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柔把手機從塑膠桶上拿下來,鏡頭對著自己的臉。她的嘴唇有點發白,額頭滲著薄汗,但眼睛還是亮得不太正常。那件白色連身裙是她今天放學後換上的——棉質,細肩帶,裙擺本來在膝蓋上緣,現在因為吸了水氣而往下墜,貼在大腿中段。領口是寬鬆的荷葉邊設計,但剛才在涵洞大廳被老人扯過,左邊肩帶滑到臂膀上,鎖骨下方露出一大片皮膚。她沒有穿內衣,胸部的形狀在薄薄的棉布底下很清楚,乳尖因為寒冷微微頂起布料。
「你們說右邊,」她對著鏡頭說,聲音在狹窄的岔道口產生回音。「那我就走右邊。」
「幹真的要走」
「裡面超黑」
「先把鞋子脫掉」
「赤腳進去才有誠意」
「裙子再拉高一點」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那雙白色帆布鞋——鞋頭已經被泥水染成灰褐色,鞋帶沾著碎屑。她噘了一下嘴,那個表情有點像被老師點名上臺解題時的無奈,嘟囔了一句:「又要脫喔。」語氣軟軟的,帶著一點撒嬌的抱怨,但還是蹲下來,把手機架回塑膠桶上,讓鏡頭拍到自己全身。
她先解開左腳的鞋帶,手指動作很慢,像在等彈幕改變主意。鞋帶解開後她把鞋子脫掉,襪子也脫掉,赤裸的腳掌踩在濕冷的水泥地上,腳趾因為冰冷本能地蜷起來。然後是右腳。她故意把動作放慢,脫襪子時腳尖翹高,小腿的線條在手機燈光下拉得很長。兩隻鞋子被她整齊放在塑膠桶旁邊,白色襪子塞在鞋口裡。
「襪子也要脫喔」
「腳很好看」
「腳趾頭漂亮」
「踩下去踩下去」
「知道啦。」她對著鏡頭翻了個小小的白眼,但嘴角是上揚的。她站起來,赤腳踩進岔道口的泥水裡。水比想像中深,淹過腳踝,冰涼刺骨。她發出一個很短促的吸氣聲,腳趾在水底蜷了一下又鬆開。水底沉澱著一層軟爛的淤泥,腳趾陷進去,碰到碎石子、破玻璃碎片、還有糾結的毛髮。
「好冰——」她把尾音拖長,聲音在隧道裡迴盪。「而且底下有東西,軟軟的,不知道是什麼。」
「搞不好是死老鼠」
「踩下去就知道了」
「怕了喔」
「繼續走不要停」
她把手機舉高,側著身往岔道裡移動。岔道比外面的涵洞大廳窄很多,寬度只夠一個人通過,兩側牆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刮痕——不是塗鴉那種隨手亂畫,而是一道一道平行的深溝,從牆面高處一路劃到水面下,像有什麼東西被拖著經過這裡,爪子拚命想抓住牆壁。她用指尖摸了一下其中一道刮痕,縮回來放在鏡頭前,指腹上沾著灰白色的粉塵。
「牆上那是什麼」
「抓痕吧」
「搞不好是人抓的」
「你現在跑還來得及」
「繼續走啦我要看」
她沒有回頭。水越來越深,從腳踝淹到小腿肚,裙擺漂在水面上像一朵淺色的花,大腿內側的皮膚偶爾從水面下露出一截,白得像瓷器。她踩到一個軟軟的東西——不是石頭,不是淤泥,是有彈性的、表皮滑滑的、踩下去會微微凹陷的物體。她整個人僵住,手機往下照。
水面下浮著一隻死老鼠,毛皮被水泡得發白腫脹,肚子破了一個洞,內臟像灰色的棉絮一樣漂在水裡。她的腳趾正踩在老鼠的側腹上,鼠毛黏在她的腳趾縫間,隨著水流輕輕漂動。
她發出一個很壓抑的聲音,喉嚨深處傳來的,像吞下一口酸水。整張臉皺了一下,嘴唇抿緊,鼻樑上擠出小小的皺紋。
「幹幹幹」
「踩爆了」
「拿起來看看」
「挖出來挖出來」
