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聲在殿外一直沒停過，打在石階上的聲音和打在殿簷上的聲音不一樣——前者悶，後者脆，像兩種不同的鼓。我跪在濕石板上，膝蓋底下的涼意已經滲進骨頭裡，從膝骨一路往上爬到腿根。陰蒂上的銀環還在隨心跳顫，每一下都像有人用指甲輕輕彈在那個還沒癒合的創口上，不重，但不停。
我聽見雨聲裡夾進了別的什麼。
不是風吹窗扇，也不是兄長翻身時木頭壓出的細響。那聲音從偏殿方向來——門軸轉動，石板上積水被踩開的水聲，是兩道腳步，一重一輕。重的踏在石階上穩而沉，輕的跟在後面，踩得很小心，像怕滑。
兄長和新婦的腳步聲——他們竟天未亮就冒雨走了。
我偏過臉，朝向殿門的方向。看不見任何東西，但這個動作是身體自己做的，不是我決定的。我跪在那裡，前後兩穴裡那兩根玉勢還塞著，陰蒂上的銀環被這個偏頭的動作扯了一下，創口邊緣的嫩肉被環口磨過，一陣銳痛從那一點炸開，像被銀針扎穿。我咬住舌頭，沒出聲。
他們在往外走。腳步聲一級一級踩上石階，從低往高，速度不快，像在雨裡走得很當心。新婦的鞋底在石板上打了個滑，輕輕「吱」一聲，兄長的腳步頓了頓，然後繼續往上。
他們這就要走了。
這個念頭從胸口升起來，不是從腦子裡，是從肋骨底下。它沒有形狀，沒有重量，但浮上去的時候撞在喉嚨的底部，像含著的那塊石頭又往外擠了一寸。
我聽著那兩道腳步爬上石階頂。偏殿的門從外面拉開，門軸轉動的聲音隔著雨幕傳過來，比啞嗓嬤嬤關殿門時輕，輕很多，像怕吵醒誰。然後是車簷底下銅鈴被風掀動的細響，馬蹄踩在水裡的悶響，車輪碾過石板縫隙——
第一聲。車輪壓過石板的接縫，石板和石板之間積著雨水，壓下去的時候水從縫隙裡擠出來，發出短促的「滋」聲。第二聲。第三聲。車輪轉得很慢，像載著什麼重的東西，從偏殿門口往宮門的方向一點點移過去。雨打在車篷上的聲音和打在地上的聲音疊在一起，把車輪的響聲裹住，裹成模糊的一團。
越來越小。壓過第四道石縫的時候，聲音已經遠得像隔了一整座宮殿。第五道。第六道。然後雨聲把什麼都吞掉了。
我跪在那裡，聽著車輪聲消失在雨幕深處。胸口那塊石頭還在喉嚨底下，硬邦邦地卡著，不吞也不吐。我想起六歲那年，兄長背著我去看燈。那時候我還能看見——不是全看得清，但能看見光，能看見兄長後腦勺的頭髮在燈籠底下一晃一晃的。他背著我走過一整條街，我趴在背上問他燈籠是什麼顏色的，他說紅色，我說紅色是什麼顏色，他說像火，我說火是什麼顏色，他笑了，說等你長大就懂了。
我沒長大就看不見了。
兄長也不會再來了。
這個事實不是突然明白的，是一直都在那裡的。從他踏進偏殿那一刻起，從他在滿殿賓客面前聽見我親口說「在南陳過得很好」那一刻起，從他問起我頸間的痕而我謊稱是不聽話受罰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會來了。不是他不想來，是他不能再來。北燕世子親眼看見自己的妹妹變成南陳太子懷裡一隻會喊主人的母狗，他還能拿什麼立場踏進這座宮殿？
沒有信。父王連一封信也沒有。兄長來了，兄長又走了。帶著新婦，帶著車駕，帶著他以後改由使臣經手的兩國事務。
我不需要等任何人告訴我。車輪碾過石板的那一刻，我就什麼都知道了。
