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頭皮貼著車廂壁,引擎聲悶悶地震進骨頭裡。毯子下的身體縮成胎兒姿勢,膝蓋上的血已經乾了結成深褐色的痂,和毯子絨毛黏在一起。她沒去撕,痛覺像隔著一層水,模模糊糊的。
車停的時候,她聞到市場的味道。腐爛菜葉、魚腥、人群汗味混在一起,從車廂門縫鑽進來。門被打開,晨光刺進眼睛,她下意識抬手擋,手背上的燙疤在光裡泛著粉紅色。
光溜溜的腦袋站在外面,手裡拿著那條鐵鏈。鏈子另一頭還扣在她脖子上的鐵環。他扯了一下,她順著力道爬出去,手掌按到地上碎石子,尖角刺進掌心。她沒吭聲,爬出車廂,膝蓋著地,跪在市場泥土地上。
清晨的市場攤位才剛擺起來,賣菜的歐巴桑拉著推車經過看見她,腳步頓了一下,又繼續走。鐵皮棚架下好幾個攤位空著最前面那攤鋪了塑膠布,上面擺著水管和鐵桶。
光溜溜的腦袋牽著她走到攤位前,把鐵鏈繫在水管上。她跪在塑膠布上,身上那件透明紗裙勾到布邊破洞,露出大腿上結痂的鞭痕。他蹲下來,從口袋掏出濕紙巾,擦了擦她嘴角殘留的血漬,又把她紗裙肩帶拉正。
「陳董交代的母狗要乾乾淨淨擺出來。」
她沒回話,嘴唇乾裂,嘴裡少了牙齒的牙床碰到舌頭還是有種空蕩蕩的酸澀感。舌頭舔過牙床缺口,滑滑的肉肉的。她眨眨眼,睫毛被剃掉後眼睛少了遮擋,光線刺得淚水不停滲出來。
他捏著她下巴抬起來檢查,眉頭皺了皺,從口袋掏出小瓶子,往她嘴角和膝蓋的傷口抹了點透明藥膏,然後用拇指把她臉上淚痕抹掉。她聞到藥膏刺鼻的薄荷味,和昨天理髮廳的味道一樣。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等著客人馬上來。」
市場人潮開始多了。幾個賣魚的阿伯推著冰桶經過泡沫箱裡魚腥味濃得嗆鼻。他們的視線落在她身上,透明紗裙下什麼都看得見。胸前兩點被晨風吹得縮起來,抵著薄紗凸出形狀。小腹鼓起的弧度紗裙遮不住,肚皮上「配種專用」四個字被藥膏抹過後邊緣泛紅,字體反而更清楚。
她把頭低下去,下巴抵著鎖骨,沒有頭髮的頭皮暴露在空氣裡,後頸有鐵環壓出的紅色壓痕。肩膀縮起來,背上鞭傷結痂的痕跡一條條從紗裙下透出來。
一個穿雨鞋的中年男人走過來,手裡拎著剛買的魚,塑膠袋底部滲出血水。他在攤位前停下,從上往下看她。他的目光掃過她光禿的頭皮,掃過她紗裙下沒穿內衣的身體,掃過大腿上乾涸的血痂,最後停在小腹那個鼓起的弧度上。
他用雨鞋前端踢了踢她膝蓋旁邊的塑膠布。「這個多少?」
光溜溜的腦袋從旁邊鐵桶上站起來,叼著菸走過來。「試貨不用錢,買回去再跟陳董談。今天先給各位試。」
雨鞋男人把魚袋子放在地上,蹲下來。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擦過她頭頂新長出來的髮碴,沙沙的觸感。他的手往下,捏了捏她肩膀,又移到胸前,隔著紗裙掂了掂重量。她沒躲,眼睛盯著塑膠布上他雨鞋滴下的泥水印。
他把紗裙撩起來,從腰推到鎖骨,堆成一團透明布料。她的身體完全暴露在市場燈光下。腹部的字、陰唇上的金屬環、大腿內側的煙疤、膝蓋上結痂的傷口,全部攤在那裡。他伸手撥了撥陰唇上的金屬環,她大腿內側的肌肉抽了一下,但表情沒變,眉頭沒皺,嘴角沒抿,只是眼睛眨得很慢。
她看著自己膝蓋上的痂,暗紅色,邊緣泛白,和昨天在車廂裡摳掉的那塊一樣。痂旁邊有細小的砂礫嵌在皮膚裡,是剛才爬進來時壓進去的。她用指甲把其中一顆摳出來,砂礫脫落後留下一個淺淺的凹洞。
雨鞋男人站起來,褲頭拉鍊拉開的聲音很清脆。她沒抬頭,只看到他的影子罩到自己身上。他的手壓住她後腦勺,沒有頭髮的腦袋被握得更緊,頭皮上的傷口被指甲壓到,刺痛感漫開。她的臉被往前推,嘴巴撞到硬挺的熱肉,嘴唇被撐開,牙床缺口直接壓上去,軟肉擠進空洞裡。她反射性往後縮,他壓得更緊。
