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莉卡的笑聲還貼在亞絲娜耳邊，可下一秒，那道笑聲變了調。
她整個人突然繃直，像被一道看不見的電流從尾椎劈進去。亞絲娜感覺扣在自己指縫間的那隻手猛地收緊，緊得骨節發白。西莉卡仰起下巴，喉間溢出一串又長又顫的氣音，整張小臉漲成深紅色。她的眼裡漫開一層水光，瞳孔微微上翻，那表情既像痛苦，又像被拋到某個極樂的頂端，下不來。
亞絲娜嚇得一顫，哭到模糊的視線勉強定在西莉卡身上。她看見西莉卡半裸的腰腹正劇烈抽搐，薄薄的皮膚下像有什麼在竄。燭火搖晃，照得那片肌膚上的汗珠一明一滅。她以為自己看錯了，可那東西越來越清楚——西莉卡小腹上，靠近髖骨的位置，浮起一道淡紫色的紋路。
那紋路像從皮膚底下長出來，細細的，像藤蔓的初芽，彎成一個看不出形狀的弧。顏色很淺，像被水洗過的紫，沿著她平坦的小腹慢慢延伸，最後停在下腹中央，微微發亮。
亞絲娜的背脊竄起一陣寒意。她忘了自己也在顫抖，忘了男人還壓在她腿心，忘了呼吸。她只能瞪著那道紋，像看見什麼不該存在於這副身體上的東西。
「姊姊，妳看見了嗎？」西莉卡低下頭，用一種近乎崇拜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小腹。她伸出指尖，沿著那道淡紫紋路慢慢劃過，像在確認它的形狀。她的嘴張著，喘得又急又熱，喉間卻滾出滿足至極的笑聲。「好漂亮。它好漂亮。這是主人給我的。一定是我夠努力，主人才會賞我這個。對不對？主人，這是您給我的，對不對？」
她撐起身子，雙腿還敞著，腿間濕得一塌糊塗。她轉向灰斗篷，整個人像條搖尾的小狗，胸脯急促起伏，眼裡全是狂喜。她的手指還按在那道淫紋上，捨不得移開。
「這是第一道。」灰斗篷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某種近乎慈愛的笑意。他把扣在亞絲娜腿心的手挪開，轉而覆上西莉卡的後腦，像在獎賞。「你做得很好。你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懂得怎麼取悅我。身體自然會回應你。這只是開始。往後你越投入，它越會長。等它完整的那天，你才真正算是我的東西。」
西莉卡聽著，眼淚忽然掉下來。不是悲傷，是狂喜到極點的淚。她抓住灰斗篷的手，貼在自己小腹上，用那道紋去蹭他的掌心，像要把自己整個人都烙上他的印記。她的嘴唇哆嗦著，反覆呢喃：「謝謝主人，謝謝主人，謝謝主人……」
亞絲娜看著她這副模樣，胃裡一陣翻攪。她從沒見過西莉卡這個樣子。那張原本天真爛漫的臉，此刻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照亮了，可那光不是暖的，是冷的，紫色的，像深淵裡浮上來的磷火。她突然覺得自己不認識眼前這個人。
更讓她心驚的是，那道淡紫紋路似乎真的在變。就這麼短短幾秒，它的顏色比剛才深了一點，形狀也往外多伸出一小截，像條剛醒來的蛇，正慢慢舒展開。亞絲娜死盯著它，眼眶發熱，卻流不出新的淚。她害怕，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怕。不是怕那紋路本身，是怕西莉卡看著它時，臉上那種獻祭似的快樂。
「別用那種眼神看她。」灰斗篷忽然湊近亞絲娜耳邊。他溫熱的吐息掃過她耳廓，語氣像在安撫，又像在嘲笑。「她得到的，比你想像的多得多。你越怕，就越證明你也在想。你想知道那是什麼，想知道長在自己身上會怎樣。你騙不了我。」
亞絲娜別開臉，可視線又被西莉卡吸回去。西莉卡已經翻過身，重新跪坐起來。她抬起雙臂，把散落的深褐色頭髮撩到耳後，那姿態和剛才判若兩人。她的背挺得筆直，肩膀展開，連下巴都微微抬起來。原本少女的羞澀被抽掉了，換上一種慵懶的、自知的媚態。她的眼睛還是那麼亮，卻多了某種深不見底的東西，像一口剛被鑿開的井，裡面湧著暗紫色的水。
