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yxAINyxAI
公交车开始的罗曼史

2 · 隔日的辦公室對質

我整夜沒睡好,翻來覆去盡是車上那根滾燙的東西貼著我的畫面。凌晨四點醒了一次,五點又醒了一次,六點鬧鐘還沒響,我就從床上爬起來,站在浴室裡沖了很久的熱水澡。水流打在身上,我卻覺得皮膚表面浮著一層怎麼也洗不掉的黏膩感,像她的精液還留在那裡,滲進毛孔裡。

換衣服的時候,我從衣櫃裡翻出最保守的那套西裝褲,深灰色,料子厚,褲管寬鬆。內褲換了乾淨的棉質款,可穿上去的瞬間,布料貼住陰部的觸感讓我渾身一凜,昨晚的記憶全湧上來。我扶著衣櫃門站了一會兒,深呼吸好幾次,才把褲子拉上。

到公司的時候才七點半。整層樓只有清潔阿姨在茶水間拖地,看到我愣了一下:「妹妹今天這麼早喔?」我扯出一個笑,說有方案要趕,低著頭快步走到自己座位。

坐上椅子的那一刻,我稍微鬆了口氣。辦公室空蕩蕩的,日光燈還沒全開,只有我頭頂這一排亮著。我打開電腦,螢幕亮起來,桌面是上個月團建拍的合照,我站在最邊上笑得很開心。那時候我還不知道葉沉舟的⋯⋯我甩甩頭,強迫自己點開昨天被打回來的方案文檔,手指放在鍵盤上,卻一個字都打不出來。

時間過得很慢,又過得很快。同事陸陸續續進來,有人跟我打招呼,我僵硬地回應,目光死死盯著螢幕,不敢轉頭看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主管室門。八點四十分,我開始冒冷汗,手指在鍵盤上輕微發抖。八點四十三分,我聽見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的聲音,噠、噠、噠,從電梯口一路過來,節奏不緊不慢。

我把頭埋得更低,幾乎要貼到螢幕上。

那雙高跟鞋經過我座位旁邊,沒有停頓,連步伐的頻率都沒變。我從眼角餘光看見一雙黑色的細跟包鞋,筆直的西裝褲管,衣角帶過一陣很淡的香水味,冷冽的,像雪松。主管室的門開了又關上,喀噠一聲,整層樓恢復鍵盤敲擊和電話鈴響的日常噪音。

我憋著的那口氣慢慢吐出來。她沒看我。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我把手從鍵盤上移開,發現掌心全是汗,在桌面上印出兩個溼印子。我用紙巾擦了擦,心裡有個聲音小小聲地說:也許事情就這麼過去了。也許她只是一時興起,也許她今天冷靜下來,覺得昨晚太超過,就當沒發生過。對,一定是這樣,她桌子上堆那麼多案子,哪有空理我這種小職員。

這個念頭讓我的肩膀鬆下來一點,我甚至拿起杯子去茶水間倒了杯咖啡,回來的路上還跟隔壁部門的小陳點頭笑了一下。坐到位置上,我終於能專心看方案了,手指也不再抖,一行一行地修改文字。

上午十一點,我桌上的分機響了。

鈴聲很普通,電子音的嗶嗶嗶,但我聽到的那瞬間,整個人像被電到一樣僵住。我看著那臺白色電話,響了三聲,我才伸手接起來。「餵」這個字卡在喉嚨裡,發出一個破破的氣音。

「進來。」葉沉舟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過來,冷而平,沒有任何情緒,說完就掛了。我握著話筒呆坐了幾秒,旁邊的同事麗姐抬頭看我一眼:「怎麼了?葉老大又叫你喔?昨天那個方案不是打回來了嗎?」我笑了笑,說可能還要再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有點發軟。

從我的座位走到主管室,大概二十步路。我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呼吸越來越淺。我站在門前,抬手敲了三下。

「進。」

我推開門。葉沉舟坐在辦公桌後面,長髮綰成低馬尾,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正低頭看文件。她今天穿深藍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腕。她沒看我,指了指桌前那張會客椅。我走過去坐下,屁股只敢坐三分之一,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掐進掌心。

她把我的方案文件夾從桌上一疊紙裡抽出來,翻開,看了幾秒,然後啪地一聲合上,滑過桌面推到我面前。文件夾撞上我的指尖,涼涼的。「這是你改的?」她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是質問還是單純的疑問。

「我、我還沒改完⋯⋯」我小聲說,不敢抬頭看她。

「沒改完?」她靠回椅背,翹起腿,右手食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昨天給你的時間不夠?還是你覺得我的意見不重要,隨便改改就可以交?」

「不是!」我猛地抬頭,撞上她的視線。她隔著鏡片看我,眼神像在看一件不太滿意的商品,沒有怒意,卻比怒意更讓我害怕。我趕忙低下頭,「我早上在改,真的在改,只是還沒⋯⋯」

