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絲娜踏進後巷那扇矮門時，天光已經斜了。門內的燭火還沒點，灰斗篷男人坐在靠牆的木箱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那枚黃銅小鈴。西莉卡蹲在角落，掌心託著畢娜的尾巴，畢娜伏在她膝上，一雙珠子似的眼朝亞絲娜的方向閃了閃。
「回來了。」男人沒有抬頭，語氣像在等她自己站定。
亞絲娜在他面前兩步處停下，白色薄衣被汗浸得半透，幾綹栗色長髮黏在頸側，鎖骨上那條銀色細帶貼著皮膚，泛著微微的光。她嚥了下喉，聲音壓得低：「莉茲吃完了。她……整個人發熱，臉很紅，一直冒汗，靠在樓梯口不肯上樓。我扶她回房躺下，現在睡著了。」
「只是吃完就發熱？」男人把銅鈴在指間一頓，抬眼睨她。斗篷帽沿的陰影遮去他半張臉，只露出下顎到喉結一線，嘴角慢慢勾起來，「她有沒有蹭你、抓你、往你身上靠？」
亞絲娜的指尖在腿側收緊，指甲抵著掌心，聲音更輕：「她靠過來了。說我身上很香，胸口有股甜甜的味道，越聞越暈。還揪著我衣角不放，呼吸很急，像……像在忍著什麼。」
「這就對了一半。」男人站起來，靴底碾過地面細沙，朝她走近。他伸手捏住亞絲娜的下顎，拇指沿她下唇邊緣慢慢抹過去，溫度隔著薄繭渡過來。亞絲娜沒躲，睫毛輕顫，眼底映出他胸前暗紅布條的顏色。
「你問她為什麼會對你有反應。」男人的聲音放低，像在笑，又像在教她認字，「很簡單。你身上有我的氣味。從裡到外，每一寸都浸透了。她吃下去的藥，認的是這股氣味。她現在聞到你，身體就先認出主人了。」
他鬆開她的下顎，指尖順著她頸側滑下，停在銀色細帶與紅石細鏈交疊的地方，用指腹輕輕一按。亞絲娜肩頭一縮，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喘息，腿根不自覺夾緊。男人看在眼裡，笑意更深。
「如果是西莉卡去，反應會更激烈。」他偏了偏頭，看向角落。西莉卡聞聲抬起臉，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在昏暗裡亮得有些不尋常，嘴角彎出一個乖巧的弧度。畢娜從她膝上跳開，振翅落在木箱旁，喉間發出細小的咕嚕聲。
「再吃個兩三次，她看到西莉卡，可能就直接撲倒了。」男人走回木箱邊坐下，長腿一伸，姿態鬆散又篤定，「不用銅鈴，不用指令。她光聞到那丫頭身上的味道，膝蓋就會先軟。你信不信？」
亞絲娜沒答話。她看著西莉卡，後者正歪頭朝她笑，粉紅色短裙下的小腿併得端端正正，像個等著被老師稱讚的學生。可那笑容底下有另一層東西，像水面下浮動的暗流，讓亞絲娜的後背竄上一陣涼意。她轉回視線，對上男人帽沿下的目光。
「就算是妳，她也會想對你毛手毛腳。」男人說得慢，每個字都像在秤重，「因為你身上有我的氣味。你站在她面前，等於是我站在她面前。你碰她一下，等於是我的手伸過去。她會分不清，也不想分清。你以為她為什麼揪著你衣角不放？那不是她忍得住的事。」
他頓了頓，食指點在銅鈴邊緣，敲出一聲極輕的脆響。那聲音不大，亞絲娜的小腹卻像被無形的線扯了一下，膝蓋微微打顫。她咬緊牙根，把那股從尾椎漫上來的麻意生生壓了回去。
「你們身上，都沾染了我的氣味。」男人的目光從她臉上掃到西莉卡，再回到她身上，語調平得像在陳述天氣，「等於是我的代理人。你懂這三個字的意思嗎？代理人。你走在路上，誰聞到你，就是聞到我。誰碰了你，就是碰了我的東西。你送去的那塊派，不是你在餵她，是我在餵她。她剛才靠著你喘，也不是在對你發情，是在對我。」
