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開片場的門,冷氣撲面而來,混著木地板和器材潤滑油的味道。拍攝通告釘在牆上,助理導演已經在對流程,幾名工作人員蹲在地上理線,燈光組正在調反光板的角度。我掃了一圈,沒看見千書真。目光停在角落那張摺疊椅上,新人李妍芝坐在那裡,低頭翻劇本,手指絞著頁角,看起來緊張得連肩膀都繃著。我走過去,她立刻站起來,劇本抱在胸前,聲音有點虛:「導、導演早。」
我伸手接過劇本,翻到她夾了便條的頁面,指著其中一場:「這裡的哭戲,不要一開機就哭。先忍住,等對手把臺詞丟完,鏡頭推到妳特寫再掉眼淚。前面的情緒壓著,觀眾才會跟妳一起繃緊。」
她點頭,眼睛不敢看我,只盯著劇本。我闔上本子還她,正要再說,眼角瞥到門口有人進來。千書真。她今天一身剪裁俐落的深色長褲裝,長髮挽成低馬尾,耳邊只戴了對細小的珍珠耳針,整個人像從雜誌封面切下來的。她摘下墨鏡,目光從我身上掃到李妍芝,又移開,面色如常地和場記點頭打招呼,像是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
我沒追上去。開機第一場是李妍芝和男對手的對手戲,千書真的通告排在第二場。李妍芝站位連錯兩次,不是擋住鏡頭就是背對主光,我耐著性子走進片場中央,用口頭指示她轉到正確的角度:「看到地板那條膠帶沒有?左腳踩著,身體轉十五度,臉朝三號機。不要管對面的演員,妳要對的是鏡頭。」
她緊張地「嗯」了聲,額角泌出細汗。我退到監看螢幕後,喊了開拍。第三個鏡頭,她還是忘了停頓,整段臺詞像背書一樣唸完。我喊卡,走過去,蹲下來,用指尖輕敲她腳邊的膠帶:「這裡,多數三拍。三拍不是數完就動,是讓觀眾看到妳在想要不要說下一句。重來。」
李妍芝點頭,眼裡有點濕,想必是怕被我罵。我語氣放輕了些:「第一場都這樣。拍片不是考試,錯了就再來,沒有人會笑妳。」她吸了吸鼻子,挺直背,重新站回原位。我走回監看螢幕,沒注意到千書真什麼時候走到我身側,手裡端著杯冰美式,吸管攪了攪,冰塊碰撞聲清脆。
「導演今天真有耐性。」她語調淡淡的,嘴角勾了點弧度,像笑又像嘲諷,「我第一天上你戲的時候,你只跟我說一句『站在哪裡』就開機了。我連手都不知道放哪兒。」
我看了她一眼。她正低頭看杯緣,長長的睫毛垂下來,表情看不出情緒。我忽然想起來,那時候她剛出道,穿著件大了半號的針織外套,站在片場角落背臺詞,嘴唇微微開合,像在默唸禱告。我走過去,她嚇了一跳,劇本掉在地上,慌慌張張蹲下去撿。那是我第一部長片,她是所有試鏡女演員裡最後一個進來,臺詞唸到一半,整個人忽然靜了,像把整個房間的光全收進自己身上。
「妳那時沒問,」我看著她,低低開口,「我以為妳不想聽。」
她抬起眼瞪我,眼裡閃過一點笑意:「誰不想聽?是你這張臉太像要發火,害我只敢自己摸燈位。」
我還沒答,場記在旁喊我,說下一顆鏡頭可以了。我轉回去盯場,千書真沒走開,站在原地,等李妍芝把那段戲又演了一遍。李妍芝這次哭得很好,眼淚在特寫裡慢慢漫出來,整顆鏡頭安靜得只剩她的呼吸。我喊卡,滿意地點頭。千書真悠悠吐出一句:「眼淚是真的,但呼吸太用力,後製收音會爆。導演捨得喊她再來嗎?」
我看她一眼,她臉上掛著禮貌的笑,連李妍芝走過來道謝時都親切地回:「那場哭戲很有味道,再多鬆一點肩膀,鏡頭下會更纖細。」我沒出聲拆穿,只淡淡補一句:「她說得對。」
接下來一整天,千書真都維持著無懈可擊的專業。她和李妍芝沒有同場戲,只在換景時經過,指了指李妍芝的領口,要服裝把別針夾到內側,又拿出手機翻給李妍芝看她自己多年前的試裝照,語氣又柔又輕:「這件我也穿過,版型太窄,走路會卡肩。妳讓服裝把腋下放半吋,鏡頭前會自然很多。」
李妍芝感激地點頭,嘴裡一直道謝。我站在監看螢幕後,看她微笑著走開,那笑意像浮在面上,沒進到眼睛裡。她路過我身邊時,肩頭輕輕擦過我的手臂,也沒有停。