「捧起來捧起來」
「不要啦——」她對著鏡頭說,聲音黏黏的,帶著真的恐懼和一點撒嬌。「牠爆掉了,裡面東西都跑出來了,很噁欸。」
「沒誠意」
「不敬業」
「你姊都敢你不敢」
「挖出來就刷禮物」
「快點」
最後那條彈幕被複製了十幾次。她盯著螢幕,嘴唇動了一下,像在默唸什麼——從嘴型看好像是「姊」。然後她咬了咬下唇,彎下腰,右手伸進泥水裡。手指碰到老鼠的濕毛時她全身抖了一下,肩膀縮起來,鎖骨上方的肌肉繃得很緊。她還是把老鼠從淤泥裡挖出來,雙手捧著,舉到鏡頭前。
死老鼠的身體軟趴趴地癱在她掌心上,屍水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滴,滴在她半敞的領口上,沿著鎖骨的凹陷滑進衣服裡。她的鎖骨線條很漂亮,骨感但不過分,皮膚白得幾乎可以看到底下細細的血管。屍水在鎖骨窩積了一小灘,然後沿著乳溝往下流,在胸口留下一道灰褐色的痕跡。
她盯著手上的死老鼠,眼睛睜得很大,瞳孔微微放大——那是真的恐懼,不是演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變大,荷葉邊領口隨著呼吸一上一下,乳溝的陰影時深時淺。
「夠了。」她說,聲音有點發抖,但語氣是平的。她鬆手讓老鼠落回水裡,在水面上濺起一小圈漣漪。「繼續走。」
她往前走。腳趾在水底踢到一個硬的東西——有弧度,有明顯的關節形狀。她停下,用手機往下照。水面下躺著一根細長的骨頭,顏色灰白泛黃,一端有關節頭,另一端斷裂處參差不齊。骨頭表面殘留著幾片深色的布料纖維,還黏著一小塊紅褐色的軟組織。
「骨頭」
「人骨嗎」
「這邊到底死過多少人」
「拿起來」
「聞看看」
她把骨頭從水裡撿起來,比想像中輕,但質地很扎實。她握著骨頭中段,猶豫了一下,把斷裂那一端湊近鼻子。腐臭味衝進鼻腔時她立刻把頭偏開,整張臉皺起來,嘴唇翹高,發出一個很嫌棄的「噁——」。
「操真的是人骨」
「什麼味道」
「舔看看」
「用乳頭去碰」
「用奶頭去碰骨頭」
「什麼啦——」她對著鏡頭說,語氣是抱怨的,但耳朵尖紅了。「用乳頭去碰?你們很奇怪欸。」
「快點」
「刷禮物了」
「你姊都敢」
「不要假了明明很想」
「我姊是我姊,我是我——」她話說到一半吞回去,咬了咬嘴唇。眼睛盯著螢幕上那排「你姊都敢」,睫毛垂下來,又抬起來。然後她把骨頭放低,另一手把領口往下扯。荷葉邊領口的鬆緊帶被拉到鎖骨以下,左邊乳房的上半部露出來。她的胸部比曉柔豐滿很多,鎖骨下方的弧線更飽滿,皮膚白皙到在黑暗中幾乎會發光,乳溝陰影很深。她把骨頭斷裂那一端貼上自己的乳頭。
腐臭的黏液沾上乳頭時她發出一個很輕的聲音——不是叫,比較像被燙到時的抽氣,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乳頭因為接觸到冰冷的骨頭而微微收縮變硬,顏色從淺粉變成深一點的玫瑰色,黏液沿著乳暈往下滑,在乳房側面留下一道灰褐色的痕跡。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乳頭,又抬頭看鏡頭,表情很複雜——有點害怕,有點羞恥,但眼睛裡有一種很奇怪的亮,像在做一件不該做但停不下來的事。
「幹好色」
「乳頭硬了」
「轉一圈」
「右邊也要」
「兩邊都要碰」
