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石階下的風在天亮前才是最冷的。
我是在那股冷意裡回過神來的。不是從睡夢中醒來——更像是從一片黑沉沉的水底被撈上岸，身體先有了知覺，然後意識才慢慢跟了上來。最先感覺到的是膝蓋。不是從石板上傳來的寒意，而是一種空洞的、和自己無關的麻木，像膝蓋骨已經不屬於這具身體，只剩兩團沒有形狀的死肉壓在地上。然後是腳踝——烏鐵環勒著骨頭的觸感比冷更清晰，鐵環內側那圈被體溫捂了一夜的鐵鏽氣味，混著夜露的濕，從腳背往上爬。
我試著動了動手指。反綁在背後的手臂已經僵得不像自己的，麻繩勒進腕骨的每一道凹痕都在跳——不是痛，是血在慢慢往回走的酸脹，從小臂一路爬進指尖，像有無數根針從骨頭裡面往外戳。
鎖魂銜還堵在嘴裡，舌頭被壓在烏鐵下面，乾得黏在上面。我從鼻腔吸了一口氣，夜風灌進來，涼得鼻腔發澀。偏殿的方向已經沒有嬰兒的啼哭聲了。
不知道她是哭累了睡著了，還是被人抱起來餵過了。我沒有聽見任何人的腳步聲，沒有燈籠的光從偏殿廊道那頭晃過來。只有風。還有乳汁從銀環邊上一滴一滴滲出來，打在腳背鐵環上的微響。那聲音一開始還有節奏——隔好一陣子才落下一滴，溫的，碰到鐵的瞬間散成一灘更薄的濕；後來越來越密，乳脹的感覺像有什麼東西在乳峰深處不停膨脹，撐得繩子勒過的地方每一寸都在往外繃。
我跪在那裡，讓夜風把胸口和腿間的濕痕一層層吹涼。有一陣子腦子是空的——不是睡著，也不是清醒，就只是有感覺、沒有想法。風從鐵籠柵欄縫隙穿過來的時候帶著乾草的氣味，混著鐵鏽和石板上的苔蘚味，還有一絲從自己身上散出來的、發酸的奶腥。然後天邊開始有了一點動靜。不是光——我看不見光，但聽得見。是風的方向變了。原本從偏殿廊道那頭灌過來的夜風是涼的，乾的，吹得石板上積的那小攤濕痕越縮越小；可忽然間風停了下來，停了幾口氣的工夫，再吹過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從石縫裡翻上來的土腥，比夜裡更重、更濕，像泥土深處有什麼東西正要翻出來。
天還沒亮，但我曉得天快亮了。
前院最深處那棵桂花樹的方向，有一隻鳥叫了一聲，很短，叫完就停了，像連它自己都不確定是不是該開口。然後我聽見了腳步聲。很遠，從殿後廊道那頭傳來的，一雙腳踩在石板上，步子不快，每一步中間隔的時間剛好夠我的心跳從這一下挨到下一聲。軟底鞋——但不是阿風。阿風走路的時候步子是穩的，但穩裡有一點猶疑，像他每次靠近我之前都要先想好接下來該怎麼做。這個腳步沒有猶疑。每一步都踩得均勻，踩得沒有任何多餘的力，像一柄尺子從石板上平平地劃過去。
燈籠的光還很遠，只在廊道轉角的地方晃了一下，黃的，弱的，像一滴油浮在水面上。然後光慢慢變大，從廊道那頭往石階這邊移，移動的速度和腳步一樣——不快，但沒有任何要停下來的跡象。
啞嗓嬤嬤提著燈籠從石階上下來的時候，我聞到了她袖子上的氣味。是皂角摻著陳皮，還有一層很淡的、不知道是從哪間偏殿的香爐裡沾來的沉水香。她走到我面前停下，燈籠的光從我頭頂照下來，把我跪在地上的影子壓成一團縮在石板上的黑。
她沒說話。先把燈籠放在石階第一級上，然後蹲下來。裙擺擦過石板，發出很輕的沙沙聲。她的手從袖子裡伸出來，乾瘦，骨節分明，指尖帶著一層經年累月捏藥材磨出來的薄繭。她摸到鐵籠柵欄底部那把小鎖，指腹在鎖芯上按了一下，確認鎖是扣死的，然後從腰間摸出鑰匙。鎖芯彈開的聲音比昨晚更輕，輕得像一根針從石板上掉下去。
