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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車上的沉默

第 9 章 · 一站一站的承受

公車靠站了。

車門打開,氣壓的聲音「嘶」一聲洩出來,混著外面的風灌進車廂。有人從前排站起來,揹包撞到扶手,拉環來回晃。我沒動。我的手還握著頭頂的拉環,指節僵得發白,掌心全是汗。

黃冠廷轉頭看了車門一眼,又轉回來,視線落在我臉上。

「還沒到我們。」他說。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下一站還很久。他的右手從車窗上放下來,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外套的拉鍊,拉鍊拉到底,又拉上去一點點,動作很慢,慢到像在等什麼。

車門關上。公車起步,車身往前一頓,我的身體跟著晃了一下。膝蓋撞到黃冠廷的大腿外側,他沒動,也沒讓開。

許博鈞把手裡的衛生紙團塞進口袋,換了一張新的,遞給陳禹安。陳禹安的視線從衛生紙上移到我臉上,又移回衛生紙上。

「先留著。」陳禹安說。「等一下還會用到。」

他把衛生紙對折,塞進自己襯衫口袋,露出白色的一角。

車廂又動了。下一站還沒到,公車在兩盞路燈中間加速,引擎聲變大,車身的震動從地板傳上來,從我腳底往上爬,爬到小腿、膝蓋、大腿內側。我的大腿內側還是濕的,牛仔褲的布料貼在皮膚上,涼涼的,黏黏的。

周定謙靠在車窗邊,素色外套的袖子拉到手肘,露出細瘦的手腕。他沒看我,在看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很長,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一層淺淺的繭,可能是打球磨出來的。他把手掌翻過來,又翻過去,像在檢查什麼。

「周定謙。」黃冠廷叫他。

周定謙抬頭,眼神很淡。

「你先。」黃冠廷說。

這兩個字落在空氣裡,車廂後段安靜了一拍。陳禹安往旁邊讓了一步,許博鈞也退開,背靠上後門旁邊的扶手。四個人的站位像下棋一樣,挪一步,空一個位置。

周定謙走過來。

他走路的腳步很輕,布鞋踩在公車地板上幾乎沒聲音。他走到我面前,停下來。他比我高半個頭,眉目很淡,眼睛裡沒有表情,也沒有笑,就只是看著我。

然後他伸出手。

他的手指碰到我牛仔褲的褲頭,繞到前面,找到那顆銅扣。剛剛陳禹安扣上的那顆。他的拇指和食指捏住銅扣,一捏,一轉,「喀」一聲,鬆開了。

他的動作很穩。不像陳禹安幫我扣上的時候那樣輕柔,也不像許博鈞解開的時候那樣猶豫,他就是穩穩的,一個步驟一個步驟來。銅扣鬆開,他拉下拉鍊,牛仔褲的褲頭往下滑,露出裡面那件淺灰色棉質蕾絲內褲。

我吸了一口氣。很小的一口,但周定謙聽到了。他的手指停住。

「冷嗎?」他問。

這是公車靠站後他說的第二句話。他的聲音偏低,沒有起伏,像在問功課寫完了沒、明天幾點上課。

我搖頭。我的喉嚨很乾,發不出聲音。

他的視線回到我的褲頭上,手指勾住牛仔褲的腰際,連著內褲一起往下拉。牛仔褲的布料很硬,往下褪的時候摩擦過我的大腿外側,發出細細的沙沙聲。他把褲子拉到我大腿中間的位置,停住。

然後他蹲下來。

他蹲下來的姿勢很自然,像在綁鞋帶。他的手指繞到我膝蓋後方,輕輕按了一下,我膝蓋一彎,腿差點軟掉。他用另一隻手扶住我的小腿外側,掌心貼著我的牛仔褲布料,溫溫的。

「一隻腳。」他說。

我把右腳抬起來。他把牛仔褲的褲管從我腳踝上褪下來,褪到一半卡住,他把我的鞋帶解開,鞋子脫掉,褲管完整地從腳踝滑出來。然後他幫我把鞋子穿回去,鞋帶重新綁好,蝴蝶結打得整整齊齊。

