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絲娜仍跪坐著，嘴角殘著半透明的痕跡，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燭火搖晃，她聽見男人站起的聲響，靴底踏過地板，在她身側停下。
「剛才吞下去多少，自己心裡有數。」他的聲音不高，卻像貼著她耳廓滑進來。
她沒抬頭，只覺得小腹裡那股暖意還在擴散，像有溫水從胃裡往下淹，燙得她兩條腿軟得跪不住。她聽見西莉卡挪到一旁，呼吸淺淺的，像在等著看下一幕。
男人蹲下來，伸手捏住她下巴，把她低垂的臉抬起來。他沒使什麼力，亞絲娜卻覺得那兩根手指燙得驚人，被迫與他對上視線。他的眼睛藏在帽影裡，只有輪廓隱約可見，嘴唇卻離她很近。
「西爾芙的渴望。」他慢慢說出這幾個字，語氣平得像在唸一道配方，「就是你前幾天喝下去的藥水。」
亞絲娜瞳孔一縮，喉嚨發乾。她想開口，卻發現聲音卡在齒關後面。那瓶琥珀色的液體、入喉時的灼辣、之後整夜整夜折磨她的熱潮，全在腦子裡翻上來。
「是我自己調的。」男人繼續說，指腹在她下巴蹭了蹭，「整個艾恩葛朗特，現在還沒有人知道配方，也沒有人知道怎麼解。它是一種神奇的藥劑，在混入精液前，人畜無害，但是混入精液後………就如妳知道的，當初西莉卡可是以為是飲料，直接喝了一大杯哩」
他說話的節奏很慢，像故意要她一個字一個字聽清楚。亞絲娜的呼吸亂了，指尖抓著自己的裙面，細小的皺褶在掌心裡越收越緊。她想起夜裡把自己鎖在房裡，全身又熱又癢、喘到哭不出聲的畫面，那原來全是這人一步步算好的。
「明天給莉茲的那份，我已經調好新的比例。」男人鬆開她下巴，站直身子，從懷裡取出一隻極小的陶瓶，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收回去，「只會輕微中毒。她會覺得熱、覺得渴、覺得身子懶，像沒睡好，但不會三天就發作。其他人也只會當她太累，不會往別處想。」
亞絲娜終於發出聲音，啞得幾不可聞：「你想對她做什麼⋯⋯」
「先讓她習慣。」男人說得理所當然，「我這次不想用太強硬的手段，所以從少量開始。等攝取量慢慢上去，發情的症狀會一天比一天清楚，但她到那時候也只會以為自己病了。你應該知道，這種藥一旦吃下去，就算只是微量，身體也會記住。所以就算她全天候發情也別擔心她認定的對象也只會是我，不會被別人佔便宜的」
他頓了一下，俯下身，貼在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她只是會變得極度需要我，只希望到時候妳不要吃醋才好」
亞絲娜整個人僵住，像有什麼冰水從頭頂澆下來。她下意識想後退，可膝蓋早軟得撐不住，身子一晃，被男人一把握住肩頭。他沒用力，只穩穩將她扶正，動作甚至是溫柔的。
「你明天會照常去找她。你會在對的時間把東西加進去，不多也不少。你會笑，會和她聊店裡的事，會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你的手要夠穩，穩到連你自己都分不清，那到底是誰在動。」
他的聲音忽然變了，變得更沉、更慢，每個字都像落在水面上的石子。亞絲娜只覺得耳中嗡嗡作響，眼前燭火明明暗暗，男人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又像從很深的井底浮起。
「白天，你是血盟騎士團的副團長。你走在路上，腰挺得很直，別人看你一眼，就覺得安心。你回答得體，動作俐落，沒有一絲遲疑。那些夜裡的事、這間房裡的事，全部會縮進你骨頭最裡面的角落，蓋得密不透風。沒人會看見，也永遠不會有人看見。」
他的手滑到她頸側，指腹貼著銀帶和紅石細鏈之間那截皮膚。亞絲娜的呼吸慢慢緩下來，眼神裡那片水光像被抽乾，只剩一層過分安靜的清明。她仍跪坐著，肩膀卻不再是剛才那種緊繃的弧度，而像被重新擺正過的器皿。
「你話會變得更少，但每個字都剛好。你不會躲誰的眼神，也不會在莉茲面前顯出半點心虛。你只會覺得，這一切本來就該是這樣。」男人低聲說，一遍，又一遍，像把新的句子直接寫進她腦海裡。
亞絲娜微微張著眼，瞳孔映著燭火，安靜得不像在聽，倒像在承接。她覺得自己像半浮在溫水裡，身體裡那股藥性還在燒，卻被另一層更沉的東西壓住了。五感很清晰，西莉卡的呼吸、男人衣褶的摩擦、窗外極遠的夜風，全聽得見，可她動不了，也不想動。
「現在，聽我說最後一段。」男人繞到她身後，兩手搭在她太陽穴旁，拇指輕輕按著，不輕不重，剛好讓她整個後腦貼近他腹部。她跪坐在他身前，腦後抵著他，像被圈在一個只屬於命令的範圍裡。
「夜晚的亞絲娜，骨子裡那個淫亂的部分會被刻進靈魂的更深處。會變得更敏感、更誠實。你越是想藏，它越會從皮膚裡滲出來。聞到我的味道，膝蓋就會軟；聽見銅鈴，腰會先替你回答。那些快感會從你的骨髓往外爬，越抵抗，越發燙。你會在眾人面前把每一樣都做得無懈可擊，可只要天一黑、門一落鎖，你便只想著張開腿，像最下等的窯娼一樣爬到我腳邊求我。你越羞恥，身體就記得越牢，到最後，連你自己都分不清，哪個才是你的本性。」
他每說一句，拇指就極輕地揉一下，像把這些句子碾成粉末，從太陽穴揉進她的血裡。亞絲娜的呼吸淺得快停了，嘴唇微微張著，下巴輕輕打顫。她感到小腹深處有東西緊縮起來，一陣接一陣，像被這段話直接撩弄。腿根內側的皮膚濕涼涼的，不知是汗還是別的。
她聽見自己喉間滾出一聲極細的喘，像貓叫，又像沒出口的字。那聲音一出來，她便羞得肩頭一縮，可身體卻反而往後靠向他，壓得更實了。
「很好。」男人鬆開手，走回床邊坐下。西莉卡立刻爬過去，乖乖伏在他腿旁，把臉貼在他膝蓋邊，眼睛卻亮亮地看向亞絲娜。
亞絲娜慢慢睜大眼，方才那層空茫像被針挑破，一時竟有點分不清自己剛才是不是睡著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臉頰，濕濕的，眼淚不知何時又淌了一回。她低下頭，看見自己跪坐的姿勢仍在，膝蓋壓在地板上，泛著淡淡的紅。
「姊姊現在很清醒吧？」西莉卡小聲問，下巴擱在男人膝頭，笑得像個剛分到糖的孩子。
亞絲娜沒答。她只覺得身上每一處都格外鮮明，涼的空氣、熱的小腹、被裙子磨得發疼的腿根。她慢慢撐著地板想站，卻被男人一句話定住。
「跪著別起來。正事還沒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