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腿跨到我腰後，整個人沒骨頭似地貼著我，呼吸淺淺的。我以為她睡著了，剛要閉眼，她忽然哼了聲，鼻尖往我喉結蹭了蹭。
「嗯……」她的聲音悶在喉嚨裡，又軟又黏，像泡在熱水裡的糖。我僵了一下，低頭看她，她眼睛仍然閉著，睫毛輕輕顫動。
「書真？」我低聲叫。
她沒醒，嘴唇翕動，吐出的氣全噴在我頸側。她的手原本搭在我腰上，此刻慢慢收緊，指頭抓著我腰後的浴巾邊緣，抓出一把皺褶。
「不要拔出來……」她喃喃，聲音細得像夢話，尾音卻帶著哭腔：「射進來……射滿我……」
我呼吸一滯，喉結上下滾了滾。她整個人往我懷裡拱，腿夾得更緊，腳踝擦過我腿肚，皮膚燙得不尋常。我伸手按住她的背，掌下她的身體又熱又軟，白襯衫被汗意浸得微潮。
「丹泰……」她繼續呢喃，嘴唇幾乎貼著我的鎖骨，字字含糊：「好深……頂到了……」
我閉了閉眼，強迫自己把呼吸放慢。她大概在做夢，夢裡不知道夢見什麼，身體倒是很誠實地反應過來。我沒敢亂動，只怕一動就驚醒她，也怕她再這樣蹭下去，我今晚別想睡了。
她忽然翻了個身，變成仰躺，一條手臂仍勾著我沒受傷的肩。月光拂過她的臉，她眉心微蹙，嘴唇半張，淺淺地喘著，胸口把襯衫撐出起伏的弧度。
「要是……」她聲音更啞了，像在跟誰賭氣：「懷孕就懷孕……」
我整個人愣住，撐起上半身看她。她仍閉著眼，眼角有點濕，不知是汗還是什麼。她伸舌舔了舔下唇，又說：「我才不怕……反正你會負責任。」
我盯著她，心口像是被什麼燙了一下。她這是在說夢話，語氣卻篤定得很，好像這件事她早就在心裡演過千百遍。
「我不會讓你有未婚生子的傳聞。」我低聲接了一句，明知她聽不見，還是想說。她卻像感應到我的聲音，臉往我這邊偏了偏，呼吸更亂了。
「可是我不想……這麼快……」她的手指抓著我的前襟，把襯衫抓得展開，鎖骨全露出來：「我還沒吃夠你……」
我啞然失笑，心裡那點緊繃全被她這句夢話打散了。我重新躺下，把她攬近，下巴抵著她髮頂。她夢裡似乎很不安分，又翻身側躺，背對著我，圓潤的臀部往後頂了一下，剛好蹭在我胯間。
我低低抽了一口氣。她毫無知覺，嘴裡還在唸：「丹泰……再來……」
「夢裡都不放過我。」我貼著她耳朵說，聲音壓得又低又啞。她像是聽見了，又像沒聽見，只往我懷裡縮了縮，膝蓋微微屈起，白襯衫滑上去，露出半截腿根。
我伸手拉過被單，輕輕蓋到她腰上，掌心在她上臂慢慢摩挲。她的呼吸慢慢緩下來，嘴裡的囈語也停了，剩下淺淺的鼻息。我以為她這下該睡熟了，正要把手抽回來，她又開口。
「你不可以……去找別人……」她皺著眉，聲音像在訓人，偏偏軟得像撒嬌：「片場那個新人……不許你跟她講話……」
我忍不住笑，胸口貼著她的背輕震。她連做夢都這麼霸道，白天在片場那點醋意全攢到夢裡發作。我低頭親了親她的髮頂，順著說：「好，不跟她講話。」
她「嗯」了聲，像是滿意了，身子放鬆下來，呼吸重新變得綿長。我閉上眼，手掌停在她上臂，指腹無意識地畫著圈。她剛才那些夢話像小石子，一顆一顆丟進我心裡，泛起一圈圈說不清的漣漪。
過了一會，她又動了，轉成平躺，手往旁邊摸索，直到抓住我的手才停。她把我的手拉到她腹部，按在她自己小腹上，十指扣住。我睜開眼，看見她唇角微微上揚，像做了個好夢。
「懷孕也不怕……」她迷迷糊糊又唸，聲音輕得快要散在夜色裡：「你肯定……比現在更黏我……」