她抽出腳鏈末端，鐵環在橫桿上刮出一聲短促的尖響，刺得我耳膜一縮。但她沒有解開我腳踝上的烏鐵環。也沒有取下鎖魂銜。
「太子有令。」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夠我一個人聽見，語氣平板得像在念藥方上的克數。「從今天起，白日也銜著。」
我從鼻腔擠出一聲悶哼。不是想說什麼——鎖魂銜鎖死的嘴根本發不出任何成形的音節，就只是那口氣被這句話逼得從鼻腔衝出來，尖細的，短的，像什麼東西在胸口裡斷了。
啞嗓嬤嬤沒有理會那聲悶哼。她站起來，撿起腳鏈末端，在手心繞了一圈，然後往後退了半步。「起來。」她說。不是問我起不起得來。
我試著把上身往前傾，讓膝蓋從石板上移開。可膝蓋已經不是我的了——它們不聽話，不記得怎麼彎，不記得怎麼用力。我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鎖魂銜後面的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含混的氣音。啞嗓嬤嬤沒有伸手扶。她只是站在那裡，手裡的鏈子繃得筆直，等著我自己把膝蓋從石板上拔起來。
我花了不知道多久。膝蓋離開石板的時候，石板上的那一小灘濕痕已經被風吹得只剩一圈淡淡的輪廓。膝蓋彎不了，我只能用大腿根的力量把下身拖起來，腳踝上的鐵環在站起來的瞬間狠狠勒了一下脛骨，痛得我整個人都晃了一晃。
啞嗓嬤嬤把手裡的鏈子輕輕一拽。不是用力扯——就只是往她的方向收了一下，鐵鏈繃直的瞬間從我腳踝上傳來的拉力，已經足夠逼我往前挪一步。然後再一步。再一步。
從石階下到寢殿的路，我走過無數遍。可跪著走是另一回事。石板不再是平的——每一塊之間的縫隙都變成了一道坎，膝蓋拖過去的時候先是撞上石頭的稜角，然後整個人往前一傾，鐵鏈晃動的聲音和鎖魂銜後面的喘息聲攪在一起，在清晨的空氣裡聽起來又悶又濁。乳汁還在滲。每往前拖一步，胸前的繩子就往乳根上勒得更深一點，銀環壓進乳腺的觸感像有兩根指頭從裡面往外掐，掐得乳尖那股脹痛一路竄到鎖骨。我聞得到自己的奶腥味，是溫的，混著鐵鏽味和汗酸，從胸口一路淌到肚臍，再從肚臍淌到腿根。
經過廊柱的時候，我聽見了。柱後有人。軟底鞋在石板上退了一步——很輕，輕到幾乎只是鞋底擦過石板表面的那層細沙，但距離太近了，近到那聲音像貼著我耳邊響的。沒有人出聲。沒有人從柱後走出來。啞嗓嬤嬤的步子沒有停，手裡的鏈子也沒有鬆。我就這樣跪著被牽過去了，從那根廊柱旁邊，從那雙退了一步的軟底鞋旁邊，膝蓋拖過石板上那道被夜露打濕的接縫。
寢殿的門是開著的。殿內的氣味比殿外更濃——棕墊的乾草味，燭淚的油腥，還有一層沉在空氣最底下的、從昨夜孕單藥湯和精液混在一起乾掉之後留下的酸澀。啞嗓嬤嬤牽我進殿，把手裡的鏈子往柱礎邊那個生鏽的鐵環上一掛，鏈頭扣上去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殿裡響了一下，然後被殿門闔上的悶響吞掉。她轉過身來面對我，裙擺在我面前停住。
「跪棕墊上。」
我膝蓋已經拖不動了。從殿門到棕墊不過幾步，可我跪著挪過去的時候，膝蓋骨隔著一層薄薄的皮肉撞在石板上的觸感，已經從麻木變回痛——痛得我每挪一步都要從鎖魂銜後面擠出一聲又短又碎的氣音。棕墊的粗麻纖維隔著一層薄薄的乾草戳進膝蓋的剎那，我整個人都軟了。不是放鬆，是把身體裡最後一根撐著的骨頭抽掉了。
