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yxAINyxAI
← 匯入的故事

第 7 章 · 我會等你

曉晴坐在房間的床上,筆電螢幕的光打在她臉上,把她那雙還帶著稚氣的眼睛照得發亮。

她今年剛滿十八歲,是高中三年級的學生,也是學校裡公認的校花。跟姐姐曉柔不同,曉晴從小就是運動場上長大的孩子,排球隊主力,田徑隊也搶著要她。她的身形比曉柔更修長,一百六十八公分的身高,雙腿筆直而結實,大腿內側有常年訓練留下的緊緻線條,卻又保有少女特有的豐潤弧度。胸部比姐姐更飽滿,D罩杯的乳房在運動內衣的束縛下仍然藏不住份量,每次練球時總有男生藉故在場邊逗留。她的五官比曉柔更開朗,眼睛大而有神,鼻樑挺直,嘴唇豐潤,笑起來的時候臉頰上有淺淺的酒窩,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明亮而毫無防備的天真氣息。

但此刻那張臉上沒有笑容。

螢幕裡正在播放的,是她姐姐曉柔最後一場直播的側錄片段。畫面中曉柔躺在垃圾場的草蓆上,身上穿著那件白色婚紗,婚紗的下半身被撕得破爛,露出小腹上那朵裹著「強」字的刺青。她的雙腿被掰開,一個滿臉爛瘡的男人壓在她身上,周圍還有七八個街友在排隊等著。曉柔的聲音從筆電喇叭裡傳出來,沙啞而平靜,她在說「我是阿強的」,然後鏡頭轉向另一個男人,那男人蹲在她身旁,手裡握著一根燒紅的鐵棍。

曉晴按下了暫停鍵。

她深吸一口氣,把筆電蓋上,整個人往後倒在床上。天花板的白色油漆有幾道細微的裂痕,她從小看到大,從來沒覺得那些裂痕有什麼特別,但現在她盯著它們,卻覺得它們像某種地圖,通往一個她不想去的地方。

姐姐死了。

這個念頭已經在她腦子裡轉了三天。從她第一次在網路上看到那段直播開始,它就卡在那裡,像一根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她哭過,也尖叫過,甚至把房間裡的東西摔了一地,媽媽在門外敲門問她怎麼了,她只能壓著嗓子說「沒事,做惡夢而已」。

但眼淚流乾之後,剩下來的東西讓她更害怕。

她發現自己的身體在發燙。

不是悲傷的那種發燙。是她在看到曉柔被那些男人壓在地上的時候,大腿內側的肌肉不自覺地收緊;是她在聽到曉柔用那種平靜的語氣說「我是阿強的」的時候,小腹深處有某種東西在抽動;是她在看到曉柔的乳頭被鐵絲穿透、陰唇被撕扯開來的時候,她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伸進了自己的睡褲裡。

她那天晚上在浴室裡沖了很久的冷水,站在蓮蓬頭下發抖,卻還是止不住身體的反應。她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跟曉柔有幾分相似的臉,忽然覺得自己很噁心,又忽然覺得——如果姐姐可以承受那些,那她呢?

「阿強是姐姐的。」

曉晴對著天花板輕聲說出這句話,像是在練習什麼咒語。

「但爛鼻仔不是。」

她翻過身,側躺著蜷起雙腿,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還有洗衣精的味道,淡淡的薰衣草香,聞起來很安全,但她腦子裡想的全是那個鼻子潰爛的男人。她在直播裡看到過他好幾次,每次都拿著手機,用那種黏膩的語調指揮現場,像一個導演在拍自己的傑作。他讓曉柔舔公廁地板的時候在笑,他讓曉柔當眾說出「任何人看到這個記號都可以上我」的時候也在笑,那種笑不是開心,是滿足,是看著一個乾淨的東西被自己一點一點弄髒之後的滿足。

曉晴把枕頭抱得更緊。

她知道自己不該想這些。姐姐死了,她應該悲傷,應該憤怒,應該想要報仇,而不是躺在這裡幻想那個毀掉姐姐的男人會怎麼對待自己。但她控制不住。她從國中開始就知道自己有點不對勁,同學在討論哪個偶像帥氣的時候,她會在搜尋欄裡打上「女生被欺負的影片」,然後在深夜躲在棉被裡看完,心跳得很快,手壓在胸口上,覺得自己有病。

現在她看到姐姐的直播,那種感覺更強烈了。

爛鼻仔比阿強更可怕。阿強還有底線,阿強還會在最後關頭抱住曉柔,但爛鼻仔不會。爛鼻仔會把一個人拆成碎片,而且不是用刀,是用羞辱、用直播、用那套「這是你自己選的」的說詞,讓你自己把尊嚴交出來,再踩在地上碾碎。曉晴在直播裡聽到曉柔對爛鼻仔說「你是我第二個最愛」的時候,她全身起雞皮疙瘩,不是因為噁心,是因為她忽然懂了——姐姐在那個當下是真的說出這句話的,不是被逼的,是她自己選擇要說的。

那如果換成我呢?

