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著鏡子裡那雙往下瞪的眼睛,慢慢揚起嘴角。
「你笑什麼?」她停下吹風機,手裡還抓著我半乾的頭髮。
「笑你。」我用左手撐著妝凳邊緣,往後靠了靠,「穿成這樣,還叫病人閉眼。醫生,你確定這是療程?」
她哼了哼,把吹風機換到另一手,指尖撥開我額前濕髮,熱風重新掃過來:「我是怕你手斷了,眼睛也跟著壞掉。」
「我眼睛好得很。」我盯著鏡中她領口鬆開的那片肌膚,語氣刻意放慢,「連你右邊鎖骨下面,那圈齒痕掉了兩片痂,左邊還紅著,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手一頓,猛地用袖子遮住鎖骨,耳根漲紅:「周丹泰,你真的很變態。」
「多謝誇獎。」我仍舊笑,笑得她更氣。
她關掉吹風機,拔下插頭,把線隨便圈了圈往桌上一擱,轉身就要走。我伸出左手,勾住她手腕,輕輕一拉,她便跌坐回我腿上。她嚇了一跳,手撐在我胸前,沒好氣地瞪過來:「你手不要了?」
「斷的是右邊,這隻還能動。」我把她圈得更緊,下巴幾乎擱在她肩頭,鼻尖蹭過她頸側。沐浴乳混著我洗髮精的味道,全攪在一起,聞起來像某種屬於這間房的氣味。
她僵了半秒,跟著整個人軟下來,往我懷裡靠了靠,嘴裡仍舊不饒人:「病人就該躺著,少動手動腳。」
「那你這三個月,還要不要住在這裡?」我偏頭,嘴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她耳骨。
她縮了下脖子,聲音小了:「誰要住你這裡……」
「今天誰把我的衣櫃佔了一半?」我低聲問,左手順著她大腿外側往上,隔著襯衫下擺按在她腰側。她沒躲,反倒挺了挺腰,把身體更貼近我。
「那是我好心,怕你一個人死在別墅裡,新聞寫『名導周丹泰骨折餓死家中』,多難聽。」她轉過臉來看我,眼裡帶著挑釁,唇邊一點得意的笑。
「所以你就把內衣褲、化妝品、三雙鞋,還有那件紫色外套,全搬進來了?」我挑眉。
她仰起下巴,理直氣壯:「以備不時之需。」
我低頭,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那今晚,有沒有需要?」
她微微張嘴,呼吸熱熱地拂在我唇上,聲音小得像氣音:「看你表現。」
我笑出聲,左手扣住她後腦,直接吻了上去。她先是愣一下,隨即張開嘴,濕熱的舌尖纏上來,吻得又急又深,像在報復我剛才的調笑。我由著她主導,舌尖被她含住輕吮,她嘴裡哼出一聲軟軟的「嗯……」,手從我胸前滑到後頸,指尖插進半乾的髮根裡,抓得我頭皮發麻。
她整個人騎到我腿上,膝蓋分開跪在妝凳兩側,襯衫下擺堆在腰際,腿心只隔著一條薄薄的蕾絲內褲壓在我浴袍上。我左手探進她襯衫裡,掌心貼著她光裸的背往上,一路摸到肩胛,再滑到胸前,托住她右邊乳肉。她輕喘著,嘴唇離開我一瞬,眼角泛紅地俯視我:「不是說要檢查?」
「你想被檢查?」我拇指壓上她乳尖,隔著薄薄布料沒有阻隔,那粒早就硬了,挺在我指腹下顫。她仰起頭,短促地「啊」了聲,腰跟著往前蹭。
「這三個月,你每晚都……」她沒說下去,低頭咬住下唇,眼底全是撩人的水光。
