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裡的光一明一暗,車窗外燈管的光快速掠過,照在陳禹安的臉上,一下亮、一下暗,他的表情在那種忽明忽滅的光裡看起來很平靜,像是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黃冠廷的手指還停在我褲頭的位置,食指剛才輕輕按的那一下,到現在我都還能感覺到那個觸感的殘留。不是痛,不是癢,是一種讓我不敢去辨認的感覺。隔著牛仔褲的布料,他的指尖溫溫的,沒有移動,但那個溫度在慢慢滲進來,滲進我的皮膚,滲進我骨盆邊緣那塊從來沒有人碰過的地方。
我應該要動的。
公車引擎在隧道裡轟轟地響,迴音很大,大到蓋住了我耳朵裡血液流動的聲音。車廂裡站著好多人,有抓著吊環打瞌睡的上班族,有低頭滑手機的女學生,有靠在窗邊發呆的中年男人。只要我喊一聲,哪怕只是很小的一聲,他們就會回頭,他們就會看到,他們就會——
黃冠廷的手指又動了。
這次不是按,是壓。他的整隻手掌貼在我褲頭的位置,掌根壓住我骨盆的邊緣,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往下施力。那個力道很輕,輕到如果我不是全身的神經都集中在那一塊皮膚上,可能根本不會發現。但我發現了。我發現了,而且我沒有動。
我的膝蓋抖得更厲害了。
「學妹,」黃冠廷的聲音從我右後方傳來,很低,很穩,像是在課堂上回答問題那樣的語氣,「妳很緊張嗎?」
我沒有回答。我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發不出聲音。
他的手沒有停。手掌繼續往下壓,隔著牛仔褲的布料,掌根慢慢滑過我髖骨最突出的那塊骨頭,然後停在大腿根部外側的位置。他的手指很長,指尖剛好碰到我大腿內側的邊緣,沒有再往裡面伸,只是停在那裡,像是在試探什麼,又像是在等我給他答案。
「放鬆一點,」他說完這句話,手掌開始動了。
不是往下,也不是往上,而是畫圈。他的掌根壓在我大腿外側,用很慢很慢的速度畫著小小的圓,一圈、兩圈、三圈。每畫一圈,他的手指就往我大腿內側靠近一點點,近到我的牛仔褲布料開始摩擦到內側的皮膚,近到我感覺到一股不該感覺到的熱從那個地方慢慢往上蔓延。
陳禹安站在我面前,他的手還貼在我背上。剛才黃冠廷動的時候,他一直看著我的臉。我低著頭,不敢看他,但他用另一隻手托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臉抬起來。
「看著我,」他說,聲音很溫柔,跟第一次問我讀哪間學校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看著他。他的眼睛在細框眼鏡後面彎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他的拇指輕輕摸過我的下巴,然後滑到我的嘴唇旁邊,碰到我咬得發白的下唇。
「不要咬,會受傷的。」
我鬆開牙齒,嘴唇發麻,血一下子衝回來,下唇又紅又腫。陳禹安用拇指在上面輕輕壓了一下,然後收回手,放在我的腰側。
「深呼吸,」他說。
我照做了。我吸了一口氣,然後——
黃冠廷的手指在我吸氣的那一刻,從大腿外側滑進了我兩腿之間。
隔著牛仔褲。
他的手是從側面滑進來的,不是從前面,也不是從後面。四根手指並攏,從我右大腿外側的位置,順著大腿的弧度往上滑,滑到兩腿交界的地方,然後停住。他的指尖剛好抵在那個最柔軟的位置,隔著牛仔褲的厚布料,壓在我從未被任何人觸碰過的地方。
我的身體整個僵住了。
「噓——」陳禹安的聲音在我耳邊,他的手從我腰側移到我後腰,把我往前推了一點,讓我的身體更靠近他,讓黃冠廷的手有更多空間。
「不會怎樣的,」他說,聲音很低,低到只剩下氣音,「放輕鬆就好。」