曉晴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翻過身看著天花板,手指無意識地摸著自己鎖骨的線條。她的鎖骨比曉柔更明顯,因為長期運動的關係,肩膀的線條也更寬一些,但皮膚一樣白,摸起來一樣滑。她想像爛鼻仔那雙帶著膿瘡的手摸上來的觸感,想像他用那種黏膩的聲音在她耳邊說「你是曉柔的妹妹,你比她更漂亮」,想像他會用什麼方式證明自己比毀掉曉柔更殘忍。

她的大腿夾緊了。

「不行。」她對自己說,聲音很輕,但語氣不確定。「我只是嚇到了,這只是創傷反應。」

她從床上坐起來,打開筆電,重新點開那段影片。這次她不看曉柔的臉,只看那些男人的手,那些骯髒的、帶著傷疤和汙垢的手,在曉柔的身體上移動。她看著那些手,想像它們在自己身上移動,然後她發現自己沒有想像中那麼排斥。

或者說,排斥跟興奮同時存在,像兩條纏在一起的繩子,分不開。

曉晴關掉影片,打開搜尋引擎,輸入了「爛鼻仔 直播」這幾個字。搜尋結果跳出一整排側錄影片,標題一個比一個露骨,她點進其中一個,看到爛鼻仔蹲在騎樓邊抽菸的畫面。他的臉真的爛得很嚴重,鼻翼兩側的皮膚潰瘍發黑,嘴唇邊緣也有破損,笑起來的時候牙齦外露,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腐敗的氣息。

她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他是姐姐的。」她低聲說,然後頓了一下。「不對,阿強才是姐姐的。爛鼻仔不是任何人的。」

這個念頭讓她的小腹抽了一下。

如果她去找爛鼻仔,說她是曉柔的妹妹,說她想要比姐姐更慘,他會怎麼做?他會不會興奮?會不會覺得這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會不會立刻拿出手機開始直播?曉晴想像那個場景,想像自己站在爛鼻仔面前,穿著跟姐姐一樣的白色衣服,說出「我自願」那三個字,然後——

然後她就跟姐姐一樣了。

不對,更慘。因為沒有阿強會來救她。沒有阿強會在最後關頭抱住她,沒有阿強會用那種疲憊而溫柔的聲音說「睡吧」。她只有爛鼻仔,只有那個會把她拆成碎片、碾成粉末、再吐口水在上面的男人。

曉晴把手伸進自己的衣服下擺,摸到小腹的皮膚。那裡很平坦,因為長期運動的關係,腹肌的線條隱約可見,比曉柔的更結實。她想像那裡被刺上一朵花,花心裹著一個字,但不是「強」,是別的。她想像爛鼻仔用針一針一針刺上去的樣子,想像他會選什麼字。

「騷。」她對著空氣說出這個字,然後被自己嚇了一跳。

她抽回手,從床上跳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她的運動短褲邊緣磨擦著大腿內側,帶來輕微的癢感,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讓陽光照進來,試著用光線驅散那些念頭。外面是普通的住宅區街景,樓下有阿伯在遛狗,對面陽臺上有太太在曬棉被,一切都很正常,但曉晴覺得自己不正常了。

她需要測試。

「如果我真的想做的話,」她對著窗玻璃上的倒影說,「那我應該先試試看,對吧?」

她決定今晚出去。不是去找爛鼻仔,她還沒準備好。她要先去一個地方,一個有男人、有目光、有那種讓人不舒服的注視的地方。她要看看自己站在那裡的時候,身體會怎麼反應。是覺得噁心,還是覺得興奮。

她打開衣櫃,從最底層翻出一件白色短版上衣和一條牛仔短裙。那是去年暑假買的,買的時候媽媽說太短了不能穿出去,她就一直收在櫃子裡。她把衣服拿出來放在床上,又從抽屜裡拿出一件沒有鋼圈的蕾絲內衣,是膚色的,穿在白色衣服下面會若隱若現。

「只是測試而已。」她對自己說,聲音比剛才更不確定了。「不一定要真的做什麼。」

她站在床邊看著那套衣服,心跳得很快。窗外陽光正好,而她正在準備把自己送到陽光找不到的地方去。她拿起手機,打開地圖,搜尋了「工地」兩個字,然後看著螢幕上跳出來的那幾個紅色圖釘,嘴角動了一下。

姐姐,你也是這樣開始的嗎?

她沒有把這個問題問出口。因為她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