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下午四點半,葉沉舟從她的辦公室走出來,站在整排辦公隔板的走道盡頭,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皮質公文夾,用那種全辦公室都聽得見的平穩語調說:「下週一、二出差,廣州,影明跟我去。」
我正把手伸向鍵盤旁邊的馬克杯,手指停在杯緣上,沒碰到。
老周從隔板對面探出頭來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那種「又被點名了」的同情。我對他扯了一下嘴角,不知道那個表情看起來像什麼,大概是像笑。然後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說:「好的,葉總。」
葉沉舟沒有看我。她說完那句話就轉身走回辦公室,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但玻璃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我感覺那道門是關在我心裡的某個地方。
回家收拾行李的時候,我把行李箱攤開在地板上,從衣櫃裡一件一件拿出衣服,摺好,放進去。襯衫、套裝裙、絲襪、睡衣——我的手在碰到那條淺灰色蕾絲內褲的時候停了下來。
那是我上個月買的。買的時候想著「這條好看」,沒穿過,標籤還掛在上面。我跪在行李箱旁邊,低頭看著手裡那條內褲,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我拿它的時候,腦子裡閃過的是葉沉舟上次遞給我的那條棉質內褲。不是同一條,但同一個顏色,同一個款式取向。我下意識在挑她會喜歡的。
我像被燙到一樣把那條內褲塞回衣櫃深處,用力關上衣櫃門,背靠著門板站了很久。心跳很快,手心在出汗。我告訴自己只是巧合,只是衣櫃裡隨便拿的,只是——
只是我自己都不信。
週一傍晚六點,我們在廣州落地。葉沉舟訂的飯店在珠江邊,四星級,高樓層。我拖著行李箱跟在她身後走進房間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床。一張大床。不是兩張單人床,是一張大床,白色的床單鋪得整整平,兩顆枕頭並排放在床頭。
我站在門口沒動。葉沉舟把她的行李箱靠牆放好,回頭看我一眼,語氣很淡:「站著幹嘛,進來。」
「……只有一張床。」
「不然呢?」她拉開西裝外套的拉鍊,脫下來掛進衣櫃裡,背對著我,語氣像在說一件不需要討論的事。「去洗澡。等一下有東西要教妳。」
我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葉沉舟已經洗好了。她坐在床邊,穿著飯店的白色浴袍,頭髮還半濕,垂在肩側,髮尾的水珠在浴袍領口洇出幾個小小的深色圓點。她沒看我,正在滑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那張側臉冷豔到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過來。」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轉頭看我。
我走過去,在小腿碰到床沿的時候停下來。葉沉舟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床墊陷下去一點。
「躺下。」
我躺下去,仰面朝天,白色的天花板上有空調出風口的柵格。浴袍的布料很薄,我的背貼在床單上,感覺得到床單底下的彈簧。葉沉舟側過身,一隻手肘撐在枕頭上,另一隻手放在我浴袍的腰帶上,慢慢拉開。浴袍散開,裡面的絲質睡裙滑到腰側,露出胸口和腹部。
她的手很涼,溫度讓我在第一下觸碰時縮了一下。她的指尖從我的鎖骨開始,往下滑,不輕不重,像在畫一條看不見的線。經過胸骨中間的凹陷,繞過肚臍,在腰側停下來。
「妳的皮膚很敏感。」她說,指尖輕輕刮過我的腰側,我整個人抖了一下,雞皮疙瘩從手臂一路爬上肩膀。「這裡會抖。」她又刮了一下,我用牙齒咬住下唇,把那個幾乎要溢出來的聲音吞回去。
