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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解室裡的噗哩聲

第 6 章

瑪麗的背影消失在告解室那扇深色木門後頭,門板闔上的聲響在空蕩的講堂裡輕輕迴盪。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褲襠,精液已經從內褲滲到外褲,貼在大腿根上又涼又黏。千夏還盯著我,手指頭慢慢摩挲著自己裙擺的邊角。

「你就那麼喜歡瑪麗姊姊?」她問,聲音像從齒縫裡擠出來。

我沒答腔,只把外套下擺往下拉了拉,遮住褲子上那一小片顏色發暗的濕痕。

千夏見我不理她,鼻尖皺了皺,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指頭涼涼的,指甲陷進我皮膚裡。

「我沒有做錯事。」她說,眼眶沒紅,眼睛卻亮得嚇人。「林硯,我沒做錯。」

我看著她,腦子裡亂成一團,瑪麗剛才跪在廁所裡哭的聲音還壓在耳膜上。可千夏這副樣子又讓我硬不起心腸。我慢慢吐了口氣,反手把她的手從腕上撥下來,卻沒甩開,只虛虛握著。

「千夏,」我壓低嗓子,「下星期三要筆試,你想要復仇嗎?」

她愣了一下,像沒料到我會提這個。

「筆試?」她重複,語氣裡帶著一點傻氣。

我點點頭,看著地上那灘映著彩繪玻璃光的水漬,又補了一句:「瑪麗也要考。你在此讓她便秘,到那天為止。」

千夏沒說話,只把下巴微微抬起來。過了一會,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像隻饜足的貓。她鬆開我的手,往後退了半步,兩手背到身後。

「好啊。」她說,語調輕快得不自然。「瑪麗姊姊說得好像我很壞一樣。那我聽她的,不在教堂裡面,可以了吧?」

我看著她,心裡知道這句「可以了吧」裡頭還藏著東西,但一時沒心力去拆。褲襠裡的濕涼沿著大腿往下淌,我站不太直,只想趕快找個地方把自己弄乾淨。

「你回宿舍吧。」我對她說。

千夏歪著頭看了我一會,像在確認我的表情是不是真的。隨後她轉過身,裙擺在腳踝邊盪了一下,踩著那灘水漬走過,鞋底發出很輕的黏稠聲。經過那灘水時,她低頭看了一下,嘴角彎了彎,什麼也沒再說,便往側門的方向去了。

我等她走遠,才慢慢走到教堂後頭的廁所,把外褲和內褲脫下來,用衛生紙沾了水,把大腿根部乾掉的精液一點一點擦掉。紙巾揉成團時,上頭還牽著半透明的絲,涼了之後聞起來有股淡淡的腥甜。我沖了水,穿上褲子,回到講堂時太陽已經整個落下去,只剩下聖像前兩排蠟燭還亮著。

我往告解室的方向望了一眼。木門還關著,裡頭傳出瑪麗細細的說話聲,斷斷續續,像在為某個人唸赦罪經。我沒有靠近,只在靠門的長椅上坐下。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告解室的門開了,一個披著深色披肩的老婦人低著頭走出來,步履很慢。瑪麗跟在後頭,修女服的下擺已經不是剛才濕成深色的那一塊,想來是換過了,只有裙尾還泛著極淡的水痕。她扶著門框站了一會,兩腿併得很緊,臉在燭光裡半明半暗。

我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她抬眼看我,眼神閃了一下,像是有話想說,卻只是把門帶上,往宿舍的方向慢慢走去。我跟在她身後五步遠的距離,兩人之間的空氣像被蠟燭的煙絲填滿了,誰也沒開口。

走到宿舍樓梯口時,她才停下來,側過半張臉,說了一句:「林硯,你該回去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上了樓。她的步伐比平常碎,兩腿依然夾著,手扶在扶手上,指甲在木頭上刮出很細的響。我沒有跟上樓,只在樓下站了一陣,直到樓梯轉角的燈滅了,才轉身回自己的住處。

接下來的兩天,教堂裡表面上什麼也沒發生。千夏沒再拿出人偶,瑪麗照樣帶早禱、整理聖器、在告解室裡忙進忙出。只是她走路的時候總把腰挺得過直,小腹偶爾會微微一縮,像是在壓住什麼。有次我經過她身邊,聞到她身上除了聖香,還有一點極淡的腸液酸氣,混著她修女服下的肥皂味,很快又被薰香蓋過去。