啞嗓嬤嬤蹲下來，手指伸向我胸口那道被繩子勒得最深的紅溝。她沒有解繩，只是用指腹沿著繩路按下去——從鎖骨下方開始，一根指頭壓進繩子勒出來的凹槽裡，順著乳峰外側往下滑，滑到乳根的時候停了一下，用指尖勾了勾銀環邊上那圈被乳汁浸得發白的皮膚。
「脹成這樣。」她的語氣還是平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好。「藥量今晚還要再加。」
我從鼻腔擠出來的悶哼比剛才更尖，更長，胸口那股從裡面往外撐的感覺已經不是脹了——是燙。像有什麼東西在乳腺深處煮沸了，撐得每一條繩痕都在跳，銀環穿過的那一丁點肉更是跳得像要從裡面裂開來。她放開手，站起來，裙擺從我面前移開。殿門開了又關，腳步聲退遠，和燈籠的光一起消失在廊道那頭。
寢殿裡只剩下我一個。不對——不是隻有我一個。是藥性。
孕單的藥性在清晨的寂靜裡變得比夜裡更兇。沒有風聲，沒有嬰兒啼哭，沒有腳步，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分散我對這具身體的注意。我跪在棕墊上，手被反綁在背後，嘴被鎖死，連轉頭都做不到，只能讓那股從胸部和腿間同時往上燒的感覺一寸一寸把我吞掉。乳脹已經不只是脹了——是癢。從銀環穿過的肉孔深處開始癢起，沿著乳腺往乳尖爬，癢得像有無數隻螞蟻在皮膚下面排著隊走，可我碰不到。手被綁在背後，手指只能徒勞地摳進掌心，指甲在掌心上刮出一道道淺淺的印子。
然後是腿間。陰蒂環掛在那裡，鐵片貞操具早在產前就已除去，可那枚銀環還在——穿過小豆豆根部的那枚環，在藥性的催逼下腫得比平時更大，更敏感。我能感覺到它壓在腿根內側的皮膚上，溫的，沉的，每一下輕微的晃動都像有人用手指尖在那一點上彈了一下。淫水從穴口滲出來的速度比乳汁還快。沒有貞操具堵著，沒有繩子勒著，就只是順著腿根往下淌，淌過膝蓋彎，淌到棕墊上。我能聞到自己的味道——酸腥的，帶一點藥湯殘留的苦，混著乳汁的甜膩，從腿間和胸口同時蒸上來，把我整個人都罩在一團又熱又黏的氣味裡。
我試著夾緊腿。可腳踝上的鐵鏈長度只夠我把膝蓋分開不到一尺半，夾緊的動作只是讓大腿內側的肉壓在一起，壓得陰蒂環往旁邊輕輕一扯——那一扯就讓我整個人縮了一下，鎖魂銜後面衝出一聲又悶又濕的氣音。不行。不能碰。沒有主人的命令不能碰。可我已經快不行了。小豆豆脹得從陰蒂環兩側擠出來，充血的觸感像一顆剝了皮的葡萄，壓在銀環與大腿根之間，每一下呼吸都能讓它輕輕擦過內側的皮膚。擦一下，我縮一下。縮一下，環就扯一下。環扯一下，穴口就絞一下。淫水就多滲一股出來。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殿外的天應該已經亮了——鳥叫聲多了起來，從桂花樹那頭傳來的，還有遠處宮人開始走動的腳步，軟底鞋踩在石板上，遠遠近近，像水面上的漣漪一圈一圈散開。可我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跪在那裡讓身體自己發瘋。乳房脹到連鎖骨都跟著發燙，乳尖上那兩枚銀環在乳汁浸潤下變得更沉，垂在脹得發亮的乳峰頂端，像兩顆隨時會從肉裡墜下去的鉛塊。乳汁不再是一滴一滴滲了——是沿著銀環邊緣慢慢往外爬，爬成一條細細的白線，從乳尖掛到小腹，再從小腹淌到腿根，和腿間那片已經濕透的棕墊連成一片。