左腳也一樣。牛仔褲的褲管從左腳踝褪出來,鞋子脫掉再穿上,鞋帶綁好。

現在我的下半身只剩那件淺灰色內褲。

公車的冷氣從車廂頂端吹下來,吹在我的大腿上,起了一片細細的雞皮疙瘩。我下意識夾緊雙腿,膝蓋碰在一起。

周定謙站起來,把脫下來的牛仔褲摺好,遞給旁邊的許博鈞。許博鈞接過去,摺成一小疊,抱在懷裡。

「站好。」周定謙對我說。

他的手掌貼上我的腰側,把我往後推了半步。我的背碰到公車的車窗,玻璃冰涼的,隔著針織衫的布料貼上來,我抖了一下。

他的另一隻手伸到我的內褲邊緣。

他的指尖從我髖骨的位置開始,沿著內褲的鬆緊帶慢慢往下滑,滑到鼠蹊部的位置停住。他的拇指勾住鬆緊帶,往外拉,內褲的布料離開我的皮膚,露出一條縫隙。

公車又過了一盞路燈,車廂裡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周定謙的臉在光裡閃了一瞬,他的眼睛半垂著,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瞼下方。

他把內褲往下拉。

淺灰色的棉質布料從我的小腹往下滑,滑過稀疏的毛髮,滑過微微鼓起的位置,卡在大腿根部。他的手指從鬆緊帶內側伸進去,指背貼著我的皮膚,慢慢往外撥。內褲從右邊的大腿滑下來,掛在左邊的膝蓋彎上。

我現在全裸了。從腰到膝蓋,什麼都沒有。

周定謙的視線往下移。他看了我兩腿之間一眼,沒有表情。不是冷的那種沒有表情,是專注。像在看一份需要仔細讀的報告。

他伸出手。

他的手指碰到我的時候,我倒抽了一口氣。他的指腹很涼,不像陳禹安那麼溫熱,也不像黃冠廷那麼乾燥。但他的手很穩,壓上來的時候沒有猶豫。

他分開我。

食指和中指一左一右,輕輕撥開兩側的軟肉。空氣碰上來,涼涼的,濕潤的地方暴露在車廂的冷氣裡,我咬住下唇。

他的手指定住不動。公車又晃了一下,他的指尖被車身的震動帶著輕輕移動了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我的膝蓋就開始發抖。

「很濕。」周定謙說。

他的語氣跟說「到了」的時候一樣,平淡,客觀,像在陳述一個事實。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沒有任何情緒,但就是因為沒有任何情緒,我聽到的那一瞬間,臉直接燒起來。

陳禹安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很小聲,像從鼻子裡哼出來的。

周定謙沒理他。他的拇指移到上方,找到那個最敏感的位置,按下去。

「嗯——」

我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很短,很尖,被車身的晃動切成兩半。我抓緊頭頂的拉環,塑膠把手上的紋路嵌進掌心。周定謙的拇指開始畫圈,速度很慢,壓力剛好。他的另外兩根手指還撐開著,像在固定一個需要精密操作的範圍。

車身又過了一盞路燈。橘色的光從我臉上掃過去,我的眼皮閉起來,頭往後仰,後腦勺撞到車窗玻璃,「咚」一聲悶響。

周定謙的動作沒有停。

他的拇指維持著穩定的小範圍畫圈,速度不快不慢,像節拍器。他的另外兩指還撐著,指節的力道不重也不輕,剛好讓我的身體沒辦法夾緊。我的大腿內側開始顫抖,肌肉一抽一抽的,膝蓋互相撞在一起,又被他用身體擋開。