亞絲娜的呼吸亂了一拍。她垂下眼，盯著地面上男人靴尖投下的陰影，胸口那條紅石細鏈忽然燙了一下，像在呼應他的話。她張了張嘴，喉嚨乾得像吞過沙：「那她接下來會怎樣？你說輕微中毒，可她方才連站都站不穩，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這種狀態，她明天怎麼開店？」
「明天她會醒，照常打鐵，照常跟客人討價還價。」男人把銅鈴收回袖中，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的慵懶，「只是身體裡的火不會滅。她會一整天心神不寧，喝再多水也沒用，到了下午就開始想你，想你的味道，想你碰她的感覺。她不會知道為什麼，只會以為自己病了，或者是太累了。再過一天，這火會燒得更旺，她會主動找你，找藉口靠近你。到那時候，你什麼都不用做，她就自己往你懷裡鑽。」
亞絲娜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痛感沿著手腕一路上爬。她想起莉茲方才靠在她肩上時，那雙手臂攀得有多緊，呼出的氣有多燙。她想起自己心底那股奇異的滿足感，像親手把懸了很久的事推到它該去的地方。現在這股滿足被男人的話攪成另一種東西，又酸又麻，沉甸甸地壓在胃裡，怎麼也嚥不下去。
「你這是在害她。」她的聲音很輕，卻沒有半點猶豫。
「我在餵她。」男人答得乾脆，連停頓都省了，「你親手送去的，忘了？」
這一句像根細針，精準地扎進她最軟的那塊地方。亞絲娜的唇抿成一條細線，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水光，眉峰擰起又強迫自己鬆開。她沒有哭，只是站在那裡，像一株被風壓彎的細劍草，隨時會彈回來。
「你今晚留在這。」男人忽然換了話題，語氣一樣淡，「西莉卡會教你怎麼把氣味收得更好。你現在這樣，太外放了。普通人聞不出來，可遇到鼻子靈的，或者被你影響過的人，還是能嗅出端倪。你不想讓桐人發現吧？他要是靠得夠近，你身上這股味，瞞不過他。」
亞絲娜猛地抬眼，瞳仁縮了一縮。男人似乎很滿意她這個反應，身子往後一靠，腦後抵著斑駁的牆面，笑得無聲。西莉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到她身側，一隻手輕輕搭上她的手腕，指尖沿著她腕內那條淡青的血管慢慢往上滑。那觸感很輕，像羽毛，又像蛇信。
「姊姊別怕。」西莉卡踮起腳尖，湊到她耳邊，呼出的氣又甜又熱，「你只要放鬆，讓我幫你就好。收氣味這種事，很簡單的，比你想得還簡單。不過在這之前，你得先讓身體記住，什麼叫『收』。主人，我可以開始了嗎？」
她最後一句是對著灰斗篷男人問的，語氣乖巧得發亮。男人嗯了聲，下巴朝房內那張窄床一抬。西莉卡便拉著亞絲娜往裡走，步伐輕快，像牽著姊姊去逛市集。
亞絲娜被帶到床邊，腿後抵上冰涼的床沿。西莉卡繞到她面前，仰著一張天真的臉，手指卻已勾住她薄衣的領口，慢慢往下扯。那層被汗浸透的布料滑過她的肩頭，露出底下瑩白的皮膚和鎖骨上那條銀色細帶。西莉卡湊上去，鼻尖貼著她鎖骨下方，像小狗似的嗅了嗅，喉間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
「姊姊的味道，真的比昨天更濃了。」她笑得瞇起眼，雙頰浮起淺淺的紅，「好甜。我光是這樣聞，腿就軟了。主人說得對，你走出去，就是主人的氣味在招人。那個莉茲，怎麼可能忍得住嘛。」
