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梦把手机插上充电线，回头看了眼餐桌边的两个人。顾晚晚正叉着第二块凤梨往张云升嘴边送，张云升偏了偏头，说：“你自己吃，别老喂我。”
顾晚晚不依，叉子追过去：“就一口，你尝这个是不是比刚才那块酸。”
张云升无奈，张嘴接住，嚼了几下后点了点头：“是酸一点，但也还行。”
顾晚晚眯起眼笑，又低头去盒子里翻找。陈梦从厨房出来，把水壶搁在茶几上，瞥了眼那盒凤梨，说：“你俩把水果当饭吃了？我买了粥，在袋子里，还热着。”
顾晚晚抬头：“什么粥？”
“小米南瓜粥，你昨晚没怎么吃，早上得垫点软的。”陈梦走到餐桌边，从纸袋里拿出两只塑料碗，揭开盖子，热气立刻冒上来。她把其中一碗推到顾晚晚面前，又把另一碗往张云升那边挪了挪，“张医生也吃一碗。”
张云升接过碗，说了声谢谢。顾晚晚放下手里的叉子，拿起勺子搅了搅粥，金黄色的南瓜已经煮化在米粒间，闻着有股淡淡的甜香。她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烫得她缩了下舌头。
“慢点。”张云升把她的碗往自己这边移了几寸，“又没人跟你抢。”
顾晚晚恼道：“还不是你说没事，我试试温度。”
“我说了凉一点再吃，你偏不等。”张云升低头把自己那碗搅了几下，抬眼时嘴角还勾着。顾晚晚见他笑，抬腿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他小腿。张云升膝盖一收，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碗里。
陈梦坐进单人沙发，拿出手机刷了条消息，头也不抬地说：“顾晚晚你多大了，还踢人。”
顾晚晚哼了一声，把脚缩回拖鞋里，又舀了一勺粥慢慢吃。张云升也低头吃了几口，两人之间一时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响。陈梦起身走到阳台边拉开纱帘，晨光从外面铺进来，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混成一片懒洋洋的光。
顾晚晚吃了半碗粥，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陈梦：“陈姐，你早上怎么有我房卡？”
陈梦从手机屏上抬起视线：“公寓是我让人订的，备用卡一直在我这儿。昨晚你直播完没回我消息，我又看张医生突然过来，担心你有事，天没亮就来了。”
“我能有什么事。”顾晚晚小声说。
陈梦没答话，只目光在她张云升之间走了一圈。顾晚晚被她看的不自在，又低头吃粥。张云升倒是神色如常，把空碗放回纸袋，抽了张纸巾擦嘴，随后起身去洗手台边洗手。
陈梦从沙发里站起来，走到顾晚晚身旁，压低声音说：“你今天还有品牌方的珠宝拍摄，下午两点到棚里，状态行吗？”
顾晚晚握着勺子停住，过了两秒才说：“行。”
她说的轻，没什么底气。陈梦拍了拍她肩膀，没再多问。张云升从洗手间出来，刚好对上顾晚晚投过来的视线。他走回桌边，站在她椅子后面，低下声问：“下午有工作？”
顾晚晚点头：“杂志的珠宝片。”
“我陪你去。”张云升说。
陈梦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顾晚晚扭头看陈梦，又转向张云升：“你陪我？”
“嗯。”张云升手搭在椅背上，手指没碰到她，只虚虚圈着，“你的状态我来看着，不然我大老远飞回来，光坐这儿吃水果？”
顾晚晚嘴角动了动，像要笑，又忍住。她拿纸巾抹了把嘴，说：“那你到了棚里别乱说话，导演和摄影师都不认识你。”
“我就当你的随行医生。”张云升直起身，对陈梦道，“陈姐，下午方便吗？”
陈梦抱着手臂想了想，说：“你去可以，但别让人拍到。她最近已经够多闲话了。”
“我有数。”张云升说。
三个人把早餐收拾利索。顾晚晚去卧室换衣服，张云升站在客厅边等她边看手机，陈梦把粥碗和果盒扔进垃圾袋，扎紧袋口。她走过张云升身边时，压低嗓音说：“你昨晚真在客房睡的？”
张云升抬眼，目光很静：“真在客房，和衣躺到天亮。”
陈梦点点头，没再追问。她拎着垃圾袋开门下楼。顾晚晚换好衣服出来时，头发重新梳过，脸上拍了一层薄薄的隔离，整个人看着比早上清爽许多。她穿了件米白色的薄毛衣，下面是条烟灰色阔腿裤，脚上一双浅口平底鞋，站在卧室门口问：“就这样行吗？”
张云升打量她一眼，说好看。顾晚晚把挎包从玄关柜上拿下来，又弯腰确认鞋跟，随口说：“你都没看第二眼。”
张云升笑了一声，走过去绕到她正前方，认认真真地把她从头扫到脚，最后目光停在她脸上：“现在看第二眼了，是真好看。”
顾晚晚一怔，脸热起来，扭头去开门。张云升跟在她身后，把门带上前又往里扫了一眼，确认窗户都关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楼层数字慢慢往下跳。
顾晚晚靠着轿厢壁，双手插在裤兜里，偏头看他：“你困不困？昨晚没怎么睡吧。”
张云升说：“还好，飞机上补了会儿。”
“你飞了十几个小时，时差还没倒就开始陪我折腾。”顾晚晚抿了抿嘴，“要不下午你别去了，回酒店睡一觉。”
张云升侧过身，面对她站近半步：“我答应了要陪你调整，这才第一天。”
顾晚晚没说话，电梯到了地下一层。门开时，有阵凉风从车库入口灌进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张云升伸手把她毛衣领口拢了拢，手指离开时顺带拨开落在她肩上的头发。顾晚晚抬眼看他，他已经在看车库的方向，只留给她一个安静的侧脸。
陈梦把车停在电梯口附近，车窗降下来冲他们招了招手。张云升拉开后座车门让顾晚晚先上，自己绕到另一侧坐进去。陈梦从后视镜里看他们一眼，发动车子，缓缓拐出车库。
顾晚晚靠在后座，眼神跟着窗外的高楼往后走。她想起什么，从包里摸出手机，给张云升发消息：“你要不要在车上睡会儿？”
张云升手机亮了一下，他低头看见，偏过脸冲她笑，没回消息，只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调，闭起眼睛。顾晚晚见他真听进去了，心里有点发软。她把头靠在窗边，也合上眼睛，车身平稳地汇入主路，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又轻又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