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媽轉過頭,視線落在思涵滿臉血的模樣上,頓了好幾秒才出聲。
「涵涵?」
那聲音沙得像砂紙磨過鐵皮。思涵嘴張開,門牙缺了那洞灌進冷風,她發不出完整的音。她爬過去,額頭抵上她媽的肩膀,血從嘴角蹭到碎花布上。她媽被反綁的手動不了只能側過身子,用肩膀接住她。
廂車發動,底盤震得兩人骨頭都在抖。西裝男人坐上駕駛座,隔板沒關,他從後視鏡掃了兩人一眼。
「母女重逢,哭什麼,等會有得哭。」
思涵她媽沒回應。她低眼看思涵的嘴,看到那洞,看到牙槽凝著半乾的血塊,唇內側還黏著一點唾沫混血的絲。她喉嚨嚥動了一下,像吞下什麼很硬的東西。
車拐進一段顛簸的土路,車廂晃得像要把五臟六腑都顛出來。思涵嘴裡的傷口又滲出血,順著下巴滴到她媽大腿上。她媽低頭看那血在碎花布上泅開,忽然用力把被綁的雙腕往下壓,試圖掙開麻繩。
「沒用的。」思涵含糊說,舌頭碰到缺牙的位置,痛得她縮了一下肩膀。
她媽停住動作。她看著思涵,看了很久,然後把目光移到她脖子上那圈鐵環上。鐵環摩擦出的瘡痕已經結痂,新舊疊在一起,像脖子被什麼東西反復啃咬過。
「幾個月了?」她媽問。
思涵知道她在問什麼。不是問被抓來多久,是問肚子。她搖搖頭,又點一下,說不清楚,月經早就沒來,但她不記得上次來是什麼時候。
她媽閉上眼,後腦勺靠著車廂鐵皮,顛簸中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眼淚從閉著的眼角滑下來,流進耳殼裡。
車停了。
西裝男人下車,繞到後廂拉開門。陽光照進來,思涵看到她媽臉上的細紋,比記忈中多很多。嘴角兩道深的眼角三條,眉心一條豎的。她媽睜眼,淚光在眼框裡轉一圈被眨掉,表情又回到那種看過太多東西之後的空。
西裝男人先解開她媽的腳鐐,把她拖出來,再回來拖思涵。兩人都赤腳踩在粗糲的混凝土地上,腳底昨天磨破的傷口今天又被碎石子刺進去。
眼前是棟舊鐵皮屋,鐵皮外牆紅鏽斑駁,門開著裡面亮白螢燈,光刺眼得像要把人照穿。鐵皮屋頂上掛一個沒亮的招牉,只剩骨架,像誰遺忘在那的廢鐵。
裡面已經有幾個人在等。
思涵認出坐在沙發上那個男人,陳董。他穿一件黑短袖,手指夾著煙,煙灰彈在地上。他沒說話,只抬下巴示意光頭男人上前。
光頭男人從西裝男人手裡接過兩人的鐡鏈,一手一鏈,像牽兩頭畜口。他把鏈子分開,讓兩人併排站著。她媽站左,思涵站右,母女兩人的影子在白螢燈下疊在一起又被分開。
光頭男人先看她媽。
「轉一圈。」
她媽照做。碎花上衣在背後綁得緊,布繃緊繃胸側,轉過身時思涵看到她被麻繩勒住的手腕已經繒紫。她臀腿的曲線撐起那條舊棉褲,褲料薄到透出內裡沒穿底褲的輪廓。
光頭男人伸手扯下她媽的棉褲,褲頭滑到膝,露出兩條大腿跟沒穿內褲的下身。她媽沒動,也沒遮,像這件事她做過無數次。私處的毛颳得乾淨,皮肉上有一道淡色的疤,豎向,大約三公分,位置在恥骨左側。
光頭男人轉向陳董。「老貨,生過恥骨有道疤,但裡面緊度可以。」
陳董彈掉煙灰。「讓她示範。」
光頭男人把她媽推跪在水泥地上,從口袋掏出一個軟管,擠出透明膠狀物,塗在她媽兩腿之間,然後解開自己褲頭。他壓住她媽後頸,另一手扶著腰,從後面挺進去。她媽被頂得身子往前一晃,膝蓋在粗地上磨出吱嘎聲,但她沒叫。她的表情像什麼都沒發生,只有眉間那條豎紋皺了一下。
光頭男人抽送幾分鐘後退出,拿濕紙巾擦一下,把位置讓給西裝男人。
西裝男人接替上去時,她媽的姿勢沒變,只有被壓低的腰往下塌了一點。她跪在那,像跪在很多年前的地板上,像跪在市場的磁磚上,像跪在她自己家裡那個她丈夫鎖門的房間裡。
思涵看著嘴裡的傷又滲血。
換到第三個人上去的時候,她媽的膝蓋已經磨破皮,但她還是沒出聲。那男人把她翻過來,仰面朝上,腿被推開。她媽後腦勺壓在水泥地上,眼開著看著天花板的白螢燈,眼睛被光刺得瞇細,但沒閉上。
陳董抽完一根煙,捻熄在煙灰缸裡。他站起來,走到她媽身邊,低頭看她被進出帶出的皮肉。他沒碰她,只看了一眼就回沙發坐下。
「老的帶去洗,換裝。小的留下。」
光頭男人把她媽從地上拖起來,棉褲還卡在膝蓋位置他就拖著走,她媽踉蹌跟上,碎花上衣沾了地上的灰跟一點血。她走到門口時回頭看思涵一眼,那眼神不是心疼,不是難過,是像在算什麼東西。然後她就消失在門外刺眼的陽光裡。
思涵跪在原地,膝下是冰的混凝土地。她聽到身後有人走過來,腳聲很輕,是橡膠鞋底。她看不到那人的臉,但聞到一股消毒水混薄荷的氣味。
陳董的聲音從沙發那傳來。
「牙是誰拔的?」
光頭男人說:「小的那顆蛀了拔掉省得礙眼。皮帶那條她昨天自己挖出來了裡面撕裂傷不嚴重,還能用。」
陳董沒接話。他從茶幾下抽出一本簿子,翻開,拿筆在上面寫了幾個字。簿子封面是牛皮紙色,頁角捲起,像翻過很多次。
穿橡膠鞋的人走到思涵身後,把她的薄紗裙撩到腰以上。紗裙是光頭男人昨天逼她換的那件,透的遮不住任何東西。她臀上的鞭痕隔著紗料還是看得一清二楚,一條條瘀青交錯,像畫在皮上的地圖。
那人蹲下來,戴著手套的手分開她臀縫,往裡面探了一下。
「括約肌彈性還在,鬆緊度可以。」身後那人說。
思涵感覺那根手指退出去,然後換了什麼冷的東西抵在肛口。她縮了一下,光頭男人立刻拽緊她脖子上的鐵鏈,她喉輪被壓住,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