「不要。」這次她說得比較快,還用手把領口拉攏,但手指沒有真的拉緊,布料還是鬆鬆地掛在鎖骨上。
「沒誠意」
「右邊也要」
「快點啦」
她嘆了口氣,那種「好啦好啦」的語氣,把領口又往下扯一點,這次露出右邊乳房的上半部,把骨頭斷裂端貼上右邊乳頭。右邊乳頭也收縮變硬,黏液沾上去時她咬住下唇,鼻子輕輕哼了一聲。她把骨頭放回水裡,用手背擦了一下兩邊乳頭上的黏液,結果只是把髒汙抹得更開,在鎖骨下方留下一片灰灰黃黃的汙漬。
「好了啦。」她說,語氣軟軟的,帶著一點撒嬌的抱怨。「繼續走,不要再叫我停了。」
她往前走。頭頂的管線突然滴下一串水珠,正好落在她的鎖骨上。水帶著濃濃的鐵鏽味,混著管線內壁的黴菌,滑進領口,沿著乳溝往下流,在胸口留下一道冰涼的痕跡。她抖了一下,沒有停,但肩膀縮得更緊了。那件白色連身裙現在濕透了大半,裙擺貼在大腿上,布料變半透明,透出底下大腿內側的膚色。領口敞開到鎖骨以下,乳溝的陰影在手機燈光下很明顯,兩邊乳頭在濕透的棉布底下凸起,顏色若隱若現。
岔道忽然向左轉,空間稍微變寬。手機燈光照出前方是一個被磚塊圍成的圓形區域,像廢棄的蓄水池。地面上的水比較淺,只淹到腳背,但水泥地板上有一大片深褐色的汙漬——不是鐵鏽,不是淤泥,那種顏色只可能是乾掉的血。
「到了」
「就是這裡吧」
「血耶」
「躺上去躺上去」
「終於到了」
她用腳趾踢開腳邊的碎玻璃瓶,往前走進圓形區域。旁邊散落著幾條生鏽的鐵鍊,鍊節上卡著乾涸的暗色渣滓。牆角堆著幾根燒到一半的蠟到一半的蠟燭,燭淚凝成白色的硬塊。空氣裡的腐臭味混著另一種更刺鼻的味道——類似燒過的塑膠,又像燒過的肉。
她把裙子下擺撕下一角——布料裂開的聲音在封閉空間裡很脆——用那條布把濕透的頭髮綁起來,露出整截脖子。手機燈光照出她脖子上殘留的淡淡紅痕,那是之前在工地被掐握留下的指印瘀青。鎖骨上的白痕還在,被死老鼠的屍水和鐵鏽水漬疊上去,變成灰灰黃黃的一片。
「裙子再撕高一點」
「露多一點」
「轉一圈看看」
「讓我們看清楚」
「你們真的很煩欸——」她噘著嘴說,語氣像在跟朋友抱怨功課太多,但手已經把裙擺又往上撕了一截。裂口從大腿中段一路開到髖骨邊緣,露出右邊整截大腿外側和一小塊髖骨的線條。她的大腿比曉柔豐潤,線條圓潤飽滿,皮膚很白,腿根處在裙擺裂口的邊緣微微擠出淺淺的弧度。
「轉一圈」
「轉一圈就刷禮物」
「快點」
「好啦好啦,轉一圈。」她嘆了口氣,在圓形區域中央慢慢轉了一圈。手機燈光照出她全身上下的樣子——白色連身裙濕透了大半,裙擺一邊裂到大腿根,貼在腿上的布料變半透明,透出底下大腿內側的膚色。領口敞開到鎖骨以下,乳溝的陰影很深,兩邊乳頭在濕透的棉布底下明顯凸起,顏色在布料下若隱若現。腰身收得細,但大腿豐潤,從側面看臀部的弧度也很明顯——她的身材比姊姊更滿,曲線更誇張,穿高中制服時看不出來,但現在濕透的裙子貼在身上,什麼都藏不住。
「身材超好」
「比姊姊還大」
「奶快掉出來了」
「釦子解開」
「把裙子脫掉」
「不要。」這次她說得比較堅決,還用手把領口稍微拉攏。但彈幕立刻刷了一整排的「沒誠意」「不敬業」「你姊都敢你不敢」,她盯著螢幕,嘴唇抿緊,手指慢慢放開領口。
「好啦。」她蹲下來,用手指抹了一下地板上乾涸的血漬。血漬比想像中厚,表面乾裂成網狀,但底下還有微微的黏稠感。她把沾了血漬的手指舉到鏡頭前,讓觀眾看清楚指尖上那層暗褐色的東西,然後放進嘴裡。舌頭把指尖上的血漬舔乾淨時她直視鏡頭,眼神很平靜,但喉嚨吞嚥的動作很大,鎖骨上方的肌肉緊了一下又鬆開。