雨聲在殿外繼續下。沒有變大，沒有變小，就這麼均勻地壓在屋簷上，壓在石階上，壓在那個空了的偏殿上。
身後傳來腳步聲。
不是阿風的。阿風的腳步沉穩，練武之人腳跟落地很實，每一步都像在石板裡釘釘子。這個腳步比阿風輕，玄色錦袍的袍角擦過地面的聲音像蛇爬過石板，龍涎香混著皮革的氣味從殿深處漫過來，從我背後罩下來。
燁。
他停在我背後。不遠，大概一兩步的距離。我能感覺到他站著時身體擋住了殿內某個方向的空氣流動，右邊肩膀以下的位置，風被擋住了。
「你那兄長的車駕，天未亮便出了宮門。」他的聲音不高，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那兄長臨走前，特意知會了禮官。往後兩國的事務，改由使臣經手——北燕世子，不再親至。」
最後四個字他咬得很清楚。不再親至。
我跪在那裡，沒說話。膝蓋底下的石板還在滲涼，前穴那根玉勢還頂在宮口，陰蒂上的銀環還在隨心跳一下一下地顫。我感覺到自己喉嚨底下的那塊石頭忽然變重了，重得把喉管往下一墜，胸口的氣息被擠出去一小口，像被誰從裡面推了一把。
燁從背後繞到我面前，蹲下來。他的手伸過來，捏住我的下巴，把我低著的頭往上抬。沒有用力，只是固定在那裡，像拿起一件東西看看乾不乾淨。
「你沒哭。」
我沒哭。不是忍住了，是沒有眼淚。眼眶是乾的，眼球在眼皮底下一動不動，像這片黑暗本身就把所有能流出來的東西都吸乾了。我對著他的方向，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鬆開我的下巴，站起身。玄色錦袍的袍角擦過我的手背，涼滑的，像蛇的鱗片從皮膚上拖過去。
「啞嗓。」
他沒有提高聲音。殿門從外面推開，啞嗓嬤嬤進來的腳步聲踩過濕石板，停在我右側。我聞到她身上那股乾燥的藥味，混著老繭磨擦金屬的味道——她手裡拿了什麼東西，金屬碰撞的細響，輕而脆，像幾根細小的鏈子疊在一起。
「你知道這是什麼。」燁的聲音從上頭落下來。「把奶子挺起來。」
我沒有馬上動。不是不想動，是身體跟不上。我跪在那裡，雙腿從膝蓋到腿根都麻了，膝骨壓在石板上太久，已經感覺不到冷，只剩下麻木的鈍痛。我慢慢把腰挺直——這個動作讓塞在後穴裡的那根玉勢往深處頂了一截，腸壁被撐開，壓在骶骨內側的那種酸脹感從尾椎一路竄上後腦勺，我吸了半口氣，又吐掉。然後我把胸口往前送，讓兩邊乳房懸在空氣裡。
啞嗓嬤嬤蹲下來。她的手很乾燥，指腹上的老繭刮過我左邊乳尖時像砂紙擦過嫩肉，乳尖上的銀環被她捏住，輕輕往外拉了半寸。創口已經癒合了大半，但環身被扯動時還是會磨到肉壁——不是痛，是癢，帶著一點酥麻，從乳尖的根部往乳房深處鑽。
她沒有放開左邊的環，另一隻手已經摸到右邊乳尖，同樣捏住銀環，同樣往外拉了半寸。兩邊乳環同時被扯著，乳尖被拉成向前凸出的形狀，像兩粒被捏在指尖的紅豆。
然後我聽見金屬碰撞的聲音——不是她手裡原來那些，是新的。細鐵鍊。鏈節很小，每一節大概只有小指甲蓋那麼長，碰在一起的聲音不是粗糙的「喀啦」聲，是細碎的「叮叮」聲，像雨滴打在銅盤邊緣。