我開始蹭。不是故意的。是身體自己動的。膝蓋在棕墊上壓得太久，麻了，我想挪一挪重心，把臀往後坐一點，讓大腿根分擔一點膝蓋的壓力。可就這麼一挪——大腿內側擦過棕墊邊緣那層粗麻的瞬間，陰蒂環被粗麻的纖維勾了一下，那一勾從腿間竄上來，像有人從尾椎骨往上抽了一鞭子，抽得我整個人往後一仰。鎖魂銜後面的氣音破了，從鼻腔衝出來的悶哼變得又尖又長，在空殿裡撞了一下，彈回來，撞進我自己耳朵裡，聽起來不像人的聲音。
我停不下來了。膝蓋往前挪了一點，大腿根壓在棕墊上，陰蒂環隔著那層薄薄的皮膚壓進粗麻纖維的縫隙，粗糙的觸感從銀環邊緣傳上來，燙得像有人把一根燒紅的針慢慢按進小豆豆的根部。淫水從穴口湧出來的速度快得我自己的大腿根都感覺得到那股溫熱，棕墊上的濕痕從膝蓋前面一路往外擴，擴到腳踝鐵環壓著的地方才停下來。乳脹在胸口炸開——不是慢慢的脹，是每蹭一下陰蒂，胸口就跟著絞一下，乳汁從銀環邊上被擠出來，不是滲，是噴。細細的，溫熱的，從乳尖射出來灑在小腹和棕墊上，和腿間的淫水混在一起，在棕墊上浸出一大片深色的濕印。我跪在那裡，被鎖魂銜堵著嘴，被繩子綁著手，被鐵鏈鎖著腳，卻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那股從陰蒂環和乳腺深處同時往上燒的感覺已經不是快感了——是需要。像溺水的人需要空氣，像斷了腿的獸需要咬住什麼東西。
我騎在棕墊上，大腿根壓著粗麻纖維，臀一下一下地往前頂，讓陰蒂環在粗麻上磨過去、再磨回來、再磨過去。每一下都讓小豆豆在銀環裡面脹得更大，大到銀環勒進肉裡的感覺從癢變成痛，再從痛變成一種我沒辦法形容的、從穴口深處往上絞的抽搐。我的膝蓋在棕墊上蹭破了——左膝那層薄痂被粗麻刮開，血絲滲出來，和棕墊上的乳汁、淫水混在一起，可我感覺不到痛。不是不痛，是腿間那股抽搐太強了，強到膝蓋的痛變成了很遠的、別人的事。我聽見自己的呼吸從鎖魂銜兩側的縫隙擠出來，又短又碎，每一口氣都像從肺裡抽出來的最後一口，鼻腔裡全是奶腥味和淫水的酸澀。
高潮來的時候我根本沒有準備。就只是那一下——陰蒂環的邊緣卡進粗麻纖維最深的那條縫，整枚銀環連著小豆豆一起被粗麻往上推了一下，然後我整個人就折過去了。膝蓋從棕墊上滑開，大腿根痙攣一樣夾緊又鬆開，淫水從穴口噴出來的聲音我聽得見——不是淌，是射，一股一股打在棕墊上，打在鎖魂銜後面的悶哼上，打在自己小腹上那片還沒乾的乳汁上。乳尖在痙攣中同時射出兩道細細的白線，從銀環邊上往外噴，噴在我自己膝蓋前的棕墊上，噴在腳踝鐵環上，噴在柱礎邊那個生鏽的鐵環上。
我跪在那灘濕痕裡，渾身都在抖，鎖魂銜後面的喘氣聲碎得連鼻翼都在發顫。
然後我聽見了靴聲。
從殿門外傳來的。不是我熟悉的任何一種腳步——不是啞嗓嬤嬤的軟底鞋，不是阿風沉穩中帶著猶疑的步子。是靴底踩在石板上，一步一步，不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準，準到靴跟落地的節奏和我心跳的節奏剛好重疊。
玄色錦袍的下擺在殿門處晃了一下，龍涎香混著皮革的氣味從殿門灌進來，沉甸甸地壓在棕墊周圍那團奶腥和淫水的酸澀上面。