黃冠廷的手指開始動了。
不是插進去,只是壓。他的四根手指隔著牛仔褲,壓在我身體最柔軟的那個凹陷處,用很慢很慢的節奏,一下、一下地按壓。每一下的力道都很輕,輕到像是怕弄痛我,但每一下的位置都很精準,剛好壓在那個如果我動一下就會碰到更多的地方。
車廂裡的光又暗了一瞬。
隧道裡的燈管在上方快速掠過,一明一暗,一明一暗。我的視線在這種光線裡變得破碎,像在看一部被剪接得太快的電影。陳禹安的臉忽明忽暗,他的表情還是那麼溫柔,他的眼鏡反著光,他的手穩穩地託著我的腰,讓我無法後退。
黃冠廷按壓的節奏變了。
從一下一下的輕壓,變成連續的、波浪式的揉壓。他的四根手指併攏,指腹貼住我牛仔褲的布料,用一種很慢、很慢的速度前後滑動。每往前滑一次,指尖就往那個凹陷處壓深一點點,每往後退一次,指尖就稍微鬆開一點點。那個節奏像是潮水,一波一波地拍上來,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靠近中心。
我的身體在發抖,不是隻有膝蓋,是從脊椎一路往上蔓延到後腦勺的那種抖。我的手指把拉環的帶子絞得死緊,指甲陷進掌心,掌心裡全是汗。我的呼吸變得又淺又快,胸腔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吸不到足夠的空氣。
「舒服嗎?」陳禹安低頭看我,用只有我能聽到的音量問。
我搖頭。我應該要搖頭的。
但我沒有搖頭。我也沒有點頭。我只是看著他,嘴唇張開了一點,又閉上,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那是個很短暫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微笑。然後他伸出另一隻手,貼在我小腹的位置,隔著寬版針織衫,掌心平貼在我的肚子上。
「這裡,」他的手掌在我肚子上輕輕按了一下,「要放鬆。」
我不懂他在說什麼。
然後黃冠廷的手指壓上來了。
這次不是隔著牛仔褲輕輕按,而是用指腹找到那個最敏感的位置,精準地、穩定地壓下去。牛仔褲的布料很厚,但他的手勢很準確,壓進去的力道剛好讓布料陷進那個柔軟的凹陷處,讓我的身體被迫感覺到那個形狀,四根手指,併攏的,溫熱的,壓在那裡。
「嗯——!」
我發出聲音了。
很短,很輕,像是呼吸突然被截斷的聲音。我立刻咬住下唇,把後面的聲音全部吞回去,但已經來不及了。陳禹安聽到了,黃冠廷也聽到了。
「很好聽,」陳禹安說,語氣像是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不用忍。」
黃冠廷的手沒有因為我發出聲音就停下來。他的手繼續壓在那裡,手指開始用更明確的節奏揉動。不是前後滑動,而是上下,他的四根手指上下來回,指尖從那個凹陷處的下方往上推到上方,再從上方滑回下方,每一次來回都隔著牛仔褲摩擦過那個最敏感的點。
車廂晃了一下,公車好像壓過什麼不平的路面,整輛車上下顛簸。黃冠廷的手指就在那個顛簸的瞬間,加了一點力道。
「唔——」
我的膝蓋彎了一下,身體往下沉了一點。陳禹安立刻託住我的腰,把我往上提。他單手環住我的後腰,把我的身體固定在他胸前,我的臉又貼在他的胸口,隔著襯衫聽到他的心跳。
還是很穩。不快,很穩。
跟我完全不一樣。我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喉嚨跳出來,我的身體又熱又軟,我的兩條腿之間隔著牛仔褲被黃冠廷的手指壓著揉著,每一次來回都讓那個地方變得更濕、更熱、更敏感。我甚至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內褲已經濕了,那個濕潤的感覺在牛仔褲的厚布料下蔓延開來,讓黃冠廷每一次按壓都變得更滑、更準。