啞嗓嬤嬤把鐵鍊的一端扣在我左邊乳環上。金屬相互咬合的觸感從乳尖傳過來，環身被輕輕一帶，創口邊緣的嫩肉跟著環的轉動絞了一下。她沒有停，順著鐵鍊往下摸，手指滑過我的肋骨、肚腹，然後停在小腹最底端——陰蒂上那枚新穿的銀環還在隨心跳顫，她的指腹壓上去時，環口磨進創口深處，一陣銳痛從那一點炸開，我悶哼了一聲。
「別動。」她的聲音平板得像在說今天天氣。
她把鐵鍊的另一端扣在陰蒂銀環上。扣上的那一刻，我感覺到了——三枚環之間的距離，被這條鏈子固定住了。左乳環到右乳環的鏈節繃著，從兩邊乳環各垂下一條細鏈，匯到小腹底端，匯到陰蒂那一點。整條鐵鍊的長度剛好容我弓著身子跪行，只要我把背彎下去，把胸口往膝蓋的方向壓，鏈子就鬆著，只在皮膚上涼涼地貼著；但只要我把腰挺直——哪怕只挺起一寸——三枚環同時被扯動。
左乳環往外扯，右乳環往外扯，陰蒂環往上扯。
三道力，三個方向，拉在同一條鏈子上，折磨的是三個不同的創口。乳尖的創口癒合得最早，被扯的時候是癢多於痛；陰蒂的創口最新，銀環的環口還陷在沒收口的嫩肉裡，輕輕一碰就滲血珠子，被這麼往上提扯，痛是從那一點直接扎進脊椎的——像有人把燒紅的針從陰蒂穿進去，從後腰穿出來。
我弓著身子，讓鏈子鬆著。呼吸壓得很淺，肚子不敢鼓起來，怕鼓起來就挺直，挺直就扯動陰蒂環。
燁在我面前蹲下來。我能感覺到他蹲下來的動作帶起一陣很輕的風，龍涎香的氣味變濃了，從上頭降到和我一樣的高度。他的手伸過來，沒有摸我的臉，沒有捏下巴，而是從啞嗓嬤嬤手裡接過什麼東西——我聽見皮帶扣環金屬碰撞的聲音，然後是某種低沉的機械悶響，很輕，像什麼東西在裡面轉，震動的頻率很低，放在石板上會讓石板跟著嗡嗡響。
「這根東西，」燁的聲音很平，「會轉到天亮。」
他沒說是什麼，不用說。我聞到那東西上面有銅和油混合的氣味，還有上一次插在某個人體內之後沒洗乾淨的、微微發酸的腥味。它還在轉，最低的一檔，轉速慢到我可以聽見內部的齒輪一格一格咬合的聲音，喀、喀、喀，每一下都帶動整根東西輕微地震一下。
燁的手摸到我的腿根，指腹直接壓在濕透的腿肉上。他的指腹壓在後穴那根玉勢尾端上，不輕不重地往裡一頂——宮口被玉勢頂端撞了一下，一陣酸脹從花心炸開，我弓著的腰本能地往後縮，鐵鍊瞬間繃緊，三枚環同時被扯住，陰蒂環扯得最深，創口邊緣的嫩肉被環口磨破了什麼，一小股溫熱的液體沿著陰蒂往下淌，不是淫水，是血。
「別縮。」燁的手指沒有停。他把玉勢從我前穴裡往外抽——不是一口氣拔出來，是一寸一寸地抽，玉勢上的凸起刮過穴壁的褶皺，每刮過一圈就帶出一小股黏稠的淫水，從穴口溢出來，順著腿根往下淌。玉勢抽到最粗的那一截時，穴口被撐開到極限，肉壁箍在上面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他就停在那裡，讓穴口自己一縮一縮地咬著玉勢的粗端。然後他用力往外一拔。
「嗯——！」玉勢整根離體，穴壁從擴張的狀態驟然收縮，肉壁貼在一起磨擦，淫水從還沒閉合的穴口擠出來，濺在我的腿根上。我弓著身子喘，鐵鍊貼在肚皮上，涼得像一條死掉的蛇。
燁沒有給我喘息的時間。那根還在轉動的假陽具已經抵上穴口，頂端比玉勢粗了一圈，而且還在動——最低檔的轉速讓它在穴口上緩慢地旋轉，螺旋狀的紋路刮過穴口嫩肉時，那種感覺不是痛，是癢，密密麻麻的癢，從穴口往穴壁深處鑽，像有無數條小舌頭在同時舔著同一圈肉。
