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看她,視線從她仰起的臉滑到那截露出的腰,再回到她眼睛。她說她拿得到,語氣裡全是逞強,可腳尖還踮著,整個人像被我釘在冷藏櫃前,進退不得。我沒鬆手,只把那兩盒優格舉高一些,讓她得更貼近我才搆得著。
「還你。」我遞到她面前。
她沒接,反而伸手往我懷裡探,越過我肋側,按在我身後那排藍莓優格上,指尖勾了勾。我往後讓了半步,她順勢站穩,拎著那兩盒從我肩側看過去,像在研究冷藏櫃燈光下的保存期限。
「你這樣很礙事。」她說,聲音悶悶的,後背仍貼著我胸口,沒半點要挪開的跡象。
「你可以往前站。」我低頭,鼻尖擦過她耳際。
她回頭,側頰幾乎撞上我下巴,眼光亮得像櫃裡打燈的瓶身:「我偏不。你圈住我,我就站這兒。」
我笑出來,手裡那兩盒優格放進推車。她跟著轉身,順手把架上三盒不同口味也掃進來,動作流暢得像在片場對戲走位。我推車跟上,經過冷藏櫃轉角,正想調侃她挑個優格也要拿五盒,就見她停住,目光落向前方走道盡頭那排花花綠綠的貨架。
安全套區。
「周丹泰。」她回頭,唇角慢慢勾起來,笑得像逮到我出醜的導演。
「幹嘛?」我停下推車,右臂吊在胸前,身子微微側靠著推車握把,等她出招。
她走過去,站在那排貨架正前方,仰頭掃了一遍,神情像在挑片場道具。纖白指尖從最上層的包裝盒劃過,最後停在一盒深藍色的小尺寸上,抽出來,轉過身,遞到我面前晃了晃。
「你買這個就夠了。」她說得雲淡風輕,眼睛直直望進我。
我看著那盒上標的尺寸,挑了挑眉,用左手接過,翻到背面,假裝讀說明。其實不用讀,那數字小得離譜,多半是給青春期少年用的。我把盒子放回她手上,傾身靠近,聲音壓低在她耳邊:「千書真。」
「嗯?」
「你確定不用買最大的?」我退開些,低頭看她。
她仰起下巴,嘴角噙著笑,斬釘截鐵:「我確定。最小的就夠了,搞不好還太大。」
我盯了她兩秒,她眼神半點不讓。我點頭,慢條斯理:「行。你挑的,不過先提醒你,要是尺寸不合,我們今晚就沒有安全套用了。」
她嗤了聲,把那盒往推車裡一丟,又拿了一盒同尺寸的,像買零食一樣順手:「那大不了就被你中出啊,我還怕你不成。」
我側過頭看她,嘴角微微一抽,沒再爭論。眼角瞥見走道另一頭有兩個年輕女生停下腳步,手機舉到一半,眼睛在我們兩人身上來回掃。
「那個——」其中一個綁馬尾的女生先開口,聲音因興奮而發抖,「千書真?真的是千書真嗎?」
千書真僵了一瞬,立刻挺直背,把滑到肩頭的衣領不著痕跡地拉好,揚起那副無懈可擊的影后笑容,朝她們揮手:「你們好。」
「天啊,好瘦好白。」另一個圓臉女生用氣音說,手機還在錄,鏡頭往我這兒帶。她愣了一下,結結巴巴,「旁邊那是……周、周丹泰導演?」
我朝兩人點頭,沒笑,只淡淡地「嗯」了聲。
「你們在買菜嗎?」馬尾女生問,視線往推車裡一掃。我看見她目光停在深藍色盒子上,表情從興奮轉成一種壓抑的狂喜,和同伴交換了好幾個眼神。
千書真往我身邊挪了半步,手搭在推車旁,像要擋住那份購物清單,語氣自然得要命:「對,買點食材回家煮。他手受傷,我只是順路幫個忙。」
「可是你們……」圓臉女生往安全套區看了一眼,又看回推車,聲音越來越小。
「那是他買來備著的,跟我沒關係。」千書真接得飛快,還補一記頗有說服力的輕笑,「他這人買東西不看尺寸,亂拿一通。」
我側過頭看她,嘴角微微一抽,沒有拆穿。她暗中用手肘撞我,我左臂環過她肩頭,把人往懷裡攬了下,對那兩個女生說:「要合照嗎?」
「要要要!」兩人二話不說湊上前,手機調成自拍模式。千書真被我攬著,尷尷尬尬地擠出笑容,臉頰貼得離我很近。她嘴裡低聲罵了句只有我聽得見的「手拿開」,身體卻自動往我這邊靠得更緊。
拍完照,圓臉女生還開心到原地小跳,馬尾女生道謝連連,臨走又回頭,小聲補了一句:「你們……真的很配。」
千書真臉上笑容完美如畫,朝她們搖了搖手,嘴裡輕聲回:「錯覺啦。」
等兩個女生走遠,我才鬆開她。她立刻往旁邊退開一大步,抱起雙臂,眼睛斜睨我,嘴唇抿得死緊。我推車繼續往前。
