燈還亮著。林棠又滑了一會手機,肚子餓得厲害,索性把影片按掉。她踮著腳走進廚房,從電鍋裡端出留給哥哥的那盤菜,放在流理臺邊。水槽裡疊著早上的碗盤,她捲起袖子,開了水龍頭。
溫水沖在碗盤上,油膩被慢慢沖散。林棠洗碗的動作不快,手指捏著菜瓜布轉圈,水流沿著手腕往下滴。她聽見浴室裡的水聲停了,過了一陣子,拖鞋踩過走廊的聲音靠過來。
「在洗什麼?」林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剛洗完澡的熱氣。
「早上的碗啊,不然放著會長螞蟻。」林棠沒回頭,繼續搓著一個盤子。
他走到她身後,身上的沐浴乳味道先一步貼近。乾淨的短袖家居服,頭髮還半濕,眼鏡沒戴,少了鏡片遮擋,眼睛裡的情緒更直接。他整個人靠得很近,前胸幾乎要貼上她的後背。
「我幫妳。」
話是這樣說,他的手卻先越過她肩膀。林棠還沒反應過來,哥哥的手臂橫在她臉側,手指找到水龍頭開關,往下一壓。嘩啦的水聲立刻小了一半,只剩細細的水流。
「水開那麼大,碗沒洗乾淨,地板先濕了。」他的聲音就在她耳邊,低低沉沉的。
林棠縮了縮脖子,耳朵被他的吐息弄得有點癢。「好啦,你過去一點,很擠。」
他沒退開,反而站得更近。她整個人被圈在水槽和他之間,往前是流理臺,往後是他的胸口。林棠的手還在碗盤上,動作卻慢了下來。她感覺得到他身上的熱度,正透過薄薄的家居服傳過來。
「妳洗太慢了。」林硯說。
下一秒,他的左手扶上她的腰側,右手從她手肘外側繞過來,覆上她拿碗的手。他沒有用力抓,只是把她的手整個包住,帶著她一起搓洗。兩隻手一前一後疊在瓷碗上,菜瓜布在碗緣打轉。
林棠整個人僵了一下。哥哥的胸口貼著她的背,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呼吸規律地拂過她耳後。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說話時喉結的震動,沿著背脊往下傳。
「你……幹嘛啦。」她小聲說,聲音被水聲蓋掉一半。
「教妳洗快一點。」他說得理所當然,手上的動作沒停,帶著她的手指在碗底畫圈。「這樣洗,十個碗也不用多久。」
她低下頭,只看見哥哥的手臂環在自己身前。他的手掌很大,把她整隻手都裹住。溫水從兩人交疊的手指間流過,滑滑的,像他指腹上的薄繭擦過她的手背。
「我會洗啦。」她扭了一下身體,想把手抽出來,卻被他輕輕按住。
「別動,還剩幾個?」
林棠用沒被抓住的那隻手算了算。「五、五個吧。」
「那很快。」
他說話時,嘴唇幾乎碰到她的耳殼。林棠不自覺地偏了偏頭,想避開那些掃在耳後的熱氣,反而把脖子線條拉得更長。她聽見哥哥輕笑一聲,攬在她腰上的手收緊了一點。
「你很煩欸。」她的抗議小得像貓叫。
「快洗。」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按了按,像在哄小孩。
林棠只好跟著他的動作,一個碗洗完,放到旁邊的瀝水架上。她彎下腰想去拿水槽裡另一個盤子,身體剛往前傾,哥哥的手掌就從她腰側往後滑。隔著薄薄的運動短褲,他的手掌覆上她的臀瓣,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聲音悶悶的,混在水流聲裡。
她整個背都挺直了。
「提醒妳站直。」林硯的手又回到她腰上,語氣平常得像是剛才只是順手撥了片菜葉。「洗碗彎腰,洗一半就腰痠了。」
林棠沒說話。她的耳朵在發燙。剛才那個觸感還留在臀上,隔著薄薄的布料,哥哥手掌的溫度和力度都太清楚了。她想回頭瞪他,又怕一回頭就撞上他的下巴。她盯著水槽裡浮動的泡沫,手裡的菜瓜布捏得死緊。
「你剛洗完澡又來碰這些,不黏嗎?」她找到話說,聲音比剛才更小。
「碰到再說。」
他又帶著她洗了兩個碗。動作不快,慢條斯理,像在享受什麼。林棠的心跳一直壓不下來。她一直告訴自己,哥哥只是鬧她,像以前那樣。以前他也會搔她腰、拍她肩膀、揉她頭髮。但以前他不會整個人貼在她背上,不會把下巴擱在她肩窩,不會用這種方式說話。
她忽然想到傍晚在客廳,他手背擦過她胸口外緣的那一下。當時她沒多想,只當是打鬧。現在回想起來,那一下好像也太巧了。
「妳又在發呆。」林硯的聲音把她拉回來。他的鼻尖碰了碰她耳骨,像在確認她有沒有在聽。
「哪有。」
「手都停了。」
她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抓著一個碗老半天都沒動。水一直流,泡沫都快被沖光了。她急忙把碗遞到他手裡,想趁機從他懷裡退開。
「我去拿、去拿烘碗機的架子……」
「烘碗機不是在那?」他朝右邊抬了抬下巴,根本不讓她走。
林棠的耳朵更紅了。她忽然覺得自己很蠢,連藉口都找不好。哥哥有沒有察覺?一定察覺了。她從來不擅長說謊,也不擅長掩飾。他靠得這麼近,一定感覺得到她後背有多緊繃。
但林硯什麼都沒說。他只是帶著她把剩下的器具洗完,一個杯子、兩個盤子,最後是一支筷子。溫水沖過兩人的手,泡沫滑進排水口。她聞到他身上沐浴乳的味道,混著一點潮濕的熱氣,像是剛從一場雨裡走回來。
「最後一個了。」他說。
她伸手去拿水槽角落的小醬料碟。哥哥的手臂跟著她的動作,整個人的重量又往她背上壓了壓。她幾乎是被他圈著彎下腰去,睡衣下襬被流理臺邊緣卡住,露出一小截後腰。他的指腹就貼在那裡,若有似無地摩挲著。
「別亂動,我拿就好。」他的聲音啞了一點。
林棠不敢動了。她維持著微微前傾的姿勢,感覺哥哥的下巴離開她的肩膀,額頭似乎抵在她後腦。他單手把醬料碟沖乾淨,放到她手裡。兩人的指尖在水流下碰在一起,滑膩膩的。
「放進去吧。」
她把最後一個碗放進烘碗機。潮濕的碗盤整齊排在金屬架上,水滴沿著碗底往下滑。她的手指剛離開碗緣,哥哥的手還疊在她手背上。烘碗機的門關上,發出輕輕的一聲。
林硯這才鬆開她。他不是突然退開,而是一點一點地,先放開她的手,再移開環在她腰上的手臂,最後他的胸口離開她的背。那股包圍她的熱氣慢慢散去,像退潮。
「這樣不是洗得很快嗎。」他站在她身後一步,聲音恢復平常,甚至帶著笑。
林棠沒回頭。她兩隻手撐在流理臺邊,指尖還有些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