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來的時候,天還沒全亮。窗簾縫隙透進一抹灰藍色的光,落在書真臉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長。她仍舊趴著,半邊臉壓在我胸口,嘴微微張開,口水把襯衫沾濕一小塊。我動了動發麻的右手,石膏已經拆掉三天,骨頭癒合得差不多,醫生說再休養一週就能恢復正常活動。
「別動……」她連眼睛都沒睜,手無意識地拍我肩膀一下:「再睡五分鐘。」
「妳壓得我半邊身子都麻了,還睡。」
「你很囉嗦。」她蠕了蠕,整個人再往我身上貼,膝蓋頂到我大腿內側:「吵醒我你負責。」
我沒再動,就讓她賴著。窗外鳥叫聲斷斷續續,她呼吸淺淺的,像貓。我看著她亂翹的頭髮和皺成一團的襯衫下擺,心想這女人睡相還真不怎麼樣,但奇怪的是我居然不討厭。
等書真終於醒來,已經接近中午。她坐在床上伸懶腰,襯衫釦子只剩兩顆扣著,鎖骨連著胸前大片肌膚露出來,也不遮。她看我一眼,哼了聲:「你盯著我幹嘛?沒看過美女起床?」
「看過,但沒看過這麼會流口水的。」
「周丹泰!」她抓起床頭櫃上的髮圈扔我,我偏頭躲開。她作勢要再扔,我伸手捉住她手腕,她重心不穩往前傾,整個人摔到我身上。我沒扶,任由她撞進來,嘴唇剛好擦過她耳廓。她耳根瞬間紅到耳尖。
「放開。」她瞪我,聲音卻虛了半截。
「妳先動的手。」
她哼一聲,用另一隻手推我肩膀,推不動。我低眼看她,她脖子仰著,下巴微抬,一副不服輸的樣子,可是呼吸已經亂了。我低頭靠近,她就閉上眼,嘴唇微微嘟起。我停在離她不到一寸的地方,低聲說:「還不起來?」
她倏地睜眼,臉紅得像被燙到,一腳踹在我大腿上,翻身下床,赤腳踩在木地板上往浴室走,經過我身邊時還不忘甩一句:「白痴。」
我靠回床頭,看她背影消失在浴室門後,嘴角不自覺揚起來。沒過多久,她在裡頭喊我:「喂,你手還不能碰水吧?進來幫我扣內衣。」
「妳自己扣。」
「快點啦!」
我嘆口氣,走過去推開半掩的門。她站在鏡子前,背對著我,身上只剩一條蕾絲內褲,胸罩帶子垂在兩側。我單手捏住兩端,慢慢往中間靠攏,指節擦過她背脊。她倒抽一口氣,小聲嘟囔:「你動作很慢。」
「再嫌,就自己扣。」
她沒接話,鏡子裡的眼神故意撇開。我替她扣好,指尖勾了一下她後頸的髮根,把長髮撥到一側。她縮了縮脖子,回頭兇我:「別弄!」
「幫妳整理頭髮也要兇。」
「你分明在騷擾我。」
我攤手,退出浴室,留她在裡頭換衣服。
一週後,我飛往歐洲視察新劇外景。書真沒來送我,我只收到她一條訊息:「早去早回,別想我。」我回她:「不會。」她秒回一個生氣的貼圖。
到巴黎第二天,我開始忙。每天穿梭在古城區、河岸、舊劇院之間,開會、看景、跟攝影指導討論鏡位。書真的訊息起初還算正常,問我吃飯沒、天氣如何、外景照片發幾張來看看。後來慢慢變味。
第四天深夜,我剛回飯店,手機震個不停。她傳了張照片:她趴在床上,只穿一件薄薄的白色絲質睡衣,胸口一片濕痕,乳尖從濕透的布料底下頂出來,顏色淺淺的,邊緣一圈深色,像浸了牛奶。
我拇指停在螢幕上,呼吸頓了頓。照片底下是一段語音,我點開,她聲音懶懶的,像剛睡醒,又像故意壓低:「丹泰,我不小心把牛奶打翻了……整件睡衣都是……你說我要不要脫掉?」
我回她:「去換掉,會感冒。」
她發來一個笑臉,又一段語音:「不要,我剛洗完澡,穿這個最舒服。你在那邊冷不冷?我這邊好冷,被子都不夠暖……」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最後打出一行字:「早點睡。」
她回:「你不想我嗎?」
我想。但我不會說。
接下來幾天,她變本加厲。每天固定時間,照片一張接一張。有時是吃早餐,嘴巴含著沾了白色沙拉醬的黃瓜,舌頭伸出來舔掉尖端,眼睛半抬,正好對準鏡頭;有時是一段影片,黃瓜沿著她鎖骨往下滑,停在胸前,涼得她乳尖挺起來,她對著鏡頭輕哼:「沾到了……好黏……你要幫我擦嗎?」
我盯著螢幕,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她在影片尾聲笑出聲,輕聲補一句:「可惜你吃不到。」
我深吸一口氣,撥了視訊通話過去。她接得很快,鏡頭一陣搖晃,最後穩住,照出她跪坐在床邊的畫面。她只穿一件黑色細肩帶背心,乳溝在光線下若隱若現,下身穿著同色系蕾絲內褲,雙腿併攏側坐,看起來像雜誌廣告。
「怎麼想起打給我?」她歪頭,裝無辜。