她哼了聲,把臉別開,走了兩步又轉回來,壓低聲音:「你剛才在裡面摟我幹嘛?被人看到,誤會怎麼辦?」
「誤會什麼?」我推著車,語氣散漫。
「誤會我們是情侶啊。」她睨我一眼,耳尖還紅著,「害別人都不敢追我,我多吃虧。」
我停下腳步,側過身看她,唇角慢慢揚起:「那就讓他們誤會,最好你一輩子沒人追。」
她瞪大眼睛,像被踩了尾巴:「周丹泰,你很惡劣。」
我沒回話,只淡淡移開視線,推車繼續往前。心裡卻想,這哪算誤會?有我在,還輪得到誰追你。
她哼了聲,把臉別開。
結帳時她搶著付錢,我單手跟她搶皮夾,最後收銀員來回看我們,像在看即興綜藝。千書真趁我動作遲緩,把她的卡塞進機器,還轉頭對我挑眉,一副勝利的表情。我推著車走在她後面,看她神氣地拎著購物袋,光潔的腳踩在超市磨石地板上,像走伸展臺。
上車後她脫了鞋,雙腿縮在副駕駛座,腳踝那圈紗布在車窗透進的光裡白得刺眼。我的右臂擱在排檔桿旁,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她說剛才那兩個女生肯定會把影片發上網。我回她那正好,大家看周丹泰推車手殘。
她笑出聲,食指戳我肩膀:「你開車能不能左邊好好開,別一直瞟我。」
「我沒瞟你。」我注意路,又補一句,「我瞟的是那盒安全套,越看越不順眼。」
「是你自己拿的。」她嘴硬。
「你挑的小盒。」我提醒。
她頓住,像是忽然想起自己在超市那副篤定嘴臉,耳尖慢慢泛起粉。她望向窗外,聲音輕得像是說給玻璃聽:「本來就夠了嘛……我怎麼知道你……」
最後幾字被風吹散,我忍不住彎起唇角。
回到別墅,天色已暗。她拎著東西進屋,我換了鞋,跟在後面。廚房亮起暖黃燈,她把生鮮一一歸位,動作熟練。我站在中島邊看她,右臂還吊著,整個人懶洋洋地靠著流理臺。
「周丹泰,你站那麼遠幹嘛?」她頭也不回。
「等你。」我說。
她關上冰箱,走過來,仰頭看我,眼裡有種算計的光。她慢慢舉起手,指尖按在我胸口,往下滑到腰際,勾住黑色針織上衣的下擺,輕聲說:「今晚呢,書真醫生要幫周丹泰病人檢查身體。」
我低頭看她的手,沒動:「我這隻手還沒復原,怕不方便。」
「所以我來。」她笑,另一手也攀上我腰間,整個人貼過來,踮起腳,唇幾乎碰到我下巴,「先說好,一切聽醫生的。」
「哪門子醫生買最小號的?」我低聲問。
她眼睛彎成月牙,理直氣壯:「我哪知道你病人會亂充血。」
我悶笑,左手繞到她後腰,把人按進懷裡。她柔軟地貼著我,身上還帶著超市冷氣和她的香水味,混成一股乾淨又勾人的氣味。我低頭吻住她,先淺後深,舌頭頂開她的齒關,她的舌尖迎上來,帶著輕微的挑逗,一下一下地勾。我攬得更緊,像要把她揉進身體裡。她「嗯」了聲,手指捲住我衣擺,踮得更高。
我推著她往客廳走,她邊走邊解我的釦子,動作急,嘴上卻不肯停:「快點,褲子脫了,躺好。」
「醫生,你是看診還是打劫?」我咬她下唇。
「有差嗎?你都是我的病人。」她把我按坐在客廳中央那張深藍色貴妃椅上,自己跨坐上來,膝蓋分跪在我腰側,開始扯我褲頭。我左手沒處使力,只得仰靠著椅背,看她手忙腳亂。
她把我褲腰解開,連同內褲一併往下褪,我抬臀配合。褲子褪到膝彎,她沒繼續扯,目光停在那兒,呼吸驟然變快,眼睛裡像燒著闇火。我伸手勾起她下巴,拇指摩過她濕潤的下唇:「看夠了?醫生。」
「還沒消毒。」她啞著嗓子說,然後俯身,將我吞進嘴裡。
溫熱濕軟的觸感猛然裹上來,我悶哼出聲,左手猝然抓緊她後腦的髮根。她吞吐得很慢,舌頭沿著我脹起的筋絡來回繞,像在示威,又像在討好。我低喘,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撫她耳後。她抬起眼,唇還含著我,眼神得意,像在說「不過如此」。
我咬牙:「千書真,你今晚真的會後悔。」
她鬆開嘴,唇上泛著水光,啞聲回:「我等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