她繼續往下,在摸到恥骨上方的時候停住,繞開。不是不去碰,是先不去碰。她把手指移到我的大腿內側,沿著那裡的皮膚往上,速度很慢,慢到我感覺每一毫米的移動都在我的神經末梢上放大成好幾倍。
「妳的腿夾這麼緊幹嘛?」她的聲音就在我耳朵上方,帶著沐浴乳的味道,甜而且涼。「放鬆。」
我沒有放鬆。不是不想,是不知道怎麼放鬆。
她的手停在我大腿內側最敏感的皮膚上,溫熱的手心貼著那裡,不移動,不加壓。就這樣靜止地放著。十秒、二十秒。我的大腿肌肉開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那隻手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個等待點燃的東西。
「這裡,」她終於開口,手指往上移動半寸,隔著睡裙的絲質布料貼在我的陰部,不重不輕地壓下去。「是誰的?」
我的呼吸斷了一拍。那個問題直接撞在某個我還沒準備好要面對的東西上。
嘴唇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葉沉舟把手移開。
她的動作很輕,幾乎沒有聲音,就是把那隻手從我腿間抽走,放回床上。然後她低頭看我,表情平靜,眼神裡沒有怒氣也沒有不耐煩,但那種平靜比任何威脅都讓我害怕。因為那代表她可以不碰我。可以隨時停。可以不給。
「不——」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又急又啞,比我自己預期的還要慌。「是、是妳的。」
「說完整。」
「……那裡是妳的。」
她的手放回來,這一次沒有隔著布料。指尖撥開睡裙的邊緣,直接貼在我的陰部,中指壓在陰蒂上,不揉,只壓。
「啊——」那個聲音從喉嚨裡衝出來,我沒來得及堵住。
「那這裡呢?」她的手指收緊,拇指和食指捏住我的乳尖,輕輕擰了一下。那個力道剛好卡在痛和爽的邊界上,我的背從床單上弓起來,又重重摔回去。「乳頭是誰的?」
「妳的——」這個字是喘出來的,尾音往上飄,飄到一半被她更用力的一擰打斷成一個短促的「啊」。
「很好。」她把浴袍完全推開,我的睡裙被撩到胸口以上,整個身體暴露在房間的空氣裡。空調的風從出風口吹下來,涼涼的,但我的皮膚是燙的,每一寸她碰過的地方都在發燙。
她的手指回到我的陰部,這次不是壓,是揉。指腹打著圈按壓陰蒂,節奏不快,但每一圈都精準地碾過最敏感的那個點。一種酸脹感從那個點往外擴散,爬到小腹,爬到後腰,爬到腳趾尖。我的腳趾在床單上蜷起來,膝蓋不自覺地往外開。
「腿自己打開了。」她說,聲音裡有一點笑意,不是溫柔的那種,是居高臨下的那種。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找不到話來否認。
她的動作慢下來,中指沿著陰唇的縫隙往下滑,停在陰道口。指尖蘸了一點已經淌出來的液體,順著那個濕潤的圈口輕輕按進去一個指節。
「嗯……!」我的聲音悶在喉嚨裡,頭往後仰,後腦勺陷在枕頭裡。
她看著我的臉,手指在陰道裡停住,不進不出,就卡在那裡。「這裡是誰的?」
「妳的。」這一次我沒有猶豫。不是因為我真的準備好了,是因為我知道不說她會停。而我不想讓她停。這個認知比高潮更讓我害怕。
她把手指推進更深,一根,兩根,緩慢地撐開陰道的內壁。陰道裡面的肌肉痙攣了一下,緊緊吸住她的手指。「夾這麼緊,」她說,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滿意的沙啞。「妳裡面已經在咬我了。」
她開始抽送手指,進出的速度逐漸加快,每一次退出來的時候指節帶出一小股透明的水,直接抹在陰唇兩側,再重重插回去。水聲開始變得清楚,咕啾咕啾的,在安靜的房間裡被放大到讓人想摀住耳朵。
然後她的另一隻手摸到了我的後庭。
我的身體劇烈地彈了一下。「那裡——」
「那裡什麼?」她的指尖沾了陰道口的液體,在後庭周圍打圈,慢慢地,一圈又一圈,把皺褶潤濕。「上次在茶水間妳裡面咬著我的陰莖射出來的時候,妳忘了嗎?這裡我也進去過。這裡也是我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指尖正好稍微推進去一點點。不是整根手指,只是指尖,剛好頂開那個緊緻到幾乎推不動的括約肌邊緣。
