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理她的叫喊,抬掌按住她兩邊膝蓋往外一壓,腿根幾乎對折。金屬環陷進她大腿肉裡,勒出兩圈紅痕。腹部繃帶邊緣滲出淡黃組織液,順著腰側淌到床墊。
她上半身癱在棉布裡,手指抓著身下的床單擰成拳。那截冰涼的硬物又往裡頂了一寸,她腰背弓起,喉嚨裡滾出斷斷續續的氣音。
「嘴不是會叫嗎?」光頭男人俯下身,聞到她嘴邊混著眼淚的腥味。他拇指掐開她下頷,往裡看了一眼。「牙齒挺整齊的。」
她聽不懂他為何突然看牙。下一秒他抽手,抓住她肩膀把她整個人翻成側躺。那截仍在她體內的硬物跟著翻了半圈,她哎的一聲縮起身子,兩腿夾緊,腳趾蜷在一起。
光頭男人繞到她面前,蹲下身,從地上拎起一隻黑色工具袋。袋口拉開,裡頭金屬器撞出細碎聲響。他先拿出一支細口鉗,銀色鉗嘴在日光燈下亮得刺眼。
「陳董交代,妳嘴也要弄乾淨。」他邊說邊把鉗嘴夾合兩下,發出喀喀的輕響。「這顆,先不用打藥,反正妳下面那條也還沒拿出來。」
思涵還沒反應過來他指的是哪顆牙,他左手虎口已扣住她下巴,逼著她張開嘴。鉗子探進唇間,涼冰冰的鉗嘴夾住她右側下排第二顆門牙。她瞳孔驟縮,身體本能往後縮,後腦被他另一隻手按死在床墊上。
「咬就拔兩顆。」他警告,手腕往下一壓。
她不敢咬。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鬢角,呼吸又急又淺,胸口在薄紗下起伏得厲害。
光頭男人左手穩住她下巴,右手使力往上一扳。齒根斷裂聲從她顱內炸開,悶而脆,像咬碎一截雞骨。血味在口腔裡漫開,她喉頭一哽,眼白上翻,整個人往上一挺,那截硬物從她腿間滑出半寸,帶出一攤淺紅的水。
他放開她下巴。她側過臉,混著血的口水從嘴角流到床單上。那顆牙被鉗子夾著牙根上還黏著一小塊帶血的肉。
「張嘴,看還在不在。」他拿鉗柄敲了敲她嘴唇。
她抖著張開嘴,血從齒槽凹洞裡湧出來,沿著下唇淌到下巴。她不敢說話,也發不出完整字音,只發出一串含著血的嗚咽。
光頭男人把牙扔進一隻透明小塑膠袋,拉上袋口,塞進外套內袋。「要給陳董留著。」像在告訴她,她身上每一塊能被拆下的東西都有價。
他退開兩步,坐在床尾那張鐵椅上點菸。煙霧升起來時,他拿眼打量她,目光從她滿血的嘴角一路看到翻起的薄紗裙擺。那截剛才還嵌在體內的黑色皮革半掛在她腿間,像條多出來的不成形器官。
「先別拿出來。」他抽了一口菸,吐息慢吞吞的。「等藥效退了我再看妳用嘴清一次。」
思涵閉上眼。嘴裡的悶痛像有隻手在齒槽裡翻攪,連吞口水都牽扯著太陽穴。可下腹那圈發燙的脹麻沒因為拔牙消退半分,反而在他那句「用嘴清」落下之後,腿間那截東西又往裡滑了一點,恥骨深處一陣抽動。
她咬不下,也閉不上嘴。血混著唾液滴成一小攤,在印著淺藍水紋的床單上暈開。
門外有腳步聲,停在房門口。一雙女用平底鞋的影子從門縫底下透進來。光頭男人瞥了一眼,把菸按熄在鐵椅扶手上。
「等妳把自己弄乾淨。」他站起來,走過去拉開門。「再帶妳去市場看路線。」
一名中年婦人端著鐵託盤站在門外,託盤上放著一杯水、幾塊紗布、一瓶淡褐藥水。她朝裡面看了一眼,神色沒變,只把託盤往光頭男人手裡一推。
「要含著止痛片再上車嗎?」婦人問。
「不用。」光頭男人接過託盤,往床邊小桌一放。「用這藥水漱漱口,漱完自己把下面那條抽出來,我回來要看到。」他轉頭看思涵,目光在她沾血的臉上停了一秒,隨後把門帶上。
她聽到門鎖扣上的聲音,還有他走遠的腳步。房裡只剩下她一人。
思涵撐著手肘試著坐起來,下背磨過床單時帶起整片刺麻。嘴裡鐵鏽味越來越重,右側顎骨像被誰用鈍器砸過腫意開始頂著舌根。她慢慢爬向床邊小桌,端起那杯水,手抖得水花濺在託盤上。
第一口含進嘴裡衝開血塊時,她整個人縮了一下。水混著血沿嘴角滑到頸上,薄紗裙領口再吸一層淡紅。她吞不下去,只能偏頭吐回託盤,血水在淺褐藥水裡散成絲狀。
她放下杯子,手指摸到腿間那截滑出來的半軟皮革。她知道自己該照做,否則他回來只會更難熬。她曲起膝蓋,兩腿微微分開,把裙擺掀到腰上。腹部那塊紗布全濕透了貼不住皮膚,一角翻起露出底下淺紅的縫線。縫線旁四個刺字像被血與汗洗過在肚皮上清清楚楚。
她伸手下去,指尖碰到那截東西時,下腹跟著跳了一下。不是痛,也不是癢,是身體深處某種被訓久了之後自己會發作的反射。她咬住下唇,咬到剛拔掉的那顆牙對側,血味又漫開。她慢慢把東西往外拉,一股溫熱液體跟著流出來,全在掌心裡。
她不敢看自己那隻手。她把它往床下一擱,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膝蓋碰著下巴,薄紗裙陷進兩腿中間,只有背上一塊燙疤從破開的裙料裡露出來。
房外隱約響起引擎聲。有人從樓下喊了一句,說陳董的車到了。
思涵把臉埋進臂彎,牙槽的痛一陣陣頂上顱頂。她曉得自己等會還會被推出去,被那條鐵鏈一牽,走進另一個連名字都懶得問的地方。嘴裡少了一顆牙,下面那東西抽出來的地方空蕩蕩的,卻又像還在被什麼撐著。
她只知道,他回來的時候,她得把腿張開,把嘴張得比剛才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