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絲娜才闔眼沒多久，腹底那條熱線便像被人扯了一下，細細的，卻讓她整個人從床上彈坐起來。
她按著小腹，呼吸一下子亂了。那股熱不是從皮膚滲進來的，像是從骨髓裡翻起來，沿著脊椎往四肢亂竄。才幾秒，她的指尖就開始發麻，腿根內側滲出一層薄汗，連嘴裡都浮起一股腥甜。
她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上，冰涼的木板只讓腳心清醒了一瞬，隨即又被體內的熱度吞掉。她踉蹌走到桌邊，抓起水壺灌了好幾口，水吞下去，熱反而更兇，像在胃裡燒開了一樣。
「呃……」她弓起身子，額頭抵在桌緣，呼吸從齒縫裡擠出來，又急又燙。
那東西發作了。
比她預想的更快，比上次更猛。她原以為至少能撐到明天，撐到太陽出來，可她的身體像被點著了引線，燒得她眼前一陣陣發白。她死命掐住自己的手臂，想靠痛覺壓過去，可那點皮肉刺痛在體內的渴求面前，像拿針尖去擋洪水。
她蹲了下來，細劍從腿上滑落，噹地撞在地上。她伸手去撿，卻連握住劍柄的力氣都聚不攏，手指抖得厲害，像有千萬隻蟲在血管裡爬。她索性把劍踢到一旁，整個身子蜷在床腳，額頭抵著膝蓋，用力喘氣。
不行。才剛開始而已，她怎麼能這麼快就垮。
她咬住自己的袖口，把聲音全悶在布料裡，可那股從腿間竄上來的空虛感，像一把燒紅的鉤子，勾住她最脆弱的地方，一下一下往上扯。她的大腿不自覺地夾緊，又難耐地鬆開，裙下的肌膚泛著不正常的緋紅，濕黏的汗把衣料貼在身上，勾勒出急促起伏的線條。
她的指甲刮過地板，喉嚨裡滾出半聲哀吟。她想起那個人的眼睛，想起他低聲說「等妳來」的語氣，想起他血液裡那股能壓下一切的味道。這念頭像火油澆下來，她整個人都為之一震，腦子裡反覆閃過他的影子，揮都揮不開。
「我……不能……」她把臉埋進雙臂間，聲音斷在喘息裡。
越是抗拒，那渴就越清楚，像有人貼在她耳邊一遍遍磨著同一句話：去找他，去求他，去了就會好。
她在地上滾了半圈，背脊撞上床沿，痛得她眼角沁出淚，可那顆心還是掛在二樓窗外的巷口。她抬頭看向緊扣的窗閂，視線模糊成一團光，那扇窗在她眼裡晃來晃去，像在笑她薄如窗紙的誓言。
「啊……哈……」她的腰往後仰，雙腿在地上難耐地蹭，手指抓住自己的裙擺，又強迫自己放開。
下一刻，門板發出輕響。
她沒力氣起身，只偏過頭，帶汗的栗色髮絲貼在頰邊。門被推開，夜風挾著灰斗篷的影子一齊湧進來。他站在門框下，像一頭循著血腥摸進來的野獸，可那雙眼睛裡沒有半點猙獰，只有緊繃的痛色。
他沒說話，反手把門帶上，落了鎖。
亞絲娜想叫他滾，想抓劍，想用這雙發軟的腿站起來，可她只來得及張口，吐出來的是一串燙人的喘息，連一個完整的字都拼不出來。她看著他走向自己，眼裡既怨又求，像溺水的人瞪著唯一浮木，卻還死命不肯伸手。
他半跪下來，影子籠在她身上。灰斗篷的邊緣擦過地面，沾了她汗濕的頰邊。他伸出手，沒有碰她，只把她臉前散亂的髮絲撥開，動作慢得像在撫平什麼。
「撐不住的。」他的聲音很低，沒有得意，像在說一件他早就知道、卻不忍心看的事。
亞絲娜的眼睫顫了顫，一顆眼淚終究滑下來，燙過顴骨，落在他的指尖。
他俯下身，將她從地上抱起來。她的身子輕得不像話，卻燙得像要化在他懷裡。她沒推他，只把臉往他胸口一偏，像是恨著這份靠近，又像終於被這份靠近接住。裙裾半濕地貼在她腿間，她分不清那是汗，還是身體在叫囂著想要他的證據。
他把她放回床上，動作很穩，再把她的鞋褪下，露出兩隻因熱而泛紅的腳。她蜷起身子，雙手環住自己，眼睛半睜半閉，唇縫間不斷逸出又輕又碎的喘息。
他坐在床沿，凝視著她滿是潮紅的頸側，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我不會走。」他低聲說，像在對她立一道更殘忍的誓。