「別夾。」他說。

他的聲音很低,就兩個字,沒有命令的感覺,但我的身體聽進去了。我鬆開大腿,膝蓋往外微微一張,他的身體順勢往前挪了半步,站得更近。

他的另一隻手從我的腰側往上移,鑽進針織衫的下襬,貼著我的肋骨往上摸。他的手還是涼的,經過我的皮膚時留下一條涼涼的軌跡,我的小腹縮了一下。他的指腹在我的肋骨下方停住,找到心窩的位置,輕輕按了一下。

「呼吸。」他說。

我這才發現自己憋著氣。我把那口氣吐出來,聲音很長,很抖,像從肺的最底部擠出來的。

他的拇指繼續畫圈。

節奏沒有變,力道沒有變,精準得像在寫毛筆字。我身體裡的反應開始堆積,從小腹的深處往上湧,熱熱的,酸酸的,沿著脊椎往上爬。我的手抓著拉環,指節已經僵到發痛,但我放不開。

「嗯、嗯——」

我的聲音從喉嚨裡一串一串地漏出來,跟車身的晃動疊在一起,碎碎的,斷斷續續的。我的頭往旁邊偏,額頭撞到車窗的邊框,金屬的,很涼。

陳禹安靠過來了。

我感覺到他的體溫從左邊靠近,然後是他的手指,撥開我耳邊的頭髮。他的嘴唇貼上我的耳廓,呼出的熱氣灌進我耳朵裡。

「妳做得很好,」他低聲說,聲音軟軟的,像在哄。「再一下就好。」

他的手指從我耳後往下滑,滑過脖頸,滑過鎖骨,停在領口的位置。他的拇指伸進去,輕輕按壓我鎖骨中央的那個凹陷,按一下,鬆開,再按一下。

周定謙的拇指加快了一點點速度。

就那麼一點點。畫圈的半徑縮小,壓力增加,頻率提高。我身體裡那條線突然繃緊,像有人從兩端同時用力拉。

「啊——」

我的聲音高了半個音階。我的腰往前頂,又往後縮,整個人夾在周定謙的手指和車窗玻璃之間,無處可逃。

高潮來的時候,不是突然的。

是被他的手指一層一層推上去的。像浪潮一樣,一波疊一波,堆到某個高度,然後崩下來。我的小腹猛烈收縮,大腿內側夾緊又鬆開,膝蓋互相撞了兩下,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拉環和另一隻手上。

周定謙的手指沒有停。

他在我高潮的收縮裡繼續畫圈,速度反而更慢,力道更輕,像在把最後一點餘韻榨出來。我的身體被他吊在半空中,高潮一波還沒結束,下一波又被他的手指疊上去。

「不、不要——啊——」

我的聲音被車身的顛簸撞成碎片。眼淚從眼角擠出來,不是哭,是生理反應,眼眶自己分泌出來的。我眨了一下眼睛,視線模糊了一秒,然後又清晰起來。

周定謙的臉還是一樣。眉目淡漠,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睛專注地看著他手指操作的位置。他的額頭上滲出細細的汗珠,在車窗外面路燈掃過的時候閃了一下。

他收手了。

他的手指從我身體裡退出來,濕漉漉的,指腹上有一層透明的光澤。他的拇指和食指分開的時候,中間拉出一條細細的絲,被冷氣吹斷。他把手垂到身側,骨節分明的手指張開,讓體液在空氣裡慢慢乾。

「好了。」他說。

他退開一步,轉向黃冠廷,微微點了一下頭。黃冠廷回點了一下,視線移向陳禹安。

陳禹安從襯衫口袋裡抽出那張折好的衛生紙,抖開,蹲下來。他從我的膝蓋開始擦,往上擦到大腿內側,動作很輕,像在擦什麼易碎的東西。衛生紙碰到皮膚的時候,我整個人還在抖,高潮的餘韻還沒退乾淨,身體敏感得像被剝了一層皮。

「忍一下,」陳禹安低聲說,「快好了。」

他把用過的衛生紙揉成團,交給許博鈞。許博鈞接過去,塞進口袋,又掏出新的遞給他。

「不用了。」黃冠廷說。

他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我轉頭看他。他已經把外套脫掉,交給許博鈞,現在身上只剩一件深灰色的棉質上衣,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前臂。

