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的橘紅色已經熄盡了。
調教室裡只剩木格窗那一頭暖室殘餘的熱氣，一點一點往這邊滲，滲到一半就涼在空氣裡。我趴在木板上，託腹帶的皮革被我的體溫焐得半溫不涼，後穴裡殘留的精液已經乾在大腿內側，繃成一層薄薄的膜，每次膝蓋挪動就扯一下皮膚。
鈴聲在黑暗中偶爾響一聲——不是我動，是肚子裡那個在動。它蹬一下，陰蒂環上的銀鈴就跟著顫一下，聲音很輕，像一片薄鐵在石板縫裡被風吹動。
門開了。
不是暖室那扇門，是調教室另一頭、通向甬道的門。腳步聲很穩，是啞嗓嬤嬤的布鞋踩在木板上，一步一步走過來。她手裡端著一盞盞燭，燭光從她指縫間漏出來，先把門框照出一道橘黃的邊，再慢慢拖到我腳邊的石板上。
她沒有說話。她把燭放在牆角那口木箱旁邊，蹲下來，先解開我項圈銅環上那條麻繩——原來它還扣在上面，我以為她早在拖我回來時就解了。麻繩從銅環裡抽出去的時候，項圈前緣那枚銅鈴「叮」了一聲，很短，像被掐住喉嚨。
然後她握住我的右手腕。
她的手指乾瘦有力，拇指扣住腕骨內側，其餘四指箍緊腕背，往後一折。我指節被迫蜷起來，蜷成拳狀——不是握拳，是像牲口前蹄那樣，指節朝下、手背朝上。烏鐵蹄銬冰涼的內緣貼上腕骨，她將上下兩片合攏，機括「喀」一聲咬死。
左腕也是同樣的動作。指節蜷成拳狀，烏鐵咬合。我試著把掌心攤平，攤不開。鐵片箍住掌骨兩側，拇指被壓在食指側面，五根手指只能維持蜷縮的姿勢，像兩隻小小的蹄。
啞嗓嬤嬤放下我的右手，轉向雙膝。
她從木箱取出牛皮膝墊——上一輪那副早已解下收走——重新套上我的雙膝，皮繩從釘孔裡抽出來的時候刮過小腿肚，留下一道淺淺的紅印。她把膝墊重新套上，這次綁得比上次更緊。皮繩穿過銅釘內側的孔，繞兩圈，打結，再繞一圈，再打結。我感覺膝蓋骨被壓進墊子中央的凹陷，周圍一圈銅釘的釘尾隔著皮革抵住膝蓋周圍的皮膚，不刺進去，但每一顆的位置都清清楚楚。
右膝綁完綁左膝。她手法很快，沒有停頓、沒有猶豫，也不說話。兩隻膝墊都綁好之後，她從木箱取出那條短鏈，一頭扣上膝墊側面的銅環，另一頭垂在腳邊
她站起來，退後一步。燭光從她腳邊往上照，把她半張臉切成明暗兩半，嘴唇的紋路在光影裡像刀刻的。
「往後蹄銬跟膝墊都不解了。」
她的聲音不高，平板得像在唸膳房菜單。
「從此只用四條腿爬。」
我趴在木板上沒有動。掌心下胎動還在，一下一下，蹬在掌根偏下方，貼近恥骨的方向。比昨天低，比今早低，比剛才燁走的時候更低。我把蜷成蹄狀的雙手壓在胸口底下，鐵片硌著肋骨，膝墊的銅釘陷進木板縫隙，整個人的重量落在四個點上——兩隻蹄銬、兩隻膝墊。
四條腿。
我沒有應聲。不是故意不應，是喉嚨裡像塞了一團乾棉花，聲音出不來。
啞嗓嬤嬤沒有等我回應。她轉身走到木箱前，掀開箱蓋。燭光跳了一下，她從箱中取出一樣東西——細長的，比先前用過的玉勢都細，通體光滑沒有紋路，燭光照在上面泛出一層溫潤的青白色。尾端有個細孔，孔徑大概只容得下一根線。