「啊——不、不行——兩邊都——」我的話被自己的聲音切斷,因為她的手沒停。陰道裡兩根手指還在抽送,後庭被指尖淺淺地撐開,兩種感覺從不同的神經傳到同一個中樞,在裡面撞在一起變成某種我處理不了的東西。我的視線模糊了,不是眼淚,是生理性的水霧,蓋住眼眶,讓天花板的水晶燈變成一片碎裂的光點。
「說。」她的手指不動了,停在兩穴的臨界點上,不進不退。「兩邊都是誰的。」
「妳的妳的妳的——」我說不出完整的話,聲音是碎的,每一個字都被喘息切成兩半,但我不在乎了。「都是妳的——拜託、不要停——」
她沒有停。
她把我的腿折起來,膝蓋壓到胸口兩側,讓我整個下半身翻起來暴路在她面前。然後她跨到我身上,浴袍的下擺落在我的大腿兩側,陰莖抵住我的陰部。她的陰莖完全勃起了,龜頭貼在陰道口和後庭之間的位置,很燙,燙到我幾乎覺得那個溫度會在皮膚上留下痕跡。
她沒有插進來。她讓龜頭沿著會陰來回磨蹭,從陰道口滑到後庭,再滑回來。每滑過去一次,我整個人就痙攣一下。
「想要哪邊?」她問,語氣輕得像在問今天吃什麼。
我說不出來。因為不管說哪一邊,都等於在承認自己想要。
「不說就兩邊都給。」她調整角度,龜頭抵在後庭口,雙手抓住我的腰兩側,髖骨卡在她虎口裡。
「我要妳記住這個感覺。」她說,然後挺腰。
沒有潤滑,沒有擴張,她的陰莖直接撐開後庭的括約肌,推進來的力道是緩慢但不可阻擋的。那一瞬間我的身體分裂成兩種反應——痛,和某種不知名的滿脹感,從後庭往脊椎的方向衝上去。與此同時她的手指重新插進陰道,填滿了前面的空腔。
我的尖叫被她同一時刻開始的抽送撞碎在喉嚨裡。她挺腰的時候手指就退,她退出的時候手指就進,兩個穴交替被填滿,沒有任何一個瞬間是完全空的。肉體撞擊的聲音混著水聲,啪啪啪的,節奏不快但力道很重,每一次撞擊都讓我的身體往床頭方向滑一點。
「啊、啊、慢——慢、一——」每個字都被撞成單音節,後面那個「點」還沒說出口,她進得更深了,龜頭頂在直腸深處的某個點上。
我的陰道痙攣了。不是被直接觸碰的那種痙攣,是隔著一層肉的震動傳過來,連著陰道壁一起收縮。我的腳趾全部蜷起來,腰離開床面,陰道裡的液體順著她的手指流下來,流到會陰,流到後庭,被她的陰莖插回去。
「射在裡面好不好?」她說,語氣一點都不是在詢問。
她的手指從陰道裡抽出來,兩隻手都抓住我的腰,把她自己釘得更深,然後開始最後一輪抽插。速度快到我的視線震成一片模糊的水光,我的聲音已經不是聲音了,是破碎的氣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一個字都拼不完整。然後她低哼了一聲,陰莖在直腸深處脈動了一下,一股熱液從那個點往裡面上衝。我感覺到了,感覺那個熱度,感覺她陰莖的脈動,感覺精掖灌進直腸時的脹滿感。
她拔出來的時候發出一個濕潤的聲響,精掖和體掖攪在一起的濁白色液體從後庭慢慢流出來,淌在白色的床單上,染出一小片深色。
我癱在床上,雙腿歪向一邊闔不起來,睡裙皺成一團堆在鎖骨的位置。我看著天花板的燈,光很刺眼,但我沒有力氣閉上眼睛。
葉沉舟起身去浴室,我聽到水龍頭被打開的聲音。過了兩分鐘她走回來,手裡拿著一條溫熱的毛巾,丟在我肚子上。
「擦乾淨。今天晚上好好睡。」她拉開被子躺進另一邊的床,背對著我,聲音已經帶著睡意,模模糊糊的。「身體記住了就夠了,我不需要妳的心。」
她說完這句話沒多久,呼吸就平穩下來。
我沒有動。毛巾的熱度在肚子上一點一洝變涼,涼到和房間的空氣同一個溫度。然後我把那條毛巾拿到大腿間慢慢擦,擦到大腿內側的時候毛巾上沾到一點淺紅色的痕跡,大概是後庭的黏膜被撐開時破了一點點。
我蜷在床邊,離她很遠的邊緣,膝蓋蜷到胸口,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她後腦杓上的那綹黑髮。
她說不需要我的心。
但我已經開始覺得——那是唯一還沒給她的東西了。而它正在自己往她手上爬,不是我推的,不是我送的,是它自己去的。
我閉上眼睛,後庭還在跳,身體的震顫還沒完全退掉。黑暗裡我感覺自己不是躺在一張飯店的床上,而是躺在某個很深的、爬不出去的井底。頭頂上有光,遠遠的,但那不是出口。
那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