「這裡夠髒了。」她直視鏡頭說,語氣忽然變得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她站起來,把手機重新架在塑膠桶上,調整角度讓鏡頭拍到自己全身。然後她把手伸到背後,拉下連身裙的拉鍊。拉鍊滑開的聲音在封閉空間裡很清晰,裙子從肩膀滑落,堆在腳踝邊的水裡。她把裙子撿起來,擰了一下——水從布料裡被擠出來,滴在水面上——然後掛在牆角一根突出的鋼筋上。
現在她全裸站在手機鏡頭前,只有頭髮上綁著那條從裙擺撕下的布條。鎖骨以下是飽滿的乳房,乳頭因為寒冷而微微收縮,兩邊乳頭上還殘留著剛才沾上的灰褐色黏液。腰身很細,小腹平坦,肚臍下方有一小塊之前被觸摸時留下的淡紅指印。大腿豐潤,腿根處的皮膚很白,和膝蓋以下的泥水痕跡形成明顯對比。
她沒有用手遮任何地方。她就那樣站著,眼睛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彈幕,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恐懼還在——嘴唇比剛才更白了一點,腳趾在血漬地板上不安地蜷了一下——但她站得很直,肩膀沒有縮。
「操」
「太猛了」
「乳頭顏色很淺」
「腿真的好讚」
「現在呢」
「現在呢?」她重複了彈幕的問題,聲音在圓形空間裡迴盪。
岔道深處傳來水滴聲,滴、滴、滴。然後是另一個聲音——很細微的沙沙聲,像有什麼東西拖著身體在移動。不是老鼠,不是水流,是更重的、有節奏的摩擦聲。聲音從岔道更深處傳來,那裡完全沒有光,黑得像固體。
她轉頭看向那個方向,脖子上的肌肉繃緊了一瞬間。手機燈光照不出黑暗裡有什麼,只照出岔道口的水面泛起細微的漣漪。她的呼吸停了一拍,赤裸的肩膀微微聳起,鎖骨下方的皮膚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有聲音」
「什麼東西」
「過去看看」
「怕了喔」
「不要怕啦你已經在這裡了」
她吞了口口水,喉嚨的動作在鎖骨上方很明顯。恐懼讓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比剛才更白了。她轉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彈幕,又轉回去看著那片黑暗,然後慢慢吐出一口氣,白色的霧氣在手機燈光裡散開。
「等我一下。」她對鏡頭說,聲音壓得很低,像怕吵醒什麼東西。「我先看看。」
她沒有立刻走過去。她站在原地,赤裸的身體在手機燈光下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害怕。水滴聲和沙沙聲交錯著從黑暗中傳來,規律得像某種呼吸,而且那個沙沙聲比剛才更近了。
彈幕還在刷,但她沒有看螢幕。她盯著那片黑暗,腳趾在血漬地板上蜷了一下又鬆開,然後往岔道口的方向跨了一小步。赤裸的腳掌踩進淺淺的泥水裡,水聲在封閉空間裡很響,回音沿著隧道一路傳進黑暗深處。
沙沙聲停了一秒。然後又開始了,比剛才更快,像拖著身體的東西也聽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