「她的身體在回應了,」黃冠廷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語氣平靜得像在報告實驗結果。
「我知道,」陳禹安回答他,眼睛看著我,「我感覺到了。」
他的手掌在我小腹上,隔著針織衫,感覺到我的腹部肌肉在劇烈地收縮。我的身體在痙攣,不是因為痛,是因為太多感覺同時湧上來,我控制不了。那是一種從沒經歷過的、陌生的、讓人害怕的愉悅感,像是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他們的手指喚醒了,正在一點一點地甦醒。
黃冠廷的節奏又變了。
這次變快了。他的手指不再慢慢揉壓,而是開始用更快的頻率上下摩擦。牛仔褲的布料在那個位置被他壓得陷進去,形成一個凹槽,他的手指就在那個凹槽裡快速地來回滑動。每一次往上滑,指尖都剛好摩擦過那個最敏感的點,每一次往下滑,掌根就輕輕撞擊到我大腿內側的根部。
「啊、啊——」
我沒忍住。
兩個短促的單音從我嘴裡漏出來,很輕,輕到被公車引擎聲蓋過去,輕到車廂裡不會有第二個人聽到。但陳禹安聽到了,黃冠廷聽到了,我自己也聽到了。那個聲音陌生得像是別人的,是從我喉嚨裡發出來的,但不像是我的聲音。
陳禹安的手從我小腹往上移,停在我的胸口下方,沒有碰到胸部,只是貼在肋骨的位置。
「呼吸,」他說,「不要憋。」
他在幫我數呼吸的節奏。他的手在我肋骨上輕輕壓一下,我就吸氣,再壓一下,我就吐氣。但黃冠廷的手指沒有因為我的呼吸節奏就慢下來,反而配合我吐氣的時候加力道,吸氣的時候稍微放鬆。他在用我的呼吸來控制我身體的反應,我在吐氣的時候身體自然放鬆,他就趁那個時候壓得更深,我一吸氣身體收緊,他就稍微退開,讓我喘一口氣。
然後再壓進來。
更深。
更快。
「差不多了,」黃冠廷說,這句話是對陳禹安說的。
陳禹安低頭看了我一眼。我的臉貼在他胸口,仰頭看著他,嘴唇在發抖,眼眶裡有淚水在打轉,但沒有掉下來。我的身體已經軟到沒辦法自己站直,全靠他的手託著我的腰,我的手指已經從拉環帶子上鬆開,不知什麼時候抓住了他襯衫的下擺,抓得死緊。
「妳很漂亮,」陳禹安低頭看著我,說完這句話,他的手從我肋骨移到我後腦勺,把我的臉輕輕按在他的胸口。
然後,黃冠廷的手指用最快的節奏壓上來了。
他的四根手指併攏,指腹隔著牛仔褲壓在那個已經濕透的位置,用一種快到我無法分辨是幾下的節奏上下摩擦。那個速度不是剛才那種試探的、溫柔的節奏,而是明確的、目標導向的、要讓我到達某個地方的節奏。每一次上下來回都精準地摩擦過那個點,每一次掌根撞擊到我大腿內側都讓那個地方傳來一波又一波的快感。
我的身體開始抽搐。
先是腹部,一下一下地收緊,然後是腿,大腿內側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動,再然後是整個骨盆,我感覺到自己的腰在往前頂,不是我自己要頂的,是身體自己動的。我的臉埋在陳禹安胸口,嘴張開,呼吸又急又淺,我聽到自己的喉嚨裡發出那種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嗯、嗯、唔——嗯——!」
我咬住陳禹安的襯衫。
牙齒咬住他胸口位置的布料,把所有的聲音全部堵在嘴裡。我的身體在黃冠廷的手指下劇烈地痙攣,那種感覺不是一波一波的,是一次整個炸開的。從他手指壓著的那個點開始,一陣強烈的、陌生的、讓人害怕的快感像電流一樣炸開,從脊椎底部一路衝上後腦勺,然後蔓延到指尖、腳尖、每一寸皮膚。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