禮拜天傍晚,我在圖書室幫她搬一疊讚美詩集。她站在梯子邊,兩手捧著書,忽然身子一僵,喉嚨裡壓出一聲很輕的嗯。我偏頭看她,她耳尖通紅,小腹在腰帶上方肉眼可見地痙了一下,像有道氣在腸子裡翻攪。

「瑪麗。」我低聲叫她。

她搖搖頭,沒看我,只把書一本一本往櫃裡塞。我隔著兩步遠,還是聽見她身體裡傳出一串悶悶的咕嚕聲,從肚子深處一路滾到恥骨上頭,最後被她憋在兩腿中間,化成一聲極短的噗,像濕紙被撕開一道小縫。她整個人縮了一下,書脊在架子上磕出輕響。

我沒再說話,只把書遞到她手裡。她的指尖碰到我手背時,抖了一下,又迅速縮回去。那天她做到一半就說身體不適,請我先離開。我走出圖書室前回頭看了一眼,她已經坐在靠窗的矮凳上,兩手套在腹前,眼睛閉著,嘴唇無聲地唸著什麼。

筆試那天很快到了。星期三早上,教室外的走廊全是學生,三三兩兩靠著牆壁背單字。我在樓梯口遇到千夏,她換了校服,書包單肩掛著,看到我時眼睛亮起來,小跑著湊到我旁邊。

「林硯,你坐我旁邊。」她說,手已經勾住我書包帶子。

我沒甩開,只問她:「你有念書嗎?」

她吐了吐舌頭,沒回答,逕自往教室裡走。我跟在後頭,一進門就看到瑪麗已經坐在右前方靠窗的位置。她今天沒穿修女服,套了件素色薄毛衣,下身是黑色及膝裙,兩腿規規矩矩地併在椅下。她低著頭看桌面上的文具,耳尖在窗光裡透著粉紅。

我在千夏旁邊坐下。她從進教室起就沒再看瑪麗一眼,只把書包往桌上一放,掏出一本活頁夾裝模作樣地翻。

瑪麗的坐姿比平常更僵,腰微微前傾,小腹把薄毛衣下擺頂出一點圓弧。我盯著她的側影,發現她兩腿不時左右換著壓,腳趾在鞋裡攢動。她的呼吸很淺,嘴唇偶爾張開,又抿緊。

考試鈴響的時候,教室裡安靜得只剩翻紙聲。監考員開始發卷。我低下頭,第一題還沒讀完,眼角就瞥見千夏把左手伸進書包裡,慢慢摸出一個巴掌大的東西。

我側頭去看。她膝蓋上攤著一塊淡藍色的光屏,上頭有幾條刻度線在跳。她的右手覆在光屏上,指尖輕輕一滑,像在拉低某個數值。

「零了。」她沒出聲,只用嘴型對我說。

我順著她的視線往前看。瑪麗原本僵直的背忽然鬆了一下,像有根一直繃著的弦被剪斷了。她的肩膀往下沉了半寸,小腹也不再一下下收緊。她吐出一口氣,握筆的手指微微張開,像卸掉了什麼重負。

千夏把書包拉鍊拉上,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側過臉看我,嘴角浮出一點得意。

我沒理她,只往瑪麗那兒看。她開始在試卷上寫答案,筆尖在紙上刮出細細的沙沙聲。她的臉慢慢有了血色,耳尖也不再那麼紅,整個人像從某種煎熬裡浮上來。

可是千夏的手又動了。她從書包裡拿出另一個東西,用外套下擺遮著,只露出半截木色的手臂。我認出來了,是那個人偶。她的右手在光屏上點了一下,人偶的頭髮忽然泛起淡金色,身形也抽長了些,慢慢顯出瑪麗的輪廓。