她拿了那根東西走回來，在我身側蹲下。
「翻身。」
我把身體從側躺翻成仰躺。動作很慢，因為蹄銬不能撐地，只能用手肘頂著木板把上半身推起來，再讓肚子跟著轉過去。託腹帶的銅環刮過木板，鈴聲從三枚銀鈴上一齊晃出來，乳尖兩枚清脆，陰蒂那枚沉一些，三枚同時響起來像一小把碎銀子撒在石板上。
仰躺之後，肚子頂得很高。託腹帶從腹下兜住，皮革的邊緣壓進小腹兩側的軟肉裡，子宮的重量沉甸甸地壓在膀胱上方。我看不到自己的肚子，但我感覺得到它的弧度——從肋骨下緣到恥骨之間，繃成一個緊實的圓弧，皮膚被撐得薄薄的，胎動在裡面翻身的動作越來越擠。
啞嗓嬤嬤分開我的雙腿。
她的手掌扣住膝蓋內側，往兩邊推開。膝墊的銅釘刮過木板，發出乾澀的金屬摩擦聲。她推得不快，但力道很穩，一直推到腿根發緊、小腹下方的皮膚被拉平為止。
然後我感覺到那個東西抵上來。
不是前穴。不是後穴。
是更上面。
那個位置比陰蒂環還高，在陰蒂上方、恥骨正下方，一個我從沒想過會被碰觸的點。細長玉勢的頂端是圓的，冰涼光滑，抵在那個極小的開口上，輕輕壓了一下。
我全身一僵。
「別縮。」啞嗓嬤嬤的聲音從我腿間傳上來，語氣跟早課時一模一樣，平板、無波。「縮了更疼。」
她沒有給我準備的時間。玉勢頂端壓進尿道口的那一瞬間，灼燙的撐脹感從那一點炸開——不是撕裂的痛，是撐開，是被一樣冰涼堅硬的東西從一個根本沒被撐開過的地方硬生生推進去的撐開感。我弓起背，後腦勺頂在木板上，喉嚨裡滾出一聲悶哼。
鈴聲急顫。
三枚銀鈴同時響成一片，乳尖兩枚晃得最厲害，因為我胸口在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扯動乳環，鈴聲碎得像篩糠。
她沒有停。玉勢一毫米一毫米地往裡推，緩慢、穩定、不猶豫。她一邊推一邊旋轉，每轉一個角度，尿道壁就被撐開一個新的方向，灼燙感沿著那條細窄的通道往上蔓延，一路燒進膀胱的底部。我能感覺那根東西的長度——它比我以為的長，推了好一陣子還沒有到底，冰涼的硬質在體內一寸一寸地深入，經過恥骨後方，經過一個我不知道名字的位置，繼續往上。
然後它停了。
尾端的細孔留在尿道口外，抵在陰蒂環下方不遠的位置。整根玉勢完全沒入，只剩那個小小的孔口露在外面，冰涼的觸感貼著尿道口周圍的皮膚。
「往後排尿只能透過這個孔。」
啞嗓嬤嬤的手指還捏著玉勢尾端，沒有立刻放開。
「尿會先積在膀胱跟玉勢之間，順著縫隙往外滲。滲不出來的，會逆流回去。」
她放開手。
玉勢留在裡面。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痛，是「有東西」的異樣感。一根細長光滑的硬物嵌在尿道裡，從尿道口一路插到膀胱底，像一條不會動的蛇。膀胱的脹意立刻湧上來，不是因為有尿，是因為玉勢佔據了原本該是空的空間，膀胱壁被迫貼在玉勢表面，每一絲皺褶都被撐平。
我喘著氣，鈴聲慢慢從急顫變成碎響。