晚上回到酒店,劇組包了六樓整層。製片把房卡排在櫃檯,我拿了自己的,低頭看了一眼,隨手將其中一張從卡套裡抽出來,放進外套內袋。製片正低頭核對名單,沒留意。我轉身走向電梯時,千書真正好拖著小行李箱從大門進來,我腳步沒停,擦肩而過的瞬間把房卡塞進她手心。她一愣,抬頭看我。我面不改色,低聲說了句:「我進組晚睡,怕起不來。明天早上過來喊我。」話說得平常,旁人聽不出什麼。只有我自己知道,這張卡交出去,是我把自己的門向她敞著,明明白白跟她說:這裡沒有別的女人能踏進來。房號是數字的,但鑰匙只能給一個人。
我提著行李上樓,進房先沖了澡。熱水從肩上淋下來,右肩骨那道舊傷被蒸氣烘得發痠。我閉眼站了很久,腦子裡全是白天千書真站在片場邊,端著冰美式瞪我的眼神。她語氣越淡,心裡就越是翻騰。那杯美式到後來根本沒喝,我走開沒多久,回頭瞥見她把它連同吸管丟進回收箱,動作利落。
躺上床時,夜已深。我留了床頭一盞小燈,房門是反鎖的,另一張卡在外套內袋裡,外套掛在玄關。我沒睡著,就只是躺著,看天花板上消防灑水器的紅色燈點一閃一閃。忽然,走廊地毯上有很輕的聲響,像赤腳踩在地上的悶響。電子鎖「嗶」的一聲,我閉上眼,呼吸放慢,裝得深沉。
門開了又關,幾乎沒有聲音。床墊微微下陷,一隻微涼的手掀開被子,從我腰間摸進去。我聞到她腕上殘留的沐浴乳味,是她偏愛的那款,青檸混著白麝香。她整個人滑下床沿,雙膝跪在厚地毯上,那雙手摸到我腿間,隔著薄薄的休閒褲,用掌心輕揉。我心跳得發重,但仍沒動,想看這女人今晚要玩到哪一步。她把褲腰慢慢拉下,熱氣騰騰的硬物彈出來,她低低「嘖」了聲,又輕又啞,像在笑我自己都管不住身體。
「裝睡都裝不像。」她說,吐出的氣灑在皮膚上,又燙又濕。
我終於掀開眼。房內只開著玄關的小燈,她跪在暗影裡,長髮披散,只套著件過大的白襯衫,釦子沒扣,每呼吸一下,那對又白又軟的胸就在布料間若隱若現。她仰臉望我,眼裡凝著光,嘴唇像剛被誰親過,紅潤微腫。我伸手去觸她的下巴,她卻偏頭躲開,張口便吞進我。
「嗯……」她含得突然又貪,整張嘴收得極緊,舌頭從頂端往下纏。我手落回她後腦,指腹戳進她髮根,不輕不重地按。她像得了允許,吞吐得更加賣力,另一手握住根部,指頭在股間輕搔,幾下便弄得我腰腹抽緊。她吐出來,沿著形狀往下親,唇從根部一路吻到頂端,又伸出舌頭,從下往上慢慢舔,像在嚐我的味道。眼睛卻一直看著我,分明故意。
「白天裝得那麼正經,現在知道要當女主角了?」我低聲笑,手指勾住她下巴,把她拉上來。
她順勢跨到我身上,兩手撐在我胸口,低下頭,鼻尖幾乎貼著我的:「李妍芝演再久,也演不到你床上。我只是來提醒你,導演親自教的學生,晚上誰替你暖。」
我一下扣住她的腰,翻身壓下,把她兩條腿折向胸前,窄裙早被她丟在地上,襯衫下什麼都沒穿。她腿間已濕得不像話,像從房間外一路走過來,身體就先自己燙起來。我低頭吻她,舌頭長驅直入,攪弄她柔軟的口腔,吞掉她每一聲哼。她不甘示弱,用牙輕咬我下唇,又吮著我的舌尖往外拖,吻得又深又響,嘴角牽出細絲。
「誰要暖床,自己才濕成這樣。」我舔過她耳垂,手沿著她內側摸上去,她整個人彈了下,腿根輕顫,穴口一張一合,黏稠的水液滴在床單上。我沒進去,只在外頭打圈,指腹時輕時重地壓過前端,她難耐地扭,自己挺起腰想蹭我的手指。
「你別鬧……」她喘著,眼裡蒙了層水光,「我要你進來。」
「求我。」我壓低聲,像那天在那張辦公桌上,她第一次逞強時,我也這樣俯視她。那時她咬著唇不肯認,現在卻伸手勾住我的頸子,把自己送上來,穴口含著我的頂端,慢慢往下坐,吞得又深又滿,嘴裡長長地「啊」了聲,浪得幾乎像哭。
我沒動,讓她自己搖。她跪坐著,兩手按在我腹上,長髮從肩背滑下,襯衫早被褪到臂彎,白嫩的胸房跟著動作晃,乳尖挺得像紅豆。她漂亮得驚人,汗水從鎖骨滑下,沿著乳溝淌進我胸腹之間。她邊搖邊哼,一下下又慢又重,每次落下都絞得我頭皮發麻。
「啊……好滿……你的、好深……」她仰起下巴,眼神散了,嘴裡卻不饒人,「白天你教新人,晚上還不是隻能教我……」