我沒有接話，只把手掌更貼合她的小腹，感受她呼吸時腹部柔軟的起伏。她說得對，我大概會。只是現在說這些都太早，我連自己捨不得她這副樣子的原因都還不想去細想。
她忽然打了個小噴嚏，整個人縮起來，往我這邊擠。我拉高被單裹住她，她露出一顆小腦袋，鼻尖紅紅的，眼睛仍閉著，嘴裡咕噥：「冷……」
「知道冷了還踢被子。」我低聲說，把被單邊緣塞到她肩下。她像隻蟲似地蠕了蠕，最後變成側睡，重新把腿跨到我腰間，手臂橫過我胸膛，把我當抱枕。
我任由她纏著，左手攬住她的腰，拇指隔著襯衫輕輕蹭她腰窩。她舒服地哼了聲，又往我脖子邊靠，溫熱的鼻息拂過我鎖骨。我低頭，嘴唇輕輕擦過她額角，她沒有躲，睡得正香。
房裡很靜，只有她淺淺的呼吸和我自己的心跳。我忽然覺得，她要是天天這樣睡在我床上，我大概很快就會習慣。習慣她夢裡亂說話，習慣她踢被子，習慣她睡到半夜往我身上纏。
「丹泰……」她又叫了我一聲，聲音含含糊糊，像含著一塊糖。
「嗯。」我應她，明知她不會回答。
她果然沒再說話，只是摟著我的手臂又收緊了些。我輕輕拍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哄孩子。她逐漸安靜下來，呼吸均勻，身體的熱度隔著襯衫傳到我胸前，暖得讓人發睏。
我閉上眼，意識開始模糊。半夢半醒間，好像聽見她說了句：「晚安……笨蛋。」
我嘴角揚了揚，沒有睜眼，只在她背上又拍了兩下。她往我懷裡再鑽深一點，長髮散在枕上，像一匹黑綢。我嗅著她身上的香味，慢慢沉進睡意裡。
夜很長，她在夢裡又斷斷續續唸了幾句，無非是些片場的事、吃醋的話，還有幾聲軟得不像話的喊我名字。我半睡半醒地應著，有時「嗯」一聲，有時只收緊手臂。她像是要確認我還在，每唸一句就往我身上貼得更緊。
某一刻我睜開眼，發現她不知何時變成趴在我胸口的姿勢，臉側貼著我的心臟，一條腿屈著，另一條跨在我腰上。被單滑到她腰際，白襯衫皺成一團，下擺高高捲起，露出半截白嫩的腰和貼在皮膚上的黑髮。
我伸手想幫她把衣擺拉好，她卻嘟囔著躲開，手拍了我一下：「別鬧……」
我低低笑出聲，胸膛震動，她的頭隨著我的呼吸起伏。她大概嫌吵，皺著鼻子戳了戳我胸口：「安靜啦……」
「好，安靜。」我斂住笑，手指纏著她一縷頭髮，慢慢順著。她滿意地哼了聲，重新睡過去。
窗外的路燈光微微移動，把天花板的影子拉長。我單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亮起，書真粉絲後援會的論壇圖標就在首頁。點進去，最新一篇帖子正是今天在超市偶遇的那個女生發的，標題寫著：「今天在超市看到書真和丹泰了！本人真的超登對！！」底下附了一張偷拍的背影照，光線模糊，但確實是我攬著書真站在零食櫃前。
我往下滑。留言一串接一串：「早就說他們在一起了吧」「之前片場的花絮就曖昧到炸」「丹泰看書真的眼神根本藏不住」「拜託快點把書真娶回家好嗎」「這對不結婚真的很難收場」。我看著那行「娶回家」三個字，拇指停住，心跳慢了半拍。
螢幕的光映在天花板上，書真伏在我胸口，呼吸平穩，什麼也不知道。我關掉手機，放回床頭櫃，手重新攬住她的腰。她往我懷裡蹭了蹭，嘴裡含糊地唸了句什麼，我沒聽清，但心裡那個念頭卻越來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