「都怎麼?」我加重手勁,兩指夾住她乳尖慢慢揉,看她胸口起伏得越來越急。
她不答,反而伸手往下,隔著浴袍握住我早已硬挺的性器,手心收緊,沿著形狀慢慢套弄。我喉結滾了滾,忍不住低喘,她卻湊到我耳邊,聲音又輕又嬌:「周導,你的檢查項目,範圍越來越大了。」
我扣著她的臀往自己身上按,硬得發痛的部位隔著布料頂在她腿心,她「嗯……啊……」地叫出聲,音調拔高又落下,像在撒嬌。
「從明天起,別再穿內褲了。」我啞著嗓子,牙齒輕咬她下唇。
她悶笑,手裡更賣力地套弄,嘴裡斷斷續續:「那、那得看你……留不留得住我……」
我沒回話,低頭吻住她。這個吻比剛才更兇,舌頭長驅直入,攪得她喘不過氣,手指抓緊我的浴袍領口。我含著她的舌,左手從她背後滑下,撥開那條早已濕透的蕾絲,指腹直接按上她下身。她激烈地抖了一下,小腹一縮,叫出來的聲音被我全數吞進嘴裡,只剩模糊的「唔……唔嗯……」。
「你看,都不用檢查。」我放開她的唇,舉起左手,兩根手指在燈下牽出一條晶亮銀絲。她滿臉通紅,卻還是死盯著我的手指,嘴硬地回嘴:「那是我剛洗完澡……還沒擦乾。」
「是嗎?」我笑,又把手指放回她腿心,這次不輕不重地沿著縫隙上下滑,拇指按上她最敏感的前端,慢慢打著圈。她整個人弓起來,額頭抵在我肩膀上,嘴裡溢出連串的「啊、啊……不行……你、你慢點……」
「慢點?」我偏要加快,指腹按著那點快速磨,她腿根夾緊我的手,腰扭得又急又浪,連帶著妝凳都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丹泰……周丹泰……啊……!」她整個人僵了一瞬,小腹連抽幾下,一股濕熱的液體從她身體裡湧出來,浸濕我的手指和浴袍下擺。她軟綿綿地癱在我身上,嘴裡還在細細地哼,像小貓叫。
我抽出手,把她抱得更緊,嘴唇貼在她髮鬢,聲音低得只剩氣音:「三個月,你哪一晚逃得掉?」
她抬起臉,眼裡全是水霧,嘴唇紅腫,表情卻還倔:「那是可憐你,憋壞了對身體不好。」
我挑眉:「你照顧得真周到。」
「那當然。」她重新坐直,拉了拉滑下肩頭的襯衫,又恢復那副高傲樣子,可腿心還貼著我的硬挺,壓得我呼吸發沉。
「明天要去超市。」她忽然說,語氣像在交代行程,「冰箱空了。你手不方便,負責推車。」
「你煮?」我看著她。
「不然你煮?」她理直氣壯,從我腿上下來,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拉了拉襯衫下擺。那件襯衫半濕半乾地貼在她身上,胸前曲線一覽無遺,下身那條蕾絲還掛在大腿中間,濕得不成樣。
我笑了,往後靠向妝凳,好整以暇地看她:「我不挑食。你煮什麼,我吃什麼。」
「真的?」她回頭,眼裡亮起來,像在盤算什麼壞主意。
「只要不是辣炒年糕。」我補上。
她瞪我一眼:「我就偏要煮辣炒年糕。」
「那就一起餓死。」我聳肩。
她哼了聲,把內褲徹底脫下扔進洗衣籃,從衣櫃撈出一條新的,邊穿邊罵:「嘴巴那麼賤,難怪你媽都不管你。」
「她管不了我。」我笑,「跟你一樣。」
她套好內褲,又轉回來,撐著我的膝蓋俯下身,鼻尖幾乎碰到我的:「周丹泰,你這樣會沒朋友的。」
「我有你就夠了。」我脫口而出。
她愣住,眼睛張得大大的,好半晌才別開視線,聲音乾巴巴的:「少肉麻。明天去超市,你最好把自己打理整齊,被粉絲認出來我可不管你。」