「換我。」他說。

他走向我。

黃冠廷走路的姿態很從容,步伐不大不小,像在逛書店。他走到我面前,站定,沒有馬上碰我,而是低下頭,視線和我平齊。

「妳還可以嗎?」他問。

他的眼睛很黑,車窗外路燈的光打進去,映出兩個橘色的小點。他看著我的時候,嘴角有一點點弧度,不是笑,是某種類似安撫的表情。

我張開嘴,嘴唇動了一下,但喉嚨裡發不出聲音。我的聲帶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能吐出來的全是氣。

「可以就眨一下眼睛。」他說。

我眨了一下眼睛。

他點點頭。

他的手伸過來,繞到我的後腰。他沒有蹲下去,也沒有解任何釦子,他的右手直接從我內褲的鬆緊帶內側伸進去,手掌張開,整個覆上我的私處。

他的掌心很暖,比我身體任何一個部位都暖。他沒有分開任何東西,也沒有針對任何一個點,就只是整個手掌貼著,讓溫度傳過來。

「跟著公車。」他說。

公車又過了一站,沒有停。車身開始減速,又加速,晃動的節奏變了。黃冠廷的手掌跟著晃動的節奏前後移動,不是他在動,是車在動。他的手像固定在一個位置,車身的每一次顛簸都帶著我的身體在他的掌心上滑動。

「啊——」

我的聲音從喉嚨裡漏出來,混著引擎的低鳴。他的中指在我的身體滑動的時候,剛好壓進那道凹陷,又退出來,下一波晃動又壓進去。節奏完全由公車決定,路面每一處顛簸、每一次轉彎,都變成他手指進出的頻率。

公車轉彎了。

離心力把我往側邊甩,他的手掌穩穩接住我。中指的指節順著轉彎的弧度滑進去,比剛才更深,碰到一個非常敏感的位置,我的腰直接軟掉。

「嗯——!」

我的額頭撞到他的鎖骨。他的另一隻手環過來,摟住我的腰,把我固定在車窗和他的身體之間。他的下巴輕輕壓在我的頭頂上,呼出的氣息穿過我的頭髮,癢癢的。

「快了。」他低聲說,聲音壓得很低,震動從他的胸腔傳過來,直接打在我的臉頰上。

公車繼續往前開。

他的手開始自己動了。不是完全依靠車身的晃動,而是主動地、精準地,配合著車身的節奏前後移動。他的手掌整面貼著,滑動的時候掌紋摩擦過最敏感的位置,每一道細微的紋路都變成刺激的一部分。

「啊、啊、啊——」

我的聲音被撞成一段一段的,每一聲都對上他手掌滑動的節拍。我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大腿夾緊又鬆開,膝蓋一直互相撞,腳趾在鞋子裡蜷起來,針織衫的後背濕了一片。

他低頭,嘴唇貼在我耳朵上方。

「這一站,」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引擎聲蓋過去,「讓它來。」

他的中指壓進去,指腹找到那處微微粗糙的區域,開始震動。震動的頻率很高,幅度很小,像手機震動,但更輕更細。我身體裡的所有神經同時被觸發。

「不、不——黃——」

我連他的名字都叫不完整。話說到一半被自己的氣音吞掉,喉嚨裡只剩一串連續的單音節。「啊、啊、嗯、嗯——」

他的手指沒有停。

我的身體從腰椎開始往上麻,麻到後腦勺,麻到指尖,麻到腳趾。眼前一片白光,不是真的光,是我的視神經在極度刺激下自己產生的。我抓著拉環的手鬆開了,整個人往下滑。

他接住我。

他的手臂環在我腰上,把我提起來,讓我的背貼回車窗玻璃。玻璃的涼意從針織衫外面透進來,和我身體裡面燒起來的熱撞在一起。我的小腹劇烈收縮,大腿內側的肌肉一抽一抽的,體液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流,流到他的手腕,滴到公車地板上。