啞嗓嬤嬤站起來。她把玉勢之前用來墊放的布巾收回木箱，蓋上箱蓋，端了燭退到角落。她把燭放在角落的石板上，自己背靠牆壁坐下來，布鞋併攏，雙手放在膝蓋上。
沒有離開。
她還在調教室裡。
我從仰躺翻回側躺，動作比剛才更慢更小心。每動一下，尿道裡的玉勢就跟著移位一點點——不是滑動，是角度改變，頂端在膀胱底部輕輕偏一下，側壁在尿道中段壓向另一個方向。三枚鈴鐺隨著翻身動作碎響一輪，響完之後還沒靜下來，肚子裡那個就用力蹬了一下。
位置比昨天更低。
低到我能感覺那股蹬力壓在恥骨邊緣，再往下就要頂到產道口了。
然後膀胱的脹意湧上來。
不是憋了很久那種滿脹，是另一種——玉勢堵在尿道裡，膀胱裡原本少許殘尿被玉勢的體積擠壓，沿著玉勢和尿道壁之間的縫隙往外滲。但縫隙極窄，滲得極慢，大部分的尿被堵在膀胱底部出不去，反而沿著玉勢表面逆流回去，灌進膀胱。
溫熱的液體逆流的感覺很奇怪。不是往外排，是往內灌，熱意在膀胱底部漫開，沿著輸尿管的方向往上燒，一路燒到下腹深處。託腹帶壓著子宮，子宮壓著膀胱，膀胱被玉勢撐著——層層疊疊的重量全部壓在骨盆底部，脹意從悶變成灼，從灼變成刺。
我試著憋住。
但憋不住。不是括約肌的問題——玉勢堵在那裡，我根本控制不了尿液的方向。它從縫隙裡滲出來，不是一股，是一滴一滴的，溫熱的液體從尿道口溢出，沿著玉勢尾端的細孔往外淌，逆流的比流出來的多，大部份的尿重新灌回膀胱，灼刺感沿著那條細窄的通道反覆上下。
然後陰蒂環被牽動了。
玉勢尾端的細孔抵在陰蒂環下方，尿液從細孔滲出的時候，溫熱的液體沾上銀環內緣，金屬遇熱膨脹的幅度極微，但環孔貼著陰蒂的根部，那一絲溫度變化沿著環壁傳進陰蒂深處——我已經腫大的陰蒂被穿環鉗穿透不過是幾個月前的事，環孔周圍的組織還在反覆結痂又被扯裂的循環裡，敏感得像裸露的神經。
熱。燙。刺。
三種感覺從那一點炸開。
我咬住前蹄的指節。烏鐵冰涼的鐵片壓在下唇上，指節蜷在嘴邊，拇指關節抵住鼻尖側面，鐵味混著木板上殘留的冷粥氣味灌進鼻腔。我悶住聲音，但鈴聲悶不住——陰蒂環的銀鈴在尿液滲出的瞬間劇烈晃起來，鈴聲碎成連串急響，在黑暗裡像一把銅錢撒在石板上彈跳。
肚子裡那個被鈴聲驚動了似的，猛地蹬了一下。
那一蹬壓在膀胱頂端正中央。
尿液從縫隙裡滲出第二波。
這次不是滴，是細細的一線。溫熱的液體從玉勢內孔流出來，沿著陰蒂環的銀鈴往下淌，鈴口沾了水，聲音悶了一拍。但逆流回去的更多——我能感覺到那股灼熱沿著尿道往上燒，灌進膀胱底部，膀胱壁被迫撐得更開，脹意從針刺變成電擊，從下腹深處一路劈進子宮頸口。
宮口被燙了一下。
子宮收縮的反應來得比高潮更快。腹中那團重量突然硬起來——不是痛，是硬，是整個子宮從柔軟的水球突然變成石頭似的硬塊，託腹帶的皮革被頂得往上浮了一下。肚皮在皮革下方繃成一個緊實的弧度，我能感覺皮膚被撐得發亮，胎動在裡面劇烈翻攪，像在抗議子宮突然變硬的擠壓。
然後高潮炸開。