我看見人偶身上浮出幾行小字,其中兩項在閃:腸道壓力、括約肌張力。千夏的拇指在光屏上按了按,像在把某個數值往上推。她側過臉,用氣音對我說了一句:「現在才開始。」

我還沒反應過來,瑪麗的筆頓住了。她的背重新挺直,小腹在薄毛衣下緩慢地鼓起來,像是有人從裡頭往她肚子裡吹氣。她咬住下唇,左手放下筆,移到桌下,按在自己肚臍下方。

千夏把開塞露的細管從書包縫裡抽出來,金屬光一閃。她在光屏上點了兩下,那根細管的影像竟從人偶腹部消失了。我轉頭看瑪麗,她整個人輕輕抽了一下,眼睛猛地閉上,睫毛顫得厲害。

我聞到一股極淡的藥水味,從右前方的位置若有似無地飄過來。瑪麗的兩條腿在椅下絞在一起,膝蓋互相壓著,鞋跟微微離地,又落回去。

千夏在旁邊低低笑了一下,那聲音小得只有我聽見。她把光屏收進書包,人偶也塞了進去,只留下那管空的開塞露瓶身在她手心轉了一圈,收進裙側口袋。

我看著瑪麗,她還在寫。握筆的手每寫一兩個字,就停一下,指節泛白,像在硬撐著。她的下唇被她自己咬出了淡淡的齒痕,兩腳在桌下慢慢張開,又夾緊,再張開。

監考員從她身邊走過時,她屏了一下呼吸,等腳步聲遠了,才重重吐出來,帶著一點壓抑的喘。我又看向千夏,她正單手支著臉,眼睛半閉,像在用心感受什麼,另一隻手藏在裙子口袋裡,指頭動得很慢。

教室裡的翻頁聲忽然小了下去。我往瑪麗那兒看,她整個人朝前俯了俯,像肚子裡有道氣在往下鉆。她的耳根紅得像要滴血,薄毛衣的後背濕了一小塊,黏在肩胛骨之間。我盯著她的後腰,那裡的布料微微顫動,像有東西在她腸子裡蠕著。

她忽然把兩腿夾到最緊,腳尖踮起,鞋跟離地三公分。一道極細的氣音從她裙底溢出來,悶在椅面上,像濕紙被慢悠悠地撕開,噗的一聲,又細又長,尾韻還帶了一點潮濕的泡泡感。她身旁的考生皺了皺眉,往監考員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

瑪麗的背還在抖,那聲音停了半秒,又從她身子底下鑽出來一截,像她明明想憋住,卻只憋住了前頭,後頭那半段隨著她放鬆的腰腿溜了出去,噗哩哩地在木椅上散開。她整個人縮在椅子上,筆尖在答案卷上戳出一個小洞。

千夏的手指在口袋裡動得更快了。我聽見她極輕地喘了一下,側臉泛起一層淡淡的紅,像在用人偶傳回來的感覺餵著自己。

我轉回瑪麗。她把筆放下,兩手都移到桌下,掐著自己的裙擺。她的小腹現在鼓得更高,薄毛衣被頂起一個明顯的圓弧,連腰帶上緣都勒出淺淺的凹痕。我幾乎能從她的側影裡看出那團東西正順著腸壁往出口擠,每動一下,她的肩就往上縮一點。

又一道氣衝出來,這次更濕,像黏在一起的稀泥被擠過窄口,發出劈哩啪啦的斷裂聲。她兩腿抖個不停,臉埋得很低,只露出通紅的後頸。我看見她把手伸到背後,用毛衣下擺死死壓住臀縫,指節都泛了白。

「林硯。」千夏用氣音叫我,聲音裡帶著笑意。「你看,瑪麗姊姊在跟考卷搏鬥呢。」

我壓低聲音回她:「你夠了沒。」

她沒回我,只把身子往我這邊傾了傾。她口袋裡的手停了,整個人靠在我肩臂上,呼吸很淺,像在品嚐什麼。我沒推開她,因為右前方的瑪麗又動了一下。

她倏地站了半截,膝蓋彎著,身子在桌緣上刮了一下。監考員抬頭問:「怎麼了?」她搖搖頭,又坐回去,嘴裡擠出一句:「沒、沒事。」她的聲音啞啞的,尾音發顫。

我盯著她坐回去時繃緊的大腿,裙擺被臀部壓在椅上,邊角慢慢洇開一小塊濕痕。那塊濕痕擴得很慢,像從裡頭一點一點滲出來,散著隱約的酸臭。我吸了吸鼻子,空氣裡那股藥水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更腥、更悶的氣味。

千夏靠在我肩上,低低說了一句:「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