他往裡推。很慢，比抽玉勢時更慢。假陽具的頂端旋轉著撐開穴口，螺旋紋路一路碾過肉壁的褶皺，每一道褶子都被紋路刮開、翻起、再壓平。我感覺得到自己的穴壁在絞緊——不是我要絞，是肉自己絞的，它碰到在轉的東西就本能地箍上去，然後被轉動的紋路碾開，再箍上去，再被碾開。穴壁和假陽具之間擠出的淫水被攪成細密的白沫，從穴口邊緣滲出來，沿著會陰往下淌，淌過陰蒂上那枚銀環，把環口磨破的創口浸在濕黏的液體裡，又痛又癢。
頂到了。假陽具的頂端撞上宮口的那一刻，我整個人從膝蓋到後腰都繃緊了。宮口的嫩肉被旋轉著的頂端磨著——不是撞，是磨。最低檔的轉速讓龜頭狀的頂端貼在宮口上，一圈一圈地碾過去，每碾一圈，花心就酸脹一次，那種酸不是從穴裡來的，是從子宮深處往外頂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搗，把五臟六腑都往上擠了一寸。
燁的手從假陽具的尾端移開，拍了拍我的腿根。「夾好。掉出來的話，就換更大一號的。」
他站起身。皮帶扣環又響了一聲——他在用皮帶把假陽具固定在我腿間，皮帶繞過腰側、胯骨、腿根，每一道都拉得很緊，把假陽具的尾端壓死在穴口，不讓它有滑出來的空間。皮帶勒進我腰側的軟肉裡，和細麻繩磨出的紅痕疊在一起，一條壓著另一條。
「阿風。」
阿風的腳步從殿門的方向進來。沉穩的，一步一個水印，停在我右後方。他的手伸過來，抓住我的右邊上臂，把我從石板上提起來——不是扶，是提。身體離開石板的那一刻，環在身上的鐵鍊被扯直，我本能地把腰弓得更彎，讓鏈子鬆著，整個人像一隻折斷脊骨的貓，掛在阿風和鐵鍊之間。
阿風把我押到殿門旁。門柱很粗，我肩胛骨撞上去的時候木頭發出沉悶的低響，柱面上有鑄鐵的環——冷的，很粗，環口能穿過我的手腕。阿風把我的雙臂反拉到背後，交叉扣在後腰上，然後用皮帶繞過手腕，繞過鐵環，一道一道地纏，從腕骨纏到掌根，每一圈都拉緊，緊到我手指尖開始發麻。
我的身體被固定在門柱上。雙臂反綁吊在背後，肩膀被迫向後打開，胸往前挺——這個姿勢讓鐵鍊瞬間繃緊。左乳環被往外扯，右乳環被往外扯，陰蒂環被往上扯，三個創口同時被拉開，鏈子的長度只容我弓跪，挺直就扯，扯就痛。可我已經沒辦法弓跪了——雙臂反綁在柱子上，身體的重心被往後拉，腰不得不往前挺，一挺，鏈子就扯，鏈子一扯，陰蒂環就磨在創口上，一圈一圈地磨，血和淫水混在一起從腿根往下淌。
假陽具還在轉。最低檔，慢到每一圈碾壓都清清楚楚。宮口被頂端磨著，花心酸脹到發麻，淫水從穴口溢出，又被皮帶壓著的假陽具堵在穴裡，咕啾咕啾地響，像有人在裡面攪一鍋稠粥。
「出去。」燁說。
啞嗓嬤嬤的腳步往外走。阿風的腳步跟在她後面。殿門從外面被拉上，門軸轉動的聲音很沉，門板撞在門框上，鎖舌彈進鎖孔，喀噠一聲。
殿裡只剩下我，燁，雨聲，和假陽具低沉的悶響。
燁蹲下來。他蹲在我面前，很近，近到我能感覺到他呼吸時鼻息的溫度落在我的額頭上。龍涎香的氣味和皮革的味道混在一起，從他的袍子上散出來，把我整個人都裹住。他的手伸過來，這一次不是捏下巴，是用指背貼在我的臉頰上，很輕，像在摸一件瓷器上有沒有裂紋。
「從今日起，」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唸一道詔書，「你不必再等任何人來看你。你父王不會來，你兄長不會來，往後北燕來的人，你一個都不認識，他們也不會問起你。」