他伸手覆上她緊揪著衣襟的手，一點一點將她的指頭扳開。她的抗拒只剩一點痙攣，很快就鬆了，任他的手把外衫的前襟往旁褪開。涼意撲上她汗濕的肌膚，她整個人抖了一下，像被人扔進冰水裡，又立刻被體內的熱浪反撲回來。
他低頭，嘴唇貼在她鎖骨邊，細細地、一下一下地吮，像在安撫一頭發狂的小獸。亞絲娜的背弓起來，嘴裡洩出半聲泣音，手掌無意識地攀上他的肩，又像觸了電一樣縮回去。
「你在……騙我……」她的聲音碎得不成句，眼神渙散地揪著他，「你說今晚……」
「我說謊了。」他直視她的眼睛，瞳仁在油燈下暗得發紅，「要恨就恨我。」
他托起她的腰，將她的裙擺往上推。亞絲娜側過頭，髮絲鋪散在枕上，胸口劇烈起伏著，整個人像朵被熱風吹開的花，剝了一半，露著裡頭發燙的蕊。她雙腿被分開時，喉間溢出一聲顫抖的抽氣，身體卻不爭氣地迎向他，腿根處早已濕滑一片，把他的指腹都沾亮了。
他解開自己的褲頭，動作不算溫柔，卻也不粗暴，像在拆一件必須小心對待的禮物。她的眼半睜著，視線落在他被油燈照亮的輪廓上。她想記住此刻的恨，可腦子裡只剩下他俯下身來的重量，和那具覆上來的身軀所帶來的、令人戰慄的安定。
他進入她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從床褥上彈了一下，唇間逸出一聲長長的哭喘。他的額抵在她額前，呼吸滾燙地噴在她鼻尖，下身卻極有耐心地慢慢推入，像怕把她撞碎。她的小腿勾上他的腰，指甲陷進他背上的灰布，意識被捲成一片白茫茫的熱浪，只覺得身體裡那團燒了她整晚的烈火，終於被什麼實實地填住了。
他動得不快，每一下都沉得直抵最深處，床板發出細微的吱呀聲，混著她斷續的呻吟。亞絲娜的指尖從他背上滑到枕邊，抓緊被單，指節因用力而繃得發白。她的腰開始跟著他挺動的節奏輕輕抬起，像被海水託著，一起一伏，嘴裡的哭吟也越發黏膩。
「啊……嗯……太深……啊……」她搖著頭，卻沒有推他，反而把腿夾得更緊。
他俯下身去吻她的耳垂，低低地喘在她耳邊，聲音像砂礫磨過她的神經。她的身體猛地一緊，腳趾都蜷起來，眼淚順著眼角不停地淌，分不清是痛苦還是快意，只覺得自己正被高高拋起，下墜，再被穩穩接住。
高潮來得又猛又急，她整個人像根繃到極致的弦，終於在他一次深頂下斷開。她的喉間溢出一聲拔高的尖叫，腰身拱起，全身顫得像片被風穿過的葉子，腿間不住地抽搐，裹著他，吮著他。
他悶哼一聲，跟著頂到最深，將熱液全數灌進她抽搐不止的身體裡。兩個人像從高處跌落，重重疊在一起，喘息交纏，滿室都是油燈照不到的潮熱與腥甜。
亞絲娜半掀著眼，胸膛還在劇烈起伏，意識卻像退潮一般慢慢迴流。她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他的灰斗篷半敞，露出底下汗濕的裡衫，頸後的瘀痕在昏黃的光裡像一道褪色的烙印。
她的手從他背上滑下來，落在床褥上，一點一點收緊。
「你……騙我。」她的嗓子啞得幾乎無聲，眼裡卻終於凝出一點清明，「你允諾今晚……不碰我。」
他伏在她身上，撐起半邊身子，沒有躲她的目光。
「我騙了妳。」他啞聲說，「我原本想守著那道門，讓妳熬過今晚。可我站在樓下，聽見妳在房裡滾，聽見妳抓地板的聲音，我就上來了。」
他伸出手，指尖抹去她頰邊半乾的淚痕，動作輕得近乎自責。
「就算要妳恨我，就算是騙妳，我都不會再讓妳這樣熬。一次都不行。」他低著嗓子，像對她也像對自己立誓，「我這條命是妳撿回來的。妳想找死，得先踩過我這一關。」
亞絲娜想抬起手打他，可掌心落在他胸前時，只剩軟軟的一推。她的身體才剛經歷高潮，骨頭像被抽空，連瞪著他都帶著未散的潮紅與餘韻，那眼神裡盡是矛盾的恨意與依賴。
油燈的火苗搖了搖，把他的側臉映得半明半暗。房裡靜下來，只剩兩人未平的喘息，像兩頭困在淺灘上的魚，誰也遊不回海裡。
她偏過頭，把臉埋進枕面，手指卻沒有從他身上真正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