最讓亞絲娜心驚的是西莉卡的臉。不知何時，她的眼瞼上多了一層極淡的冷紫色，像被誰用指腹抹上去。她的嘴唇也比剛才更紅，紅得發暗，像咬過熟透的漿果。那張臉還是西莉卡的臉，五官沒變，可整個人透出一股不屬於她的艷氣，像從誰的噩夢裡爬出來的另一種東西。
「我好像變了。」西莉卡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臉，聲音又輕又慢。「我看起來不一樣了，對不對？主人，我變漂亮了嗎？我這樣……您更喜歡嗎？」
灰斗篷沒答話。他伸手，用拇指沿著她的下唇慢慢抹了一下。西莉卡立刻張開嘴，舌尖捲上他的指尖，細細舔著，像在品嚐什麼稀世的糖。她的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那神情溫順得可怕，像整個人從裡到外都被馴透了。
亞絲娜的指甲陷進床褥。她得逃。這個念頭像道冷箭，突然穿透身體裡那團黏稠的熱。可她的腿不聽使喚，腰還在微微發顫。男人的氣味還黏在她皮膚上，那道熱從她腿間一直燒到後頸。她連撐起身的力氣都湊不齊。
灰斗篷像看穿了她。他沒回頭，只淡淡說：「你在想，她怎麼會變成這樣。答案你早就知道。你自己吞過什麼，自己說了什麼，自己坐在誰身上扭過腰。你跟她差別只在，她比你誠實。她認了，就得到了。你還沒認，所以還在受苦。」
他頓了頓，又說：「你越看，就會越想要。這就是分享幸福。她先走一步，你跟在後面。今晚你看得夠多了。接下來，換你親口對她說，你羨慕她。」
亞絲娜的喉頭劇烈收縮。她想閉嘴，想咬斷自己的舌頭。可西莉卡已經爬回來，整個人伏在她面前，下巴抵著她的膝蓋。那張變了妝容的小臉仰著，眼裡汪著一層暗紫色的光。
「姊姊，說嘛。」西莉卡輕聲哄，幾個字拖得又柔又長。「妳就說一句，說妳羨慕我。主人不會對妳怎樣的。他只是想聽妳說一句實話。就一句。說妳也想被賞賜，說妳也想要身上的印記。說出來，就會輕鬆很多喔。」
她的手又滑上來，沿著亞絲娜的大腿外側往上摸。亞絲娜的皮膚立刻浮起一片細小的疙瘩。她的大腿肌肉不受控地跳了一下，像已經認得這雙手的溫度。她的嘴終於張開，不是要說話，是喘。那喘息裡夾著一聲極輕的、像從很深的地方被硬拽上來的哭音。
西莉卡歪了歪頭，眼神又柔又狠。她的手指停在亞絲娜腿根邊緣，沒有深入，只是用指腹繞著那一圈皮膚慢慢打轉。「姊姊，妳的身體在發抖。不是怕，是想要。妳騙不了我。我以前也是這樣，又想要，又不敢。可是主人教我，想要就說，說了就有。姊姊，跟我一起，好不好？我們一起長出印記，一起在主人面前變漂亮。我會牽著妳，不會讓妳一個人痛。」
她說著，重新扣住亞絲娜的手，十指交纏，把兩人的手拉到自己小腹前，讓亞絲娜的掌心貼著那道淡紫淫紋。那紋路很燙，燙得像活著的東西，正隔著皮膚一跳一跳，去撞亞絲娜的掌心。亞絲娜整條手臂都麻了。她想抽回，西莉卡卻扣得更緊。
「妳摸到了嗎？」西莉卡的語氣像在分享什麼天大的秘密。「它在長。它認得妳。姊姊，它知道妳也在想了。妳只要跟我一樣，乖乖聽話，主人在我們身上刻下的東西，就會把我們連在一起。我們就再也分不開了。這樣不好嗎？我們可以一輩子在一起，每天一起被主人疼，一起變得更幸福。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事了。」
亞絲娜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眼淚終於又掉下來。她突然分不清自己是怕，還是羨慕。她只知道掌心下的那道紋，燙得她心口發慌。而西莉卡的眼裡，正清清楚楚倒映著她此刻的模樣——一張哭花的臉，瞳孔深處卻燒著一簇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