燁停在棕墊前面不到一步的地方。靴尖離我膝蓋不過一拳。我抬不起頭——鎖魂銜鎖死的下頜讓我連抬下巴都做不到，只能從垂下的眼皮底下感覺到他的影子壓在我身上，比殿裡的任何一個影子都重。他沒說話。沉默長到我能聽見自己鼻腔裡每一聲發顫的呼氣，長到棕墊上的濕痕從溫的變成涼的，長到乳汁滲到一半停在我小腹上，凝成一層薄薄的黏膜。
然後他彎下腰。錦袍擦過棕墊邊緣，龍涎香的氣味從很近的地方壓下來。他的手指伸到我下巴底下，指腹捏住鎖魂銜的邊緣，沒有解開皮扣，只是把我的下巴往上抬了一點——抬到我的臉正對他的方向。
「月兒。」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沒求。」
我從鼻腔擠出一聲又尖又細的氣音。不是想辯解——是控制不住。淚從眼角滲出來，不是哭，是身體在承受不住的時候自己排出來的東西，沿著鎖魂銜的皮扣往下淌，淌到他捏著我下巴的指尖上。
「銜著沒關係。」他的拇指擦過鎖魂銜表面那層被口水浸了一夜的鐵鏽，語氣仍然很輕，輕到每一個字都像鋼針落在絲絨上。「我問，你點頭搖頭就是。」
他放開我的下巴，直起身，靴底在棕墊前轉了半圈。「蹭了幾遍？」
我沒辦法答。不是不知道——是真的沒數。那陣子我腦子裡什麼都沒有，只有腿間那股停不下來的抽搐和胸口那股從裡面往外撐的脹。我搖頭。不是否認，是「不知道」。
燁從鼻腔裡哼了一聲，很短，聽不出是笑還是別的什麼。「不知道？」他往後退了半步，背靠在寢殿那根柱子上，雙臂交疊在胸口。錦袍的袖口垂下來，遮住他半隻手背。「那就算你一遍。」
他偏了偏頭，往棕墊上那灘濕痕看了一眼——他知道我看不見，但他還是看了。「這遍不算。規矩你是知道的。」靴尖在棕墊前輕輕點了一下。「要碰自己，先求主人。求滿二十遍，今晚放你下棕墊。少一遍——」他停了一下，靴底轉回來，重新面對我。「少一遍，今晚就讓嬤嬤來教。前穴後穴一起教，教到你數得清楚為止。」
我的心跳在鎖魂銜後面撞了一下，撞得連鎖骨都跟著震。二十遍。我剛才那遍不算。求滿二十遍——銜著鎖魂銜，反綁著手，腳鏈鎖在柱礎上。可我不敢搖頭。不敢說不。不敢不應。因為他說要讓嬤嬤來教的時候，語氣還是輕的，輕得和他叫我「月兒」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把頭點下去。點下去的時候，鎖魂銜壓在舌根上的鐵鏽味翻上來，混著淚和從鼻腔倒流進喉嚨的奶腥，嗆得我噎了一下，從鎖魂銜旁邊擠出一聲又悶又碎的氣音。
燁聽見我點頭了。他伸出手——不是碰我，是把棕墊旁那把椅子拖了過來。椅腳刮過石板，發出一聲粗礪的拖響。他把椅子放在棕墊正前方，坐下來。玄色錦袍垂在椅側，膝蓋離我的臉不到兩尺。龍涎香的氣味從這個距離壓下來，把我身上的奶腥味逼得縮成一團，壓在喉嚨深處不敢往外散。
「第一遍。」他說。聲音從我頭頂壓下來，沉甸甸的，像一道落鎖。「求。」
被鎖魂銜堵死的嘴裡發不出「主人」這兩個音。發不出「求」這個音。但我知道必須讓他聽見。我從鼻腔擠出第一聲——不是哼，是硬生生從喉嚨深處推上來的一股氣，擠過鎖魂銜兩側那道極窄的縫隙，在鼻腔裡轉成一聲又長又黏的悶響。那聲音不像話語，不像呻吟，像有什麼東西在喉管裡被活活撕成兩半，一半吞回去，一半被逼出來。
燁的靴尖動了一下。「聽不見。」
我又擠了一聲。更大，更用力，鼻腔撐到最開，把那股氣從肺裡狠狠推出來——可出來的還是一個音，一個沒有任何形狀的音，尖細的，濕黏的，在空殿裡撞了一下就碎了。