「上次是誰被認出來,還硬拉著我跑三條街?」我挑眉。
她拍了我的膝蓋一下:「閉嘴啦。」
我笑出聲,站起身,用左手攬住她的肩,把她往床邊帶。她嘴上哼了哼,卻乖乖跟著我。床單被我們剛才從浴室帶出的水氣弄得半濕,我拉過被角,示意她躺下。她踢掉拖鞋,整個人縮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顆頭,長髮散在枕頭上,像一灘墨。
「不吹乾?」我低頭看她。
「累。」她閉上眼,「你替我吹,不然明天頭痛你負責。」
我沒戳破她的口是心非,轉身拿起吹風機,插上電,坐在床沿。她背對著我,頭髮半濕,散在枕面。我單手撥開一綹一綹,慢慢吹,熱風烘得滿室暖意。她從喉嚨裡哼出一個「嗯……」,像舒服又像撒嬌。
「書真。」我低聲喊她。
她沒回,只往我這頭靠了靠,手從被裡伸出來,抓住我浴袍衣角。我低頭看她,那張平日裡張揚跋扈的臉,此刻乖得不像話。我關掉吹風機,手指穿進她已經乾透的髮,輕輕順了順。
「你身上都是我的味道了。」我低聲說。
她閉著眼,嘴角卻彎起來,聲音迷迷糊糊:「那又怎樣……反正……你也是我的……」
話沒說完,呼吸就均勻下來。我替她拉好被子,自己在另一側躺下。左臂還吊著繃帶,姿勢不太舒服,但她下意識往我這邊靠,臉埋進我肩窩,一條腿跨上我的腰。我沒動,由她壓著,就這麼聽她的呼吸,在滿室混著藥膏與沐浴乳的氣味裡,慢慢閉上眼。
隔天早上,我醒得不早不晚。懷裡空的,她已經不在。客廳隱約傳來鍋碗碰撞聲,還有她隔著門喊:「周丹泰,起床了!九點了!」
我撐起身,右手的石膏讓動作有些遲鈍。走到浴室簡單洗漱,左手隨便抹了把臉。出來時,就見她站在開放式廚房流理台前,還穿著我那件襯衫,只是腰間繫了條我的運動褲,褲腳往上捲好幾圈,光腳踩在冰涼的磁磚上。
「你弄了什麼?」我靠過去,從她身後看。鍋裡一團深褐色的東西正冒著泡,形狀難辨,氣味說不上好壞。
她拿著鍋鏟,神情專注,像在拍什麼大卡司場面:「早餐。香菇蔬菜粥。」
我湊近,濃濃的麻油味混著焦香。她沒回頭,手肘頂我:「走開,別礙事。」
「書真。」我盯著鍋底那層已經黏住的米粒,語氣真誠,「你今天買菜的時候,要不要順便買個滅火器?」
她回頭瞪我,鍋鏟抵在我鼻尖前:「周丹泰,你現在道歉的話,本大廚可以分你一碗。」
「我錯了。」我立刻舉起左手,表情誠懇,「請本大廚賞我一口。」
她得意地笑,轉身盛了兩碗,端到吧檯。那碗粥顏色偏深,米粒半化不化,裡頭浮著切得大小不一的香菇丁。我舀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裡。鹹,鹹得發苦,還帶點燒焦的糊味。
我面不改色,吞下去,又舀第二勺。
她撐著下巴看我,眼睛眨也不眨:「好吃嗎?」
「可以。」我點頭,繼續吃。
「真的?」她狐疑地湊近,就著我手裡的湯匙喝了一小口,當場皺起臉,「呸,這什麼味道!你怎麼吃得下去?」
我看著她那張皺成一團的臉,笑了笑:「你煮的,我吃得下去。」
她愣住,耳尖慢慢紅透,搶過我手裡的碗:「別吃了,倒了啦。我去煎蛋。」
「我幫你。」我起身跟過去。她回頭,兇巴巴地用鍋鏟指著我:「你、坐、下。手吊成那樣,別給我添亂。」
