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晚钻进客房被子，从背后环住张云升的腰，腿也缠上去。张云升本来侧着身，被这么一搂，整个人僵了半拍。他没回头，只从被子里伸出手，拍了拍环在自己腰间的那截手臂。
“顾晚晚，你刚不是回房了。”他声音压得低，喉咙像含着一口没散掉的困意。
顾晚晚把脸埋进他后颈，鼻尖贴着他尾椎往上那截皮肤，闷声说：“我试了。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你，躺不住。”
张云升没动，由着她像只树袋熊扒在背上。过了几秒，他叹口气，翻过身来面对她。顾晚晚立刻往他胸口蹭，腿更紧地勾住他的。
“明早六点四十陈梦姐要叫你。”他说，“你这么闹，还想不想起了。”
顾晚晚仰起脸，借着窗外路灯那点薄光看他。他眉间有皱，眼皮浮着，但也没有真生气。她伸手，把他睡皱的衣领抹平，指尖在他喉前停住。
“张云升，我就抱着睡，不做别的。”她把“别的”两个字咬得清晰，像在跟他签口头协议。
张云升盯着她的脸看了一阵，终于还是败下阵来。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一只手搭在她后腰，另一只手替她把被子扯高，盖过肩头。
“说好了，到六点半我起来叫你。”他闭着眼说，“你要还醒着，就自己回主卧。”
顾晚晚“嗯”了声，声音细得像从鼻腔里漏出来。她把手缩回他胸前，攥住他睡衣前襟，指节泛白。
客房安静下来，只有窗缝里溜进来的夜风声。张云升睡意本该很沉，此刻却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胸腔里，一下重过一下。他睁眼偷看她，顾晚晚已经阖上眼，呼吸慢慢匀了，只唇角还勾着点得逞的弧度。
“你笑什么。”他问。
顾晚晚不睁眼，只说：“笑你刚才翻过来的时候，耳朵尖红得跟被烫了似的。”
张云升喉间滚过一声无奈的低笑。他想再说点什么，低头看见她露在被子外的手指，无名指上光光的。他鬼使神差地把自己手指探过去，勾住她那根，没说话。
顾晚晚眼睫动了动，没有抽手，反倒把脸埋进他肩窝，闷声道：“张云升。”
“嗯。”
“你以后要是敢把我抱回主卧，我就不理你。”她声音软，威胁得毫无力道。
张云升低声：“刚才谁说只抱着睡的。”
顾晚晚仰起一点脸，眼睛半睁：“这又不冲突。你抱我，和你抱我回房，是两回事。”
张云升被她绕得发笑，胸腔震了震。顾晚晚嫌他笑得抖，伸手在他腰侧拍了一下：“不许笑。”
他收了笑，正经道：“好，不抱你回房。但你现在得睡。”
顾晚晚点点头，把腿从他身上放下来，只留一只手搁在他腰上。张云升替她把被子角掖好，手指擦过她后背时，隔着薄薄的睡裙，触到她背上那条细细的骨。
他飞快收回手，像被烫了一下。顾晚晚察觉到了，睁开眼看他：“你又躲什么。”
张云升没说话，只把手臂重新搭回她腰后，力道比刚才轻了很多。顾晚晚便又得寸进尺，把脑袋往他下巴下一钻，像要嵌进他怀里。
“张云升，你怀里好暖和。”她声音困倦，尾音被被子吸掉半边。
张云升低低“嗯”了一声，手掌贴着她后脑，指腹慢慢陷进她发间。他的呼吸扫过她发顶，和窗外的夜色一样静。
不知过了多久，顾晚晚又开口，这次更小声：“你睡着了没有？”
张云升没回答，只把被她攥着的前襟抽出来，反握住她的手。那点动作比什么回答都清楚。
顾晚晚便不问了。她数着他放在自己后腰上的手指，一根、又一根，数到第五根时，自己先睡了过去。
张云升听见她呼吸彻底绵长下来。他慢慢睁眼，低头看怀里的人。顾晚晚睡着的时候眉心不再绷着，那张平时在镜头前冷得像霜的脸，此刻只剩柔软。他不敢大动，只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把她露在外的肩头盖严。
夜色更深了。客房的门缝底下透进来一截客厅电视蓝荧荧的光，像一条很窄的河，横在黑暗里。张云升看着那道光，终于也阖上眼。怀里的人无意识地往他这边又挪了挪，他收拢手臂，下巴抵着她发顶，呼吸渐渐和她的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