「拿回去重寫。」她打斷我,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第三頁的數據全部重拉,競品分析那塊砍掉,換成上季度的投放效果對比。中午十二點前放我桌上。」

我點頭,伸手去拿文件夾,指尖碰到紙張邊緣的時候,她忽然又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等一下。」

我僵住,手停在半空中。

「把門鎖上。」

這四個字像一盆冰水從頭澆下來。我愣在原地,眼睛瞪大看著她。她已經低下頭繼續看手上那份文件,好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連看都沒看我。我嘴唇動了動,想說「為什麼」,但聲音發不出來。我慢慢站起來,轉身走向門邊,每一步膝蓋都在抖。走到門前,我停了一秒,然後伸手把門鎖上——我沒有勇氣說不。

我走回辦公桌前,她還是在看文件,筆尖在紙上沙沙寫著什麼。我站在那裡,像等待判決的囚犯。過了大約一分鐘,她放下筆,拉開右手邊最下面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東西,輕飄飄地丟在桌上。

那是一條內褲。淺灰色,棉質,疊得整整齊齊,標籤還沒拆。

「換上。」她摘下眼鏡,往椅背一靠,翹著腿,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像坐在自己家客廳看電視那樣隨意。她看著我,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是笑,只是一個弧度。「現在。」

我看著桌上那條內褲,再看向她,用了好幾秒才理解她的意思。一股熱氣從脖子往上衝,耳尖燒得發燙。「葉、葉經理⋯⋯」

「昨天灌進去的東西,你今天早上有好好擦乾淨嗎?」她打斷我,語氣平淡得像在問報表格式,「還是隨便沖一沖就穿上褲子來上班了?」她偏了偏頭,目光從我臉上往下移,停在我腰間,又移回來。「我要親眼確認。」

我站在那裡,全身都在發抖。她的手肘撐在扶手上,指尖託著下巴,翹著的那條腿輕輕晃了一下,鞋尖點在空中,像在等我。窗外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一條一條的光影落在她身上,把她那張冷豔的臉分割成明暗交錯的條紋,表情更加難以捉摸。

「影明。」她叫我的名字,聲音很輕,卻讓我狠狠一抖。「你是要自己脫,還是我幫你?」

我閉上眼睛,吸了一口氣,把文件夾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手指移到褲頭的扣子,解了兩次才解開,因為手抖得太厲害。拉鏈拉下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嗤的一聲,像昨晚公車上她拉開我褲鏈的迴音。我彎腰把西裝褲褪到腳踝,站起來的時候,腿已經抖得幾乎站不住。

我只剩下一條內褲。白色的,很普通的款式,但穿在我身上,在她面前,我感覺自己像全身赤裸。她沒有動,連姿勢都沒換,只有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重點停在我大腿內側。幾秒鐘後,她下巴朝桌上那條新內褲點了點。

我拿起那條灰色內褲,指尖觸到棉質布料,柔軟的,還沒下水洗過,帶著一點新衣服特有的味道。我彎著腰,把身上的白色內褲脫下來,那一瞬間,我感受到她目光的溫度,像一道實質的觸碰,掃過我裸露的陰部。我幾乎是逃命一樣把那條灰色內褲套上去,拉好,然後彎腰去撿褲子。

「等一下。」她又開口了。這次她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我面前。她很高,站著的時候比我高出大半個頭,我必須仰頭才能看見她的臉。她低頭看了一眼我脫下來的白色內褲,落在地上,皺成一團。她用鞋尖把那團布料撥了一下,翻開,露出內褲底層。上面有一小塊不明顯的溼漬,不是精液,是我自己分泌的,從昨晚到現在,我的身體一直處在某種緊繃狀態,早上沖澡的時候才發現底褲是溼的。

她沒說什麼,只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很輕的笑,幾乎聽不見,但比任何嘲諷都讓我難堪。我咬住下唇,眼眶已經開始發酸,但我忍住沒哭。

「好了,出去吧。」她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來,重新戴上眼鏡,拿起筆。「中午把修改版放我桌上。」

我慌亂地彎腰拉起西裝褲,釦子扣了三次才扣好。拉鏈拉上,我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低著頭快步走向門口。手指碰到門鎖的時候,我聽見身後傳來翻紙張的聲音,沙沙的,平靜而規律。我轉開門鎖,推門出去,輕輕帶上門。

走廊上的日光燈亮得刺眼,我靠在牆上站了兩秒,雙腿軟得像剛跑完馬拉松。我深吸一口氣,走回座位,坐下。麗姐轉頭看我:「怎樣?被罵很慘喔?臉色好差。」我搖搖頭,說沒事,就是有點累,然後轉向電腦螢幕。

我的手指還放在鍵盤上,還在發抖。可是我沒有逃跑,沒有請假回家,沒有躲進廁所哭。我打開文檔,找到第三頁,開始重拉數據。遊標在螢幕上閃爍,我盯著那些數字,一個一個校對,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十二點前要放她桌上。

從頭到尾,我連反抗的念頭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