我重新坐下,看她手忙腳亂地打蛋、開火、倒油。油鍋劈哩啪啦響,她往後退半步,又挺直腰,把蛋液倒進去。蛋在鍋裡捲成不規則形狀,邊緣焦了,中間還流著蛋液。她翻面失敗,索性用鍋鏟亂炒,最後端出一盤黃白相間、半焦半生的炒蛋。
我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她盯著我,嘴唇抿得死緊。
「比粥好。」我認真評價。
她鬆了一口氣,隨即又得意起來:「我就說我有天分。」
我沒拆穿她,只低聲笑。陽光從百葉窗透進來,照在她半敞的襯衫領口,鎖骨上那圈齒痕又紅了一點,像朵半開的花。
吃完那盤稱不上美味的早餐,她推著我進房換外出服。我右手吊著,換衣服很慢,她看不下去,直接接手,一個鈕扣一個鈕扣地替我扣上,動作俐落得像服裝師。我低頭看她,她睫毛又長又翹,垂著眼,指尖不時擦過我胸口。
「你今天別穿這件。」她忽然說,把我身上那件深藍襯衫扯下來,又從衣櫃裡翻出一件黑色針織上衣,「這件跟我今天的內搭比較配。」
「我們是去超市,不是走紅毯。」我哭笑不得。
她仰起臉,眼裡帶著笑:「我就是要你帥,怎樣?給粉絲拍也要拍得好看。」
「粉絲拍的是你,我負責推車當背景。」我配合地穿上她挑的衣服。
她繞到我身後,替我把下擺塞進褲腰,手滑到前面,順了順腰帶,然後極自然地在我後腰拍了一下:「好了,走吧,我的背景。」
我轉過身,左手撐在衣櫃上,把她困在門和自己之間,低頭看她:「千書真,你剛剛叫我什麼?」
她仰起下巴,眼裡全是挑釁:「我的、背景。」
我俯身,幾乎貼上她的唇:「你再說一次。」
「我的背景。」她一字一字,說得又慢又清楚,眼睛直勾勾地望進我眼裡。
我笑了,低頭在她唇上用力親了一下,退開時還輕咬她下唇。她「嘶」了聲,作勢要打人,手舉到半空又放下,嘴裡嘟囔:「走了走了,超市人很多,我要買的東西一長串。」
我套上鞋,左手拎著車鑰匙。她背起一隻帆布袋,站在玄關等我,陽光從她身後打過來,把那件過大的襯衫照得半透明,裡頭身形若隱若現。我看了她幾秒,忽然有種荒謬的錯覺——這女人好像真的打定主意,要在我生活裡生根。
「發什麼呆?」她回過頭,眉眼飛揚,「走了啦,周大導演。」
我回神,跟上去。門在身後關上,屬於她的香水味混著洗衣精香氣,還留在玄關沒散。
超市裡人不多,但她堅持買菜要挑,一區一區地晃。我左手推著車,右手吊在胸前,活像個被挾持的病患。她走在前頭,不時拿起兩盒水果比對,嘴裡念著「這盒比較圓」「這盒蒂頭枯了不要」。
「你買個番茄要挑五分鐘。」我跟在後面,涼涼開口。
她回頭,把手裡兩顆番茄同時舉高:「你來挑?你連哪個能切薄片都看不出來。」
「我負責吃,不負責挑。」我推車靠過去。
「那你閉嘴。」她把兩顆都放進車裡,瀟灑地往前走。
我笑著跟上。路過乳製品區,她忽然停下,眼睛盯著冷藏櫃最上層那排優格。她踮起腳,手指向上夠,襯衫下擺往上縮,露出一截腰,下頭那條短褲也遮不住腿根。我單手一伸,越過她頭頂,把整排優格其中兩個口味拿下來。
她整個人被我圈在懷裡,後背貼著我胸口,僵了下,隨即轉過身,仰頭瞪我:「我拿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