他沒說話。沉默又壓下來。比剛才更重。
我把膝蓋從棕墊上挪開，讓大腿根重新壓在粗麻纖維上。這次不是蹭——是壓。把陰蒂環往粗麻上壓下去，壓到銀環的邊緣陷進小豆豆根部那圈充血的軟肉裡，壓到那層被淫水浸透的粗麻纖維一根一根戳進銀環內側。然後我動了——不是蹭磨，是騎。把臀往下壓，再往前推，讓陰蒂環在粗麻上畫出一道又短又濕的弧。鎖魂銜後面的氣音隨著那一下從鼻腔炸出來，炸成一聲又尖又碎的悶響，響到我自己的耳朵都嗡了一下。
燁的靴尖在棕墊邊上輕輕點了一下。節奏和剛才那聲悶響剛好疊在一起。
我沒有停。臀抬起來，再壓下去，再往前推。陰蒂環在粗麻上刮過去的聲音我聽得見——是一種很細的、濕黏的沙沙聲，像沾了水的絲綢被慢慢撕開。淫水從穴口被壓出來，順著陰蒂環的邊緣往下淌，淌到棕墊上，和剛才那灘還沒乾的濕痕連在一起。乳尖在胸口跟著繃緊，銀環被乳汁往外推了一下，然後一道細細的白線從乳尖射出來，射在我自己大腿上，溫的。
「嗯——」那聲悶哼從鎖魂銜後面衝出來的力道比我自己預期的更大，鼻腔被那股氣撐得發酸。
「一遍。」燁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淡淡的，像在數盤子裡的棗核。
我騎在棕墊上，大腿根壓著濕透的粗麻，乳汁和淫水從身體的兩端同時往外淌，淌到棕墊上那灘越擴越大的濕痕裡。鎖魂銜把我的喘氣聲切成一段一段的碎渣，每一下呼吸都從鼻腔擠出來，尖細的，急促的，混著穴口被粗麻磨出來的濕黏沙沙聲，在空殿裡攪成一團又悶又燙的聲響。
我記不得遍數了。每一下高潮來的時候，我都在鎖魂銜後頭擠出一聲連自己都聽不懂的悶響，然後聽見燁的靴尖在棕墊邊上輕輕點一下，聽見他從喉嚨深處吐出一個數字——二、三、四——輕得像在翻一本翻過很多遍的帳冊。可我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漏掉。不確定那聲悶響有沒有被他聽見。不確定這遍算不算。
第六遍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塌了。不是體力耗盡——是身體裡能往外淌的東西都已經淌得差不多，乳汁從噴變成滲，淫水從射變成流，棕墊濕到膝蓋壓上去會發出噗嗤的水聲。可藥性還在推。小豆豆脹得從陰蒂環兩側擠出來，充血充到連銀環本身都被埋在腫脹的軟肉裡，只剩環面上那層薄薄的銀光在粗麻上來回刮。每刮一下，穴口就絞一下，絞得連後穴都跟著縮。
燁的聲音從椅子上壓下來，和靴尖點地的節奏一樣平，一樣準。第七遍。第八遍。他的靴底在棕墊前轉了半圈，我聽見他換了個坐姿，錦袍擦過椅背，龍涎香的氣味從另一個角度壓下來，比剛才更近。
「慢下來了。」他說完這三個字就停了，留了一段很長的沉默給我，讓我繼續騎在粗麻上。
第九遍。第十遍。我騎在棕墊上的動作已經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臀和大腿在抖，膝蓋在棕墊上滑開又拖回來，陰蒂環每磨過一次粗麻，小腿就抽一下，鐵鏈在柱礎鐵環上撞出細碎的叮噹聲。鎖魂銜後面的悶哼變成了某種我自己都不敢認的聲響——不再是從喉嚨擠出來的，是從更深的地方，從胸口和腹腔之間那塊被藥性煮爛了的軟肉裡自己往外冒，濕的，黏的，像有什麼東西在體內最深處被攪成了泥漿。