不是從前穴來的，不是從後穴來的，是從尿道口那一點——被玉勢撐開、被尿液逆流灼燒、被陰蒂環牽動的那一點。快感從那一小圈組織往四面八方炸開，沿著陰蒂神經往上衝，衝進骨盆深處，撞上子宮正在收縮的硬塊，反彈回來，再沿著脊椎往上竄。
「唔——！」
我的牙齒咬進蹄銬的鐵片，舌尖嘗到鐵味和血味。不是鐵片割的，是我咬到自己嘴唇內側。身體弓起來又摔回去，膝墊的銅釘刮過木板，蹄銬在胸口下方壓出一片紅印，鈴聲瘋了似的狂響——乳尖兩枚在晃、陰蒂那枚在晃、項圈那枚銅鈴也在晃，四枚鈴鐺同時響成一片，聲音碎到分不清哪一枚是哪一枚。
尿液滲出第三波。
這次最少，只在細孔周圍溢出一小圈濕痕，但逆流回去的那一丁點熱意正好打在高潮最頂端。快感從尿道口輻射出去，前穴跟著痙攣，後穴跟著痙攣，連產道口都跟著抽了一下。我能感覺後穴裡殘留的精液被擠出來一點，沿著大腿內側流下去，經過膝墊的皮繩，滴在木板上。
鈴聲從狂響變成急顫。
從急顫變成碎響。
從碎響變成餘顫。
最後只剩一兩枚還在輕輕晃。陰蒂那枚最慢靜下來，因為心跳還在撞，每撞一下它就晃一下。
我癱在木板上。
蹄銬壓在胸口下方，鐵片的邊緣硌進肋骨之間的軟肉。膝墊的銅釘陷進木板縫隙，把兩條腿固定在一個微開的角度。託腹帶還在腹下，皮革被汗浸濕，邊緣磨出的紅痕在發燙。尿道裡的玉勢還在——高潮過後它沒有消失，沒有變軟，沒有變得比較不難受。它還是那樣冰涼光滑地嵌在尿道裡，從尿道口一路插到膀胱底，像一根永遠不會拔出去的栓。
膀胱已經排空了一點點——滲出去的那些——但脹意沒有消失。玉勢佔據的空間還在那裡，膀胱壁還是貼著它，呼吸的起伏就夠讓玉勢頂端在膀胱底部輕輕晃一下，晃一下就提醒我它在那裡，晃一下膀胱就再脹一分。
我把掌心從胸口底下抽出來，慢慢挪到肚子側面，貼住託腹帶沒有蓋到的側腹。
那股輕跳還在。
一下。兩下。三下。
節奏沒有變。但它蹬的位置又比剛才更低了一點——剛才蹬在掌根偏下，現在蹬在掌根邊緣，再往下就要碰到恥骨了。胎位還在降。
調教室裡很安靜。
沒有炭火的嗶剝，沒有風聲，沒有腳步。只有我的喘息慢慢從急促變平緩，鈴聲從餘顫歸於寂靜，還有肚子裡那個偶爾蹬一下時帶出來的幾乎聽不見的碎音。
啞嗓嬤嬤在角落沒有出聲。
燭光從她腳邊的石板上照出來，把她坐著的身形投在對面牆上，一團模糊的黑影，肩膀的輪廓隨著呼吸極緩地起伏。她沒有動，沒有說話，沒有問我還好嗎、疼不疼、要不要喝水。
她只是坐在那裡。
像她一直都坐在那裡。
我把臉轉向木板，側臉貼住冰涼的木紋。蹄銬蜷在胸口下方，指節握不住任何東西。後穴殘精和滲出的尿液混在一起，在腿間慢慢風乾。玉勢在尿道裡，託腹帶在腹下，銀鈴在乳尖和陰蒂上，銅鈴在喉前。
黑暗中有一條極細的熱線從尿道口往上延伸，穿過玉勢的內孔，穿過膀胱，穿過子宮，一路燒到心口。
我閉上眼睛。
掌心下胎動一下一下，蹬在恥骨邊緣。
我開始在心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