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絲娜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條細細的裂縫，腦子比前幾夜都清楚。身體很沉，像被什麼東西壓了一整晚，但手腳是自己的，呼吸也穩。昨夜的畫面在腦子裡翻，西莉卡貼在她耳邊喘、男人站在陰影裡看她、她自己的手被按在濕熱的地方。那些影像像隔著一層水，又清楚又模糊。
她慢慢坐起來，拉過薄被裹住自己。窗外灰濛濛的，鳥叫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沒有銅鈴聲，沒有西莉卡，房裡只有她一個人。亞絲娜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不燙。她原以為身體會不對勁，但除了痠軟之外，一切都正常得奇怪。
她起身，走進浴室，把水開到最冷，站在蓮蓬頭下沖了很長一段時間。水沿著她的肩線往下流，腰側的瘀青褪了些，鎖骨那裡還繫著那條銀帶。她伸手碰了碰，冰冷的金屬貼著皮膚，像一道摘不掉的箍。亞絲娜深吸一口氣，把額頭靠在濕答答的磁磚上。
「沒事的。」她對自己說，聲音壓得很小，「白天沒人看得出來。」
她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內衫和輕甲，把長髮細細梳好，披在背後。鏡子裡的人臉色還算可以，眼下有一點青，但不到需要遮掩的地步。亞絲娜捏了捏自己的臉頰，讓血色回來一點，然後開門下樓。
旅館一樓的餐桌旁坐著幾個早起的玩家，亞絲娜夾了麵包，拉了張靠窗的椅子坐下。她吃得很慢，麵包卡在喉嚨裡，吞下去的時候有種不真實感。外面街道已經開始熱鬧起來，攤販在整理貨架，遠處有玩家背著武器往傳送門走。一切照舊，像昨夜完全不存在。
「早啊，亞絲娜！」莉茲從店門口探出頭，圍裙上沾著炭灰，「要不要過來坐？今天進了幾塊不錯的鐵，幫妳看看細劍的護手。」
「好，我吃飽就過去。」亞絲娜笑笑，把剩下的半塊麵包塞進嘴裡，端起水杯喝了兩口。
她走向武器店，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在測試自己的身體到底還是不是自己的。進門時，西莉卡正蹲在貨架前逗畢娜，尾巴搖來搖去，笑得眼睛瞇成兩條線。
「亞絲娜姊姊，早安！」
「早，西莉卡。」亞絲娜心頭一跳，隨即壓下去。她蹲下來摸了摸畢娜的頭，語氣平常，「今天怎麼這麼早？」
「莉茲說有新貨，我就過來了呀。」西莉卡站起來，拍拍裙襬，扯了扯亞絲娜的袖子，「姊姊快來看！畢娜也說有一把短劍很漂亮。」
亞絲娜任她拉著，走進店裡。莉茲正把幾把短劍排在檯面上，手裡還抓著塊布一邊擦。她的視線在亞絲娜臉上掃過，像在確認什麼，隨即露出一個放心的笑。
「看起來還行嘛，睡得不錯？」莉茲說。
「嗯，一覺到天亮。」亞絲娜彎起嘴角，這話她連自己都騙得過去。
接下來的三天，亞絲娜過得幾乎算得上平靜。
她白天在城裡接些零散任務，傍晚去找莉茲吃晚餐，偶爾和西莉卡一起去市場逛。夜裡她會把房門鎖好，在門邊放一張椅子，但從來沒有人來。銅鈴聲也像徹底消失了，她偶爾在睡前會想起那聲音，耳朵裡一陣癢，很快又退下去。
亞絲娜說服自己，那晚的事可能過去了。也許那男人只是想嚇她，也許西莉卡隔天就恢復了。她看著西莉卡在街上追著畢娜跑，笑得那麼天真，根本不像夜裡那個貼在她耳邊喘氣的人。亞絲娜把這件事輕巧地推到腦後，用白天的忙碌蓋過去。
她開始睡得安穩，食量也回來了一點。第三天傍晚，她和莉茲坐在店裡吃水果，西莉卡靠在櫃檯邊逗畢娜，三人聊起下個月的城裡活動，笑得很大聲。
「就說了，亞絲娜的細劍一定全場最強啦。」莉茲拍著桌子，蘋果咬得喀喀響。
「那等下個月就知道了啊。」亞絲娜笑著推她一下，拿了顆葡萄放進嘴裡。很甜，甜得她心裡鬆鬆的。
她沒注意到自己上臂內側的皮膚輕輕跳了一下，像有蟲子在血管裡爬。亞絲娜放下水果，搓了搓手臂。莉茲湊過來問：「怎麼了？」
「沒，被蚊子叮吧。」亞絲娜搖搖頭，沒再想。
她回到旅館時，夜色剛落下。推開門，房裡很靜，床鋪疊得整齊。她脫掉輕甲，坐在床沿，倒了杯水慢慢喝。身體的疲累從腳底往上湧，很久沒有這種沉沉的倦意了，像是終於可以安心躺下。
亞絲娜把杯子放下，躺進被子裡。她盯著門看了一會，銅鈴聲沒有出現。眼皮愈來愈重，意識慢慢滑下去。
午夜前，她醒了。
不是被聲音吵醒，是熱醒的。亞絲娜掀開被子，額頭發燙，背心全濕了。她以為自己發燒，摸了摸頸窩，脈搏跳得又重又快。小腹深處有個悶悶的酸軟在擴散，像有人從裡面擰了她的腸子一下。