第十一遍。燁的靴尖點地的節奏變了——不再是每一下都疊在我高潮的尾音上，而是提早了半拍，像他已經比我自己更清楚那一下會在什麼時候來。第十二遍。第十三遍。
我能感覺到小豆豆已經不只是脹了——是腫。腫到陰蒂環勒進肉裡的觸感從痛變成麻，再從麻變成一種從腳底板往上竄的電流。第十四遍的時候我根本沒有蹭。只是腿根夾了一下，粗麻的纖維從陰蒂環邊上輕輕帶過去——然後穴口就噴了。不是射，是洩，溫熱的騷水從穴口深處湧出來，沿著大腿根往下淌，淌到棕墊上那層已經浸透的粗麻上，連吸都吸不進去，直接在棕墊表面積了一小窪。
第十五遍。第十六遍。我連從鼻腔擠氣音的力氣都快沒了。鎖魂銜後面的喘氣聲變成了一串又短又細的哨音，從鼻翼兩側漏出來，聽起來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吹一根破了的蘆管。乳尖在銀環穿過的地方滲出最後幾滴白濁的乳汁，不是噴，是慢慢往外爬，爬到小腹上那層乾了又濕、濕了又乾的奶漬上，畫出兩道歪歪扭扭的白線。
燁的靴聲從椅子上落下來。靴底踩在石板上，一步，兩步，停在我面前。錦袍下擺擦過我的臉側，龍涎香的氣味從很近的地方罩下來，把我整個人從奶腥和淫水的酸澀裡撈出來，摁進另一種更沉、更冷的味道裡。
他蹲下來。我感覺得到他的膝蓋離我不到一拳——不是跪，是蹲著，靴底踩實，重心穩穩地壓在腳掌上。他的手指伸過來，指腹壓在我下巴上，把我的臉往上抬。鎖魂銜的鐵片貼著他的指節，濕的，從我嘴裡滲出來的口水和從鼻腔倒流下來的黏液把鐵片表面浸得又滑又黏。
「十七。」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夠我一個人聽見。拇指從鎖魂銜表面移開，按在我眼角那層還沒乾的淚痕上，來回抹了一下。「還有三遍。」
他放開手，站起來，往後退了半步，靴底在棕墊前轉了一圈。不是走回椅子——是繞著棕墊慢慢踱。靴聲在石板上畫了一個弧，從我面前走到我側邊，再從側邊走到我背後。我看不見他，但聽得見他的靴底每一步都踩得很慢，慢到每一步之間的空隙剛好夠我的心跳從嗓子眼落回胸口，再從胸口被下一聲靴響重新吊起來。
「月兒。」他的聲音從我背後傳過來，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語氣和平時叫嬤嬤上藥時差不多。「你知道你現在什麼樣子嗎。」
不是問句。他知道我看不見。他只是在說——說給我聽。
「奶水淌到腳背上了。」靴聲又動了，一步一步從背後繞回側邊。「棕墊濕了一大片。鐵鏈上全是。」他在我側邊停下來，錦袍下擺離我肩膀不過一掌。「鎖魂銜旁邊的口水都滴到下巴了。」
沉默壓下來。我的喘氣聲在鎖魂銜後面碎成一片一片的，每一片都尖細得像要斷掉的絲線。
「繼續。」他說。靴聲往棕墊前方走回去，椅子響了一下，錦袍擦過椅背——他又坐下了。「還有三遍。」
第十八遍。我把臀往下壓的時候，膝蓋在濕透的棕墊上滑了一下，整個人往前一栽，鎖魂銜差點撞上棕墊邊緣的石板。陰蒂環被那一下撞得狠狠扯了一下，扯得小豆豆從銀環裡被擠出來一半，充血充到發紫的軟肉卡在環口，被粗麻纖維直接刮過去——我整個人都弓起來了。鎖魂銜後面的氣音炸成一串又尖又長的悶響，從鼻腔裡衝出來的時候連自己都聽不出那是什麼聲音，只聽見騷水從穴口噴出來打在棕墊上，打在鐵鏈上，打在自己小腿上。乳汁從乳尖射出來的時候是溫的，射到我自己的鎖骨上，沿著鎖骨往下淌，淌進鎖魂銜皮扣和後頸之間的縫隙。