他的指背從我臉頰滑到下巴，沿著下頜的線條往下，滑過喉嚨，停在鎖骨窩上。鎖骨窩的皮膚很薄，薄到他能透過皮膚摸到底下的骨頭形狀，他的指腹在那裡輕輕按了一下，像在確認我還活著，還在他手裡。
「往後每一天，」他繼續說，「都是這樣。被肏，被鏈住，被留在這根柱子上。嬤嬤會照時辰來餵藥、換玉勢、驗身。午後的課，戌時的孕單，一樣都不會少。你可以繼續等，也可以不等——但你都會在這根柱子上。」
他收回手。袖子擦過我的鎖骨，錦緞涼滑的觸感像水從皮膚上流過去。
「你比我想的明白，」他的聲音從我頭頂落下，像雨打在屋簷上，「但也比你想的更沒有地方可去了。」
他站起身。玄色錦袍的袍角掃過石板，轉身往殿深處走。他的腳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沒有回頭，沒有停頓。龍涎香的氣味慢慢變淡，從濃到薄，從薄到消失。
殿門從內室的方向開了又關——他從內室離開了，走的是寢殿另一側的門，沒有經過我被綁著的這根柱子。
殿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雨還在下。打在天井的石板上，打在天井裡那棵被淋到發亮的桂花樹上，打在空了的鐵籠上。鐵籠的柵欄被雨敲出叮叮的響，細碎、均勻，像有人在用指節敲一塊廢鐵。
假陽具在穴裡轉。最低檔，慢到我能數出來每一圈。宮口的嫩肉被磨得麻木了，酸脹感沉下去，沉到骨頭裡，變成鈍的，不那麼尖銳但更深的鈍痛。穴壁還在本能地絞，淫水還在往外溢，被皮帶堵在穴口，咕啾咕啾的聲音從腿間傳上來，混在雨聲裡。
鐵鍊貼在肚皮上。左乳環、右乳環、陰蒂環——三點一線，串成一條從胸口到小腹的細鏈。我的腰還挺著，不是我要挺，是反綁的雙臂把重心往後扯，腰不得不往前送。鏈子繃著，三枚環各朝各的方向扯，創口邊緣的嫩肉被環口反覆磨擦，痛已經不是痛了——它變成了一種存在。像呼吸，像心跳，像黑暗本身。你知道它一直在，但你沒辦法把它從身體裡分出來。它就是你的一部分。
我閉上眼睛。閉上和睜開沒有差別，都是同樣的黑暗。但閉上之後，我能感覺到眼皮壓在眼球上的重量——很輕，很薄，但確實存在。
像這條鐵鍊。像陰蒂上那枚銀環。像喉嚨底下那塊永遠吞不下去的石頭。
兄長的車駕早已遠去，消失在雨幕深處。他走的時候雨還沒停，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音一點點被雨吞掉，吞到什麼都不剩。他不會再來了。使臣會來，會遞文書，會說北燕王庭向貴國致意，會說兩國邦交如舊——但他們不會問起我。不會有人問起那個失明的質子還活著沒有，還跪著沒有，還在不在這根柱子上。
存在。一直在。
假陽具在穴裡又轉了一圈。宮口的嫩肉被頂端帶動著旋轉，酸脹感從花心深處往上頂，頂到小腹，頂到胃。我弓著身子，腰挺著，鏈子繃著，三個創口在雨聲裡一起一伏地跳。
雨還在下。殿外的雨聲漸漸稀了——我看不見，但我能聽出雨勢在變。不是透過眼睛，是透過空氣。雨裡的涼意滲進殿來，滲進骨頭裡。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