她話沒說完，手已滑到亞絲娜腰後，靈巧地解開她薄衣的繫繩。布料一鬆，整件衣衫往下墜，堆在亞絲娜腳邊。午後殘存的熱氣從窗外漫進來，貼上她光裸的肩背，卻比不上西莉卡掌心貼上她後腰時的那股燙。
「姊姊，你摸摸我的臉。」西莉卡抓起她一隻手，貼上自己頰側，然後慢慢往下帶，經過頸項、鎖骨，最後壓在她自己微微起伏的胸口上。她的心跳隔著薄薄衣料撞進亞絲娜掌心，又快又重，「你感覺到了嗎？這就是你現在對別人的影響。你再不學會收，整條街的人都要被你弄暈了。桐人也一樣。他只要靠近你，就會聞到這股味。你想讓他聞到嗎？」
亞絲娜閉上眼，長睫在顴骨上投下細小的陰影。她沒回答，可掌心仍貼在西莉卡胸口，指節無意識地曲了曲。西莉卡像是得到了某種默許，眼睛彎得更甜，另一手已摸到她後頸，解開那條銀色細帶的扣環。細帶鬆開的瞬間，亞絲娜整個人像被抽走了什麼支撐，身子一晃，被西莉卡穩穩扶住。
「這個要暫時拿下來。」西莉卡把銀色細帶繞在指間，湊到她耳邊低語，「不然氣味會一直被壓在裡面，收不乾淨。姊姊忍耐一下，很快就好。你越掙扎，就越難受喔。」
她的聲音像在哄人，動作卻快而熟練。亞絲娜被她按坐在床上，背抵著微涼的牆面。西莉卡跟著爬上來，雙腿分開跪在她身體兩側，把她困在牆與自己之間。這個姿勢讓兩人近得呼吸交纏，西莉卡額上細小的汗珠清晰可見，那對深褐色的眼睛在近距離下亮得驚人，像有火在裡面燒。
「現在照我說的做。」西莉卡的指尖點上亞絲娜的眉心，力道極輕，卻讓亞絲娜的背脊竄過一陣戰慄，「吸氣，把胸口挺起來。對，就是這樣。姊姊的身材真好……我每次看都覺得好漂亮。你這裡一挺，我眼睛都不知道該看哪了。」
她一面說，一面把手掌覆上亞絲娜的胸口，不輕不重地按著。亞絲娜喉間溢出一聲極細的嗚咽，後腦抵著牆，十指揪緊了身下的薄被。西莉卡俯身，鼻尖幾乎貼上她的唇，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氣味是從這裡開始散的。姊姊每次心跳，都在把主人的味道往外送。我現在要幫你把這條路堵起來。別怕，不會痛的，只會有一點……癢。」
她說最後一個字時，指尖已沿著亞絲娜胸口的弧線往下滑，停在心口正中的位置，輕輕畫了一個圈。亞絲娜猛地弓起背，像被電到似的，嘴裡漏出一聲壓不住的呻吟。西莉卡笑起來，另一手按住她的後腰，把她更往自己懷裡帶。
「你看，就是這裡。姊姊其實很喜歡被碰這裡，對吧？你裡面都濕了吧？」她的語氣天真得殘忍，指尖卻沒有半分停頓，繼續沿著那條無形的線往下，隔著衣物描過她平坦的小腹，最後停在她腿間。亞絲娜雙腿一顫，下意識夾緊，卻把她的手夾得更深。
「別躲。」西莉卡湊近她耳畔，舌尖輕輕掃過她耳垂，「姊姊這樣，我怎麼幫你收？你再這樣，主人就要過來了。你想讓主人看到你這個樣子嗎？還是想讓主人……親手來教你？」
她話音剛落，灰斗篷男人的靴聲便從門口移近。他停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交疊的身影，手裡不知何時多了那枚銅鈴，在指間慢慢轉著，發出細不可聞的金屬輕響。亞絲娜的視線穿過西莉卡的肩頭，對上他帽沿下那雙眼睛，身體像被那道目光釘在床上，連指尖都發麻。
「我來教她。」男人的聲音很淡，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他將銅鈴遞給西莉卡，自己彎下腰，一手撐在亞絲娜耳側的牆上，另一手握住她的腳踝，把她一條腿慢慢分開。亞絲娜的呼吸碎成一團，眼裡的驚慌混著某種再也藏不住的濕意，在昏暗中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