「她可不會騎在導演身上。」我抓住她的臀,往上一頂,她尖叫出聲,整個人向前撲,兩乳甩到我眼前。我張口含住一邊,舌尖頂著乳尖打轉,另一手擰住另一顆,又拉又扯。她抖得不行,叫聲愈來愈破碎,腿間水液從交合處順著往下流,把我們相貼的皮膚塗得一片濕滑。
我坐起身,捧著她的臀,把她抱下床。她驚呼著摟緊我,雙腿盤在我腰後,走一步,我的頂端就頂進她最深那處,她咬著我肩膀,也不敢叫大聲,只不住吸氣。我走到地毯中央,放她下來,讓她背對著我跪下,兩手撐地。我從後頭進入,又重又準,每一下都撞得她往前聳,乳波晃得沒有章法。地毯磨著她的膝蓋,她非但沒躲,反而往後迎,穴肉絞著不放。
「你聽,」我俯身貼在她背上,在她耳際低喘,交合處水聲嘖嘖,和她的呻吟攪在一塊。
「不要說了……啊、啊……又、又頂到了……」她搖著頭,長髮亂糟糟沾了汗,眼睛都看不清焦距。
我拉起她,兩人跌跌撞撞來到落地窗前。窗外是首爾夜色,酒店樓下車流如星。她兩隻手抵著玻璃,白襯衫半掛在身上,我從後掐著她的腰,又深又慢地頂進去,她的叫聲被壓在唇間,吐出的熱氣在窗上凝成一小片霧。她回過頭來,眼神既柔又媚,全是佔有:「射在裡面……只有我才可以……你的全部,都只能給我。」
我俯身吻她,舌不停攪弄,身下愈撞愈快。她腿軟得站不住,全靠我託著。最後我抵進她最深處,一股股全射進去,她仰起脖子,似哭似笑地叫,小穴緊縮得幾乎讓我眼冒金星。完事後她靠著窗慢慢滑下,我蹲下去,從後攬住她,她轉頭埋進我頸間,舌頭舔過我汗濕的喉結,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的。」
抱她進浴室,放了熱水,兩個人坐進同一只浴缸。她跨坐上來,水花溢了一地,乳尖在水面起起伏伏,腿間含著我,又開始了另一輪。那晚像永遠不會天亮。最後在淋浴間裡,她背貼磁磚,一條腿掛在我臂彎,我已數不清她去了幾次,只記得她每次都喊著要我。她喊得又快又碎,混著水聲,像要把我整個人搾空。
從浴室出來,天已經濛濛亮。我替她吹乾頭髮,她靠著我半閉眼,手臂環在我腰上。把她抱回床時,她嘟囔著:「不要睡了……被他們看到我在你房裡,又要傳成我爬導演的床……」可她才沾到枕頭,整個人就自動窩進我懷裡,腿也纏上來,像再自然不過的事。
我摟緊她,聽她呼吸漸沉。窗簾縫漏進淡青色的晨光,落在她睫毛上。我低下頭,把聲音壓到最輕,像怕驚醒她,又像只說給自己聽:「書真,妳永遠是我唯一的女主角。從來沒有別人。」
她沒醒。只是更往我胸口埋了埋,嘴角極淡地彎了彎。
第二天起,她真的搬了進來。她的化妝袋擱在書桌右邊,高跟鞋在玄關排成兩排,浴室的架子上多了四罐瓶瓶罐罐。每晚收工,她就晃著房卡回房,有時我先去洗澡,出來便見她脫得只剩內衣,靠在床頭看隔天的通告。她嘴裡嚷著兩間房才合理,身體卻沒一次走回隔壁。夜深了,她總是自己蹭過來,像隻高傲又黏人的貓,睡在我懷裡,連睡熟了都不肯翻走。
清晨,我醒得比她早。她整個人側靠著我,一條腿跨上我的腰,而昨晚的餘韻還留在她身體裡,她輕輕含著,連呼吸都牽動那陣緊絞。我緩緩挺動,讓熱意一寸寸醒。她「哼」了聲,眼皮還沒掀,嘴裡便冒出細碎的呻吟,像做了個太滿的夢。我一下下地頂進去,越來越深,她終於張開眼,瞳孔裡都是懵然的水霧,兩手攀上我的肩,聲音啞得帶哭:「啊……你又……一大早……這樣……」
「早尷妳需要的,不是鬧鐘。」我低笑著加速,她整個人在我懷裡化成一灘,長腿夾緊,不一會就高潮著醒來。晨光穿過窗簾,照在她汗濕的皮膚上,亮得像珍珠。
那幾天在片場,她還是老樣子,和我保持著「導演與女主角」的距離,和李妍芝說說笑笑,甚至比第一天更親切。有一回,李妍芝走戲時哭不出來,千書真把自己手機裡存的表演筆記調出來,陪她站在邊上聊了半小時,還教她怎麼從呼吸裡找情緒。她沒有半分不悅,眼神專注得發亮,像真心要把人帶起來。我靠在監看螢幕旁,目不轉睛地看著。忽然她望過來,似笑非笑地動了動唇形,無聲地說出四個字。
我看得懂。她說:「我的導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