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缝里钻进来,带着米兰初秋特有的凉意。沈晚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Alessandro的呼吸一直压在她发顶,像一张收得太紧的网。她醒过来是因为热,他的手臂还横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湿透针织衫下的一小片皮肤。那件衣服在夜里被两个人的汗浸得发潮,现在半干地黏在她身上,难受得厉害。
她动了动,他立刻醒了。蓝眼睛在昏暗里睁开,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糊,像从未真正睡过去。
“几点了?”她声音还哑着。
他没看钟,只把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带了带,让她贴得更近:“还早。外面在下雨。”
沈晚宁这才听见雨声,细密地打在窗台上,把整个房间衬得更加安静。她想翻身,腿间还酸涨得厉害,一动就牵扯到最酸软的那一处。她轻轻吸了口气,Alessandro的手从她腰后滑下去,按在她后腰上慢慢揉着。
“洗澡?”他问。
她摇摇头,把脸埋进他颈窝。他身上有汗和性爱之后留下的气味,混着一点很淡的雪松香,不讨厌,甚至让她有点安心。她为自己这个念头感到羞耻,却没有松开。
“你昨天答应我的。”她闷声说。
“什么?”
“我说去什么地方都先告诉你。”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爬到他胸口,停在他锁骨下方,“你也要告诉我,Matteo到底怎么了。”
他沉默了一阵,手掌还停在她后腰,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摩着她。外面雨声更大了,像要把整座宅子都洗一遍。
“他去仓库守了两天。”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语气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禁闭。”
沈晚宁抬起头看他。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一点路灯的光从雨幕里透进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冷硬的影。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知道他正看着她。
“就只是这样?”她追问。
“还不止?”他反问,手指从她腰后滑上来,拨开她汗湿的额发,“他带你走的那条路,有三段没有信号。真出事,我连你在哪儿都不知道。两天都算轻的。”
她想说这不关Matteo的事,是她自己执意要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清楚这个男人的逻辑,越替Matteo求情,他只会越觉得Matteo欠管教。她换了个说法:“那你呢?你罚过自己吗?”
Alessandro明显怔了一下。他偏过头,把她的手指从他胸口拿开,包在掌心里按了按。
“你倒是会问。”他低低笑了一声,没有笑进眼里,“我罚自己的方式,是让自己两天没见到你。”
沈晚宁的心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她知道这话半真半假,可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耳根发烫。她想抽回手,他却不放。
“少拿这种话哄我。”她瞪他。
“我什么时候哄过你。”他说得认真,翻身把她困在两手之间,低头看她。他的金发垂下来,有几缕扫在她脸颊上,痒得她忍不住偏了偏头。
“你昨晚就把我哄得什么都答应了。”她说,声音小下去。
“那你还想反悔?”他压低身体,嘴唇贴着她耳廓,气息烫得她缩了缩脖子,“沈晚宁,你答应我的每一句,我都记着。你最好也记着。”
她心跳快起来,身体却诚实地软下去。她恨自己这样,明明还在气他罚了Matteo,明明还有很多话要问清楚,可被他这样压着,脑子里就只剩下一片湿热的空白。她抬起手推他胸口,力道不大,反而像在欲拒还迎。
“我要回自己房间。”她说。
“外面下雨。”他答非所问。
“下雨跟我回房有什么关系?”
他抓住她的手腕,按在她身体两侧的床单上。这个姿势让他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她能感受到他心跳一下一下地撞过来,和自己的一样乱。
“有。”他说,“你睡这里,我听着雨声比较顺耳。”
沈晚宁被他气笑了:“Alessandro Moretti,你讲不讲理?”
“不讲。”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鼻尖,“对你,我从来没打算讲理。”
她还想再回嘴,他已经侧开身,手臂穿过她膝弯,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沈晚宁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子。他抱着她往浴室走,脚步很稳,一点没受两个人几乎整夜未眠的影响。
“你干什么?”
“洗澡。你身上都汗湿了。”他垂眼看她,蓝眼睛里终于有了点笑意,轻得几乎看不见,“不是想回房吗?洗完送你回去。”
他说“送你回去”时,尾音沉得别有深意。沈晚宁没接话,只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浴室的灯被打开,暖光把她的眼睛刺得眯起来。他把她放在洗手台上,凉凉的大理石贴着她腿后,她整个人一颤。他打开花洒试水温,又拿了条干净毛巾垫在她身下,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我自己来。”她见他要解她衣服,忙伸手挡住。
他停住,看她一眼,把毛巾递到她手里:“我就在外面。别锁门。”
沈晚宁抱着毛巾,双腿还露在湿透的针织衫下,狼狈又暧昧。她咬唇瞪他:“你就不能下楼去?”
“不能。”他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到她腿上,又移回她眼睛,“我昨晚把你弄狠了,怕你站不住。”
她耳根红透,抓起手边一支乳液瓶作势要扔。他轻笑一声,侧身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沈晚宁看着那扇门,听见他在外面低声说了句什么,像是“三分钟”。她把脸埋进毛巾里,好半天才平复心跳。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才真正觉得活了过来。身上到处是痕迹,胸口、腰侧、腿根,全是他留下的。她站在花洒下,雾气升腾里,却冷不丁想起他刚才那句“让你两天没见到你”。她想,这样的男人,若真想囚住谁,大约连雨声都能拿来当锁。可自己为什么没有逃?她闭上眼睛,热水沿着下巴滴落。
等她裹着浴袍出来,Alessandro正站在窗边讲电话。他换了一身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背对着她。雨还在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夹杂着意大利语,她听不太懂,只捕捉到几个词:仓库、明天、不要让他知道。她走近两步,他察觉了,回身看她。蓝眼睛在晨光里浅得透明,却深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很快挂断电话,朝她伸出手。
“过来。”他说。
沈晚宁慢慢走过去,没有犹豫太久,就把手放进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