「妳故意的。」
「我哪有。」她眨眨眼,指尖勾著肩帶往下滑了一點:「我只是分享生活。」
「千書真,妳知不知道我這邊白天,我還在看景。」
她笑得更開,湊近鏡頭,嘴唇幾乎貼上麥克風:「那你在看景還是在看我?」
我沒有回答,只是把手機往下移,照到我西裝褲裡明顯隆起的形狀。她看到後,眼睛瞪大,呼吸明顯亂了,卻還嘴硬:「你就這點本事?幾張照片就受不了?」
「妳繼續囂張。」我聲音壓低:「等我回去,妳最好已經想好怎麼道歉。」
「誰要道歉……」她嘟囔,手指卻不安分地摸上自己鎖骨,順著往下,停在胸口邊緣。我看著她指尖隔著背心按了按,乳尖在黑色布料下頂出小小的凸起。
「書真,把背心拉上去。」我低聲說。
她咬唇,瞪著螢幕:「為什麼要聽你的?」
「因為妳也想。」
她哼了聲,目光閃了閃,遲疑了兩秒,還是慢慢把肩帶剝下,露出半邊胸脯。我喉結滾了滾,看著她指尖撥弄自己,呼吸聲透過手機傳來,輕輕的,像羽毛掃過耳膜。
「繼續。」我說。
「你很兇耶。」她聲音發軟,手指卻加快了動作。她把手機往下移,照到腰腹,再往下,照到底褲邊緣露出的細細黑紗。她拿遠一點,好讓我看見她白皙的大腿和併著膝蓋的坐姿。她另一隻手沿著蕾絲邊緣滑進去,動作很慢,表情從倔強轉成迷離,嘴巴微微張開,吐出細細的喘息。
「丹泰……」她叫了我一聲,聲音像含著水:「我好癢……」
「哪裡癢?」
「你明知故問……」她仰起脖子,手指在底褲下動得更快,肩帶滑到手肘,胸脯大半露出來,乳尖紅潤挺立,在燈下泛著水光。她咬唇看我,眼裡全是挑釁,偏偏下唇被自己咬出淺淺的齒痕。
「沒有你我也能自己來……」她喘著說,手指動作加快,聲音卻斷斷續續:「嗯……我、我自己也……可以……」
「那妳就繼續自己來,別打給我。」
「你!」她氣得瞪眼,手卻停不下來。鏡頭裡她腰微微弓起,整個人往後靠在床頭,兩腿張開,黑色蕾絲內褲被扯到一側,露出中間濕亮的嫩紅。她自己揉著,越揉越急,嘴裡的哼聲變成細碎的呻吟,像小貓叫。
我沉默地看,聽她聲音越來越軟,越來越黏,最後變成哭腔:「丹泰……你回來好不好……」
「快了。」
「不要快了……我現在就要你回來……」她眼眶泛紅,不是真哭,是舒服到極限時的生理反應。她手指不停,身體向上挺,腳趾蜷起來。「你都不在,我好討厭你……你再不回來,我真的……要去找別人了……」
我眼神一沉:「妳敢。」
「我……我開玩笑的嘛……」她聲音發抖,手指重壓下去,整個人忽然一陣痙攣,腰高高彈起,又落回床上,呻吟碎了滿螢幕。她癱在那裡,手機倒在一旁,我只看見她小腹和腿根的局部,還有幾滴順著大腿滑下的水痕。
「周丹泰……」她的聲音從枕頭邊傳來,悶悶的:「你什麼時候回來?」
「二十六天。」
「二十六天……」她重複,語氣裡全是怨氣:「二十六天好遠。」
「剛剛不是說沒有我也可以?」
「你不懂啦。」她把被子拉過來蓋住自己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還帶著水氣的眼睛,聲音悶悶的:「反正你給我好好期待,從明天開始,一天一份,二十六天剛好二十六份。」
「什麼東西二十六份?」
「你少裝傻。」她瞪我,耳根卻紅了:「照片跟影片啊。每天都不一樣,你自己看著辦,不準一次看完。」
「你真的很可惡。」她撿起手機,瞪我一眼,眼眶還紅著,嘴唇微腫。她拉好衣服,忽然湊近鏡頭,小聲補了一句:「我發的那些照片和影片,你都存了嗎?」
「存了。」
她愣了一下,臉更紅:「變態。」
「妳先傳的。」
她不說話了,手指絞著被單,過一會才低聲說:「……以後只准存我的。」
「好。」
她像被這聲「好」噎住,眼睛眨了眨,嘴角憋著笑,又不想讓我看出來,只哼了聲:「我睏了。」
「睡吧。」
「你掛電話。」
「妳先掛。」
「你先。」
「那我數到三,一起掛。」
「一、二、三。」她數得很快,數完卻還在。我看著螢幕裡的她,她看著我,忽然噗哧笑出來。「真的有夠幼稚。」她說。
「跟妳學的。」
「亂講,我哪有……」她打了個呵欠,臉陷進枕頭裡,聲音糊成一團:「晚安啦,笨蛋。」
我看了她一會,輕聲回:「晚安,書真。」
她似乎想再說什麼,眼睛已經睜不開,手指胡亂按,通話終於斷掉。我靠在椅背上,手機還亮著,停在她最後那個畫面:半張臉埋在白色枕頭裡,黑髮散開,唇色紅潤,鼻尖有一點細汗。
我閉上眼。窗外的巴黎夜色漫進來,我忽然覺得,這一趟出差,還是快點結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