「很好。」他在我耳邊說。「很好。」

高潮退得很慢。一波退下去,下一波又從他手指的餘韻裡往上頂。我的身體在他的手掌上斷斷續續地抽搐,每一抽都對應一個細小的聲音,從我喉嚨裡不受控制地漏出來。

「嗯……嗯……」

他的手指慢慢停下來。不是突然停止,是一點一點減慢速度,像火車進站前慢慢煞車。最後一指的動作,輕得像羽毛掃過去,我的身體還是抖了一下。

他把手抽出來。

他的手掌從我內褲裡退出來的時候,整隻手都是濕的。指縫間拉出透明的絲,在車廂昏黃的燈光下閃了一下。他從許博鈞手裡接過衛生紙,慢條斯理地擦手指,一根一根擦,從拇指擦到小指,再擦手背。

「陳禹安。」他頭也不抬地說。

陳禹安已經站到我旁邊了。他的細框眼鏡上有一層薄薄的霧氣,不知道是車廂太悶還是什麼。他把眼鏡拿下來,用襯衫下襬擦了一下,重新戴上。鏡片後面的眼睛彎彎的,嘴角抿著一點弧度。

「到我了。」他說。

他的聲音很溫柔,溫柔到像在問我要不要喝熱可可。他的手伸過來,捧住我的臉,拇指擦掉我眼角的淚,順便把黏在臉頰上的一縷頭髮撥開。

「妳好美。」他低聲說。

他吻了我的額頭。

嘴唇很軟,乾乾的,壓在眉心的位置,停留了三秒。然後他蹲下去,跪在公車地板上,襯衫的衣襬拖在地上,他也不管。

他的手指從我的膝蓋往上摸,摸到大腿內側,輕輕往外撥。我兩腿之間現在是完全開放的,內褲還掛在左邊的膝蓋彎上,什麼都擋不住。

他湊近。

他呼出的熱氣噴在我最敏感的位置上,我的小腹立刻縮了一下。他沒有馬上動作,只是靠得很近,用鼻子慢慢吸了一口氣。

「妳的味道。」他說。

我的臉燒到耳根。我想夾緊腿,但他跪在我兩腿之間,膝蓋卡住了。

他的舌頭伸出來。

舌尖碰到我的時候,我的腰直接往前頂出去。「啊——」聲音從喉嚨裡炸出來,比剛才任何一次都響。我連忙咬住下唇,把後半段聲音吞回去。

他的舌尖從下往上滑,速度很慢,力道很輕,像在舔冰淇淋。滑到最上方的那一點時,他的嘴唇合攏,輕輕含住。

「嗯、嗯——」

我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他的頭髮很軟,帶一點髮膠的觸感,我的指尖抓住髮根的時候,他輕輕哼了一聲。

他的舌頭開始畫圈。節奏比周定謙快一點,比黃冠廷慢一點,是他自己的速度。他的兩隻手從我大腿外側繞過來,扣住我的髖骨,拇指按壓著小腹兩側的凹陷。

公車又過了一站。車廂廣播響了,電子女聲報出下一站的站名,喇叭破音,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我的耳朵裡全是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砰,快得像要從胸腔裡撞出來。

他的舌尖加快了。

不是亂動,是很有條理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像在寫字。他舌頭上的味蕾擦過那處粗糙的區域時,我的膝蓋直接彎掉。他扣住我的髖骨,把我固定在他面前。

「陳、陳禹安——」

我終於叫出他的名字。我的聲音很抖,很啞,完全不像自己的。

他聽到我叫他,抬起頭。

他的下巴是濕的,嘴唇是濕的,鏡片上又起了一層霧。他看著我,眼睛在霧氣後面彎成兩道弧線。

「舒服嗎?」他問。

我的嘴唇在顫抖,發不出完整的字。他笑了一下,很小的一個笑,然後低下頭,繼續。

這次他的舌尖直接壓上去,開始以非常快的頻率來回掃動。每一掃都精準地對上那個點,不快不慢,剛好是讓我快要失控的速度。我的身體開始抽搐,不是高潮的那種大收縮,是連續的、小的、一波一波的顫動。