車窗外燈管的光在那一瞬間連成一片,整條隧道的光都被拉成一道白色的線。公車引擎的聲音變得很遠很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我只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裡的收縮,一波又一波,從子宮口的位置往上抽動,每一次收縮都讓更多的液體從身體裡湧出來,牛仔褲的布料濕了一大片,黃冠廷的手指還壓在那裡,感覺著我身體的每一個抽搐。
「很好,」黃冠廷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語氣還是那麼平穩,「她到了。」
我到了。
我第一次被別人的手,隔著褲子,帶到高潮。
這個念頭在我空白的腦海裡閃過一秒,然後就被羞恥淹沒了。我的身體還在抽搐,我的臉埋在陳禹安胸口,我的牙齒還咬著他的襯衫,我的眼眶裡的眼淚終於掉出來了,一滴一滴滲進他的襯衫布料裡。
陳禹安的手在我後腦勺上輕輕撫摸,從頭頂順著頭髮往下摸,摸到後頸,再回到頭頂,重複這個動作,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沒事了,」他說,聲音很輕,「沒事了。」
黃冠廷的手慢慢收回去了。
不是突然抽走,是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鬆開。先是小指,然後無名指,然後中指,最後是食指。每一根手指離開的時候,我的身體都會輕輕抖一下,像是那個地方的皮膚已經習慣了他的觸碰,不願意讓它離開。
最後一根手指離開的時候,我的腿軟了。
整個身體往下沉,膝蓋彎曲,如果沒有陳禹安的手託著我,我一定會跪下去。陳禹安用兩隻手環住我的腰,把我提起來,讓我的身體靠在他身上。我的書包被擠到腰側,拉環的帶子還纏在手腕上,勒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車廂裡的光突然變亮了。
公車駛出隧道了。
窗外的光一下子湧進來,是路燈的橘黃色,還有一點點商店招牌的藍光。車廂裡的燈從昏黃變回正常的白光,照得每個人的臉都很清楚。那個打瞌睡的上班族還在睡,那個滑手機的女學生還在滑,那個發呆的中年男人還在發呆。沒有人回頭,沒有人發現什麼。
黃冠廷已經收回手,他往旁邊挪了一步,拉開跟我的距離,然後若無其事地轉頭看向窗外。他的手插在外套口袋裡,表情平靜得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從側面看過去,他五官深邃斯文,路燈的光照在他的臉上,那種從容的笑意又回到嘴角。
我的腿還在抖,身體還靠在陳禹安懷裡。我的牛仔褲兩腿之間的位置濕了一片,那個濕潤的感覺涼涼的,貼在皮膚上,提醒著我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陳禹安低頭看著我,他的眼鏡在車廂燈光下反著一點光。他伸手幫我把纏在手腕上的拉環帶子解開,動作很慢,很仔細。
「下一站我們下車,」他說,語氣像是在跟我確認一個約定。
我沒有回答。
他說的是「我們」,不是「我」。他說的是「下車」,不是「送妳回家」。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還是那個溫和的笑,斯文俊秀,讓人無法想像他的手剛才還貼在我小腹上,感覺著我身體的抽搐。
公車開始減速,黃色的路燈照進車廂,拉出長長的影子。我轉頭看向車廂後段,想找一個可以站穩的地方,想拉開跟陳禹安的距離,想——
車廂後段有兩個男生。
他們站得很安靜,一個靠在車窗上,穿素色外套,眉目淡漠,視線落在我身上。另一個站在走道旁邊,白淨斯文,瀏海略長,看到我轉頭,很快地把視線移開,假裝在看手機。
他們站在那裡多久了?他們看到了什麼?
公車靠站,車門嘩地打開,夜風灌進來,很涼,吹在我發燙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