她坐起來，喝水壓下喉嚨的乾。但渴感反而更重，小腿肌肉隱隱抽緊，腳趾不自覺地蜷起。亞絲娜抓著床單，感覺骨頭裡像有螞蟻在爬，密密麻麻的，從脊椎一路燒到後頸。她難受地彎下腰，額頭抵住自己的膝蓋，呼吸又急又淺。
她想吐，但胃裡空空的，只能一直嚥口水。皮膚底下像有無數小針輕輕刺著，又癢又疼。亞絲娜把十指壓進自己的手臂，企圖用痛覺趕走那股從身體內部湧上來的空。沒用。那一陣空虛集中在小腹以下，像個填不滿的洞，正一寸寸吞噬她的力氣。
她忽然想起那個男人說的話，想起那口液體入喉時的灼熱。胃猛地痙攣，她側過身，乾嘔了兩下，只吐出一點清水。亞絲娜伏在床邊，全身一陣冷一陣熱，視線都糊了。
這不是發燒。她腦子裡有個聲音小小聲說。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沒有上鎖。灰斗篷男人踱步進來。他身後跟著一個嬌小的影子，西莉卡，披風下穿著白天那件粉紅色短裙。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一進門就黏在亞絲娜身上。
「三天。」男人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正好把她熬到這個程度。」
西莉卡歪了歪頭，唇邊勾起一個甜甜的弧度。她跨進房裡，輕手輕腳地關上門，落鎖的聲音在靜夜裡特別響。
「姊姊，這幾天想我們嗎？」
亞絲娜沒回答。她撐坐起來，把背抵在床頭，手指將被單絞得死緊。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臉色一定很差，嘴唇白，眼眶泛紅，像被抽掉半條命。可西莉卡說得對，她這三天是真的沒等到他；而身體裡那股洶湧的空虛，也是真的快要吞掉她。
男人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隨即收手，淡淡地說：「禁斷症狀剛開始。再拖兩天，妳連站都站不住。」
他退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灰披風垂在椅背。西莉卡則像隻聞到血的貓，輕巧地爬上床，跪在亞絲娜身側，軟軟地將頭靠在她肩上，一手摟住她的腰。隔著薄薄的內衫，西莉卡的手涼得嚇人。
「姊姊的身體好燙呀。」西莉卡低聲笑著，嘴唇幾乎貼著她的鎖骨，「是不是恨自己那天吞下去了？還是懊惱這三天都沒有主人的味道？」
亞絲娜偏過頭，咬緊牙，不看她。可西莉卡不放過她，另一手摸上她的臉，轉回來，逼她對上那雙甜得發亮的眼。
「姊姊不用忍啊。今天晚上我們特地來找妳，就是要讓妳記得更清楚。」她的指尖沿著亞絲娜的下巴往下滑，停在銀帶上，輕輕勾了一下，「主人說，今晚要更進一步了。」
亞絲娜的喉頭滾了滾，小腹深處一陣抽搐，腿間有股濕意不受控制地滲出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身體，眼淚幾乎要衝上來。男人在旁邊靜靜觀看，目光像在計算她的反應。
「西莉卡。」他忽然開口。
「是，主人。」西莉卡立刻挺直背脊，雙手規矩地擱在膝上，像條被召喚的小狗。
「把她的腿分開。」
西莉卡甜膩應聲，伸手按住亞絲娜的左膝。亞絲娜想踢開她，但四肢又酸又軟，使不上力。西莉卡的力道不大，卻精準地扣住她的膝彎，將她的腿慢慢往兩邊推。亞絲娜倒抽一口氣，屈辱感把熱潮往上頂，她恨不得一頭撞開這一切，可身體深處卻傳來一種麻癢，像在歡迎什麼。
「不要……」她終於擠出聲音，沙啞得連自己都認不得。
西莉卡沒有停，只是抬眼看她，眼神無辜得可怕。
「姊姊嘴上說不要，下面都濕到內衫了耶。」
她的手指順著亞絲娜的腿側往上，不急著碰最敏感的地方，只在外圍打轉。亞絲娜顫抖得更厲害，指甲陷進床單，像要把布料穿破。男人仍坐在椅子上，姿態從容，像在看一場早已知道結局的戲。
「今晚我不會讓妳高潮。」他慢悠悠地說，聲音像冰水澆上她滾燙的神經，「等妳求我，我再考慮。」
亞絲娜劇烈地喘起來，熱潮一波波打上脊椎，她把自己的唇咬得發疼。西莉卡又笑了，俯下身，在她耳畔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氣音說。
「姊姊，今晚妳會知道，最難受的不是給，是忍。」
那雙手終於覆上她的腿心，隔著薄薄的衣料。亞絲娜再也壓不住，從齒縫間洩出一聲又軟又黏的泣音，身體像被拉到極限的弓弦，繃得死緊，又彈不回去。男人在陰影裡看著她，眼裡有光一閃，像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