她沒再躲了。
嘴巴張開給他捅,舌頭被壓住,牙床的傷口碰到他的皮膚,酸澀從齒槽骨裡漫出來,沿著顴骨往上爬。口水從嘴角流下來,滴到紗裙上。她閉著眼睛,視線變成一片黑,只剩下觸覺。他的東西在她嘴裡抽送,龜頭頂到上顎,又滑進牙床缺口,那個空掉的位置剛好嵌進去,像量身訂做的凹槽。
她喉頭反射性收縮,他低聲罵了一句,抓更緊。她的頭皮被指甲掐出紅色印子,鼻尖壓進他下腹的毛裡,呼吸都是他的味道。他射的時候她沒吞,精液混著口水從嘴角溢出來,滴在大腿上還沒結痂的傷口上,白濁液體蓋住了滲血的洞口。
雨鞋男人退開後,她把紗裙從鎖骨拉回腰際,動作很慢,指頭沒力氣,拉了好幾次才把皺成一團的布料撫平。她用手背擦嘴角,手背上也沾了精液,她又把濕掉的掌心往紗裙上抹。大腿上的精液正在往下流,流到膝蓋的痂旁邊繞過去。
攤位前面已經排了人。三四個穿著菜市場圍裙的阿伯,一個推著菜車,一個手上還有魚鱗。他們的視線像秤砣一樣掛在她身上,嘴裡討論她的身材、她的反應、她鼓起來的肚子裡大概幾個月。她沒聽進去,只是側躺下來,把頭枕在手臂上,膝蓋蜷到胸口,閉上眼睛。
她聽見鐵鏈拖地的聲音,聽見光溜溜的腦袋和旁邊攤販聊天的笑聲,聽見排隊的人往前挪的腳步聲。她的手在塑膠布上摸索,摸到早上被風吹過來的一片高麗菜葉,邊緣枯黃,菜梗還濕濕的。她把菜葉捏在手裡,捏碎,菜汁從指縫擠出來。
有人踢她的腰,叫她翻過去。她翻身,正面朝上。紗裙又被撩起來,這次推更高,推到脖子。她看見棚架頂鐵皮上的水漬,一圈一圈,像她沒了頭髮的頭型。她沒閉眼,就這麼看著鐵皮水漬,等他們結束。
那人插進來的時候,她身體動了一下,大腿被壓開,陰唇上的金屬環被扯到,扯痛從下腹漫上來。她沒叫,只是把嘴唇抿緊,牙床缺口撞在一起,空洞對空洞,沒發出聲音。她看著鐵皮上的水漬從邊角開始滴下來,滴在旁邊的空攤位上,答、答、答。
她數到第十二滴的時候,他結束了。
她又翻身,側躺,把膝蓋蜷起來。精液從大腿間流出來,混著一點血絲,在塑膠布上積成一小灘。她把那片捏碎的高麗菜葉蓋上去,蓋住那灘東西。菜葉底下鼓起來一點,又塌下去,汁液從枯黃的葉子邊緣滲出來。
她的手又開始摸,這次摸到鐵鏈。她順著鐵鏈摸到水管,摸到水管上的鏽跡,指腹刮下來一些鐵鏽粉。她把手收回來,看著指尖上的橘色粉末,吹了一口氣,粉末飄散,落在她光頭皮上。
排隊的人還在。光溜溜的腦袋走過來,用腳推了推她的肩膀。「還有好幾個,別睡。」
她沒反應,眼睛半睜,瞳孔對焦不到任何東西。他把水瓶湊到她嘴邊,她張嘴,水灌進來,一半流進喉嚨,一半從嘴角溢出,沖掉先前殘留的精液。水很冰,牙床的傷口被冰水刺激到,酸澀又漫開,她眉頭終於皺了一下。
他把水瓶拿開後,她的舌頭舔過上排牙床,空洞的地方已經不痛了只剩酸脹。空空的什麼都沒有,舌頭可以自由地在洞裡滑進滑出。她又舔了一遍,這次舔到下排牙床,同樣空蕩。
下一個客人已經蹲在她面前。他沒說話,把紗裙從她身上整件脫掉,透明布料被扔到攤位角落。她完全赤裸地蜷在地上,身上只剩脖子那圈鐵環。他把她翻成跪姿,壓低她的腰,抬高她的臀部。她照做了額頭抵著手臂,屁股翹起來。
進來的感覺還是一樣,身體裡的傷口又裂開。她沒力氣撐住,膝蓋滑開,整個人趴到塑膠布上。他把她拖回來,繼續。她的臉壓著塑膠布,塑膠味混著精液的味道,塑膠佈下面的泥土地很硬,她顴骨壓上去會痛。
她把頭轉一邊,側臉貼著塑膠布。旁邊排隊的人的鞋子就在她眼前,藍白拖、雨鞋、皮鞋。藍白拖腳趾頭露在外面,腳趾甲又黃又厚。雨鞋上還有乾掉的魚鱗,亮晶晶的。皮鞋前端磨破了露出灰色的內裡。
她的視線停在那雙皮鞋上。鞋帶繫得很緊,打成死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