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被子往上拽了拽,下巴搁在她锁骨上,盯着她眼角还没褪干净的红。
“那我问你一件事。”我说。
她没动,等着。
“我第一次被电路膜贴住那天。”我手指绕着她发尾,一圈一圈慢慢缠,“你帮我弄了半天,不管怎么高潮我都流不出来。那时候你什么心情?”
她呼吸停了一瞬。
很快恢复了,但她刚才停了那一瞬我听见了。胸口贴着胸口,心跳隔着两层肉传过来,突然快了两拍。
“还有。”我继续说,语气跟聊天气差不多,“罗婉柔帮我把那个该死的电路膜从宫口抠下来的时候,你又是什么反应?”
她没回答。
腿还缠着我,但肌肉绷硬了像缠上来那会儿是藤蔓,现在变成了铁箍。
我感觉到有东西滴在我手背上。抬头一看,她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刘海根根分明地贴在皮肤上。
“你怎么出这么多汗。”我伸手去擦。
她抓住我手腕摁回被子里,力气很大,骨节硌得我生疼。
“第一个问题。”她开口,嗓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像从嗓子眼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碾,“我当时心里想的是——完了。”
“什么完了?”
“她完了。”她说,“电路膜贴住宫颈口,神经信号全阻断,宫腔压力超过阈值会引发括约肌痉挛。你那天憋了将近四十分钟,子宫一直在无效收缩。我怕你子宫壁撕裂。”
她说这些医学名词的时候语调很平,平得不像在说一件让她害怕的事。
但我听见她心跳,从刚才的两拍快变成了不间断的擂鼓。
“至于罗婉柔。”她翻身把我压在下面,手肘撑在我耳朵两侧,头发垂下来把我们俩的脸都罩在阴影里。
我看不太清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的鼻息扑在我嘴唇上,潮热,急促,跟压着她的语调完全不对付。
“她把手伸进你身体里的时候,我坐在教室第三排,手里握着笔。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把钢笔捏弯了笔尖戳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了半条裙子。”
她把右手摊开给我看。掌根靠近手腕的地方,有一道浅白色的疤,米粒大小。
“从此以后我看见罗婉柔就手心疼。”
她说完低下头,把嘴唇贴在我眼睛上,不让我看她。
“你满意了?”她贴着我眼皮说话,声音发颤但不哭,“非逼我说这些。”
我伸手搂住她后颈,摸到一手的汗。汗是凉的顺着发根往下淌,把枕巾洇湿了一片。她整个后背绷得像拉满的弓,皮肤底下的肌肉群一阵一阵轻微抽搐。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把压了这么久的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抠,每一个字都在刮肉。
掌心贴着她后颈,能感觉到颈动脉轰轰地跳。我把她头按进自己颈窝里,她呼出的气烫得我锁骨头那块皮肤发麻。
“知道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