第十九遍。我連騎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跪在那裡，把大腿根夾緊再鬆開，讓粗麻自己從陰蒂環邊上磨過去。我的小腿在抽筋，從腳踝鐵環往上，一路抽到膝蓋彎，肌肉在皮下硬成一團，痛得我從鎖魂銜後面擠出來的氣音都帶著顫。
「最後一遍。」燁的聲音從椅子上壓下來，淡淡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第二十遍。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可能是藥性，可能是恐懼，可能是這一年來這具身體已經學會了在任何命令面前放棄抵抗。我把臀往下壓到不能再壓，讓陰蒂環深深地陷進粗麻纖維裡，陷到銀環整個埋進腫脹的小豆豆根部，只露出環面上那層被淫水浸得發亮的銀光。然後我騎——不是蹭，不是磨，是騎。把臀抬起來再狠狠壓下去，讓陰蒂環在粗麻上刮出一道從環根到環頂的濕痕。
淫水從穴口射出來的力道已經沒有前面幾遍那麼強了，可那股抽搐——那股從穴口深處絞上來的痙攣——比前面任何一遍都更長，更狠。鎖魂銜後面的悶哼從鼻腔衝出來的時候，我連嘴裡鎖魂銜的鐵鏽味都感覺不到了。什麼都感覺不到，只剩那一下——小豆豆在陰蒂環裡面炸開來的那一下，燙得像有人把一顆燒紅的炭按進了我腿間最深的地方。
乳尖同時射出的乳汁已經稀了，淡了，從白濁變成半透明的清液，細細兩道，順著小腹往下淌，淌到棕墊上那灘已經分不出是乳汁還是淫水還是汗的濕痕裡。
我跪在那灘濕痕裡，渾身都在抖。膝蓋在棕墊上壓出了兩個淺淺的凹坑，凹坑裡積滿了從腿間淌下來的液體，膝蓋骨隔著一層薄皮在粗麻上來回顫。鎖魂銜後面的喘氣聲又短又碎，每一下呼吸都從鼻翼擠出來，帶著一股從自己身上蒸上來的、酸澀的奶腥。
燁從椅子上站起來。靴底踩在石板上，一步，兩步，停在我面前。他彎下腰，手指摸到我後腦勺那條鎖魂銜的皮扣，指腹壓進皮扣和後頸之間的縫隙——那裡積了一層汗和一層從下巴淌下來的口水，又濕又黏。他沒有解開皮扣。
「二十遍。」他說。語氣還是平的，可拇指按在我後頸上的力道比平時多了一點——多到我能感覺到他指腹上那道被筆桿磨出來的薄繭。「記住了。你的身子是你的，也不是你的。要碰，先求。」
他的拇指從我後頸移開。靴底轉過去，往殿門方向走。一步，兩步——靴聲在殿門處停了一下。「今晚戌時嬤嬤會來灌藥。」他沒回頭。聲音從殿門那頭傳過來，隔著半座寢殿的距離，聽起來比剛才遠了很多。「藥量加倍。」
殿門闔上的聲音很輕。不像昨晚那樣帶著悶響——就只是輕輕地合上，鎖舌卡進門框的聲音在空殿裡響了一下，然後被風從門縫灌進來的細嘯蓋過去。
我跪在棕墊上，鎖魂銜還堵著嘴，手還反綁在背後，腳鏈還掛在柱礎的鐵環上。乳汁還在滲——從銀環邊上一點一點往外爬，稀了，淡了，可還是溫的。腿間那灘濕痕在棕墊上慢慢往外擴，擴到腳踝鐵環壓著的地方才停下來。
殿外的天應該已經大亮了。鳥叫聲從桂花樹那頭傳過來，還有宮人走動的腳步、遠處偏殿開門關門的悶響、不知道哪一間廊道裡有人在低聲說話。我跪在那團混著奶腥與淫水酸澀的氣味裡，膝蓋在棕墊上壓得失去知覺，腦子裡只剩一件事——
今晚戌時。
藥量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