「啊——啊——不行——」

我的話被自己的聲音打斷。我的手指在他頭髮裡收緊,指甲掐進頭皮,他悶哼了一聲,舌頭的動作沒有停。

高潮來的時候,我的眼前是全白的。

白光炸開,從視野的正中央往外擴散,把所有東西都吞掉。我的小腹猛烈收縮,腰部往前頂,又往後弓,整個人像被折成兩半。他的舌頭還壓在上面,把最後一波餘韻延長,延到我的身體再也撐不住。

我往下滑。

他接住我。他不是用手接,是用整個身體。他站起來,把我的身體拉進他懷裡,我的臉埋進他襯衫的胸口。襯衫的布料被我的汗和淚沾濕,貼在他鎖骨的位置。

「好了,」他低聲說,手掌一下一下拍我的背。「好了。」

公車的引擎聲慢下來了。

車速放緩,路燈的光從車窗外面掃進來的頻率變低。一道,一道,一道——間隔越來越長。公車在靠站。

我靠在陳禹安懷裡,身體還在抖。我的兩條腿完全沒有力氣,大腿內側都是濕的,分不清楚是汗還是什麼。我的內褲還掛在左邊膝蓋彎上,牛仔褲被許博鈞抱在懷裡。

黃冠廷走過來。他手裡拿著我的牛仔褲,從許博鈞手上接過內褲,一起拿在左手上。右手伸過來,託起我的下巴。

「看著我。」他說。

我把眼皮撐開。視線是糊的,睫毛上掛著淚珠,把他那張五官深邃的臉切成碎片。

「妳該下車了。」他說。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交代一件很普通的事。他放開我的下巴,蹲下去,把內褲的鬆緊帶撐開,套進我的左腳踝,往上拉。拉到膝蓋的時候,他輕輕拍了一下我的小腿外側。

「抬腳。」

我把腳抬起來,他幫我把內褲拉到大腿根部,拉好,鬆緊帶「啪」一聲貼回我的腰際。然後他把牛仔褲也套進我的腳,一腳,兩腳,拉上來,拉到腰的位置。

銅扣「喀」一聲扣上。拉鍊拉上。

他站起來,伸手整理我的領口。針織衫的領子歪到一邊,鎖骨全露在外面。他把領子翻回來,手指順著我的肩膀滑下去,把衣襬拉平。

「這樣就可以了。」他說。

公車停了。

車門打開,氣壓的聲音「嘶」一聲。外面的風灌進來,涼涼的,帶著夜晚的濕氣。

黃冠廷往旁邊讓開一步,讓出通往車門的路。陳禹安鬆開環在我腰上的手,退後半步。周定謙靠在窗邊,素色外套的袖子還拉到手肘,視線落在窗外。許博鈞把用過的衛生紙團全塞進口袋,低著頭看手機。

四個人都在等我下車。

我的腿在發抖。我邁出第一步的時候,膝蓋差點軟掉,伸手扶住旁邊的扶手,金屬的,很冰。我一步一步往車門走,每一步都很小,很慢,膝蓋一直在互相撞。車廂前排的乘客有人轉頭看我,又轉回去。司機老張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沒說話。

我走到車門邊。

門外的風吹在臉上,涼涼的,把我額頭上黏著的頭髮吹開。我抓住車門的扶手,腳踩到第一階臺階,身體晃了一下,停住。

我沒有回頭。

我知道他們四個人在後面看著。我知道黃冠廷的手可能又插回口袋裡了,陳禹安可能正在擦眼鏡,周定謙可能還在看窗外,許博鈞可能還在假裝滑手機。但我不會回頭。

我把第二隻腳也踩下去。

車門在身後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