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紧綺雯的手机,把那行红字看了三遍。
“所以我现在不用打针?”我问。
綺雯把手机拿回去塞进口袋,牵着我往校医院大门走。她走路的步子很快,凉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啪啪响。
“不用,但你需要签一份知情书,确认你子宫受损的情况已经报备过了。”她扭头看我一眼,“然后我们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让我胸口堵着的那团东西散开了一点。我想问她什么时候她公寓变成“家”了,但嘴角已经自己翘起来。
她推开校医院玻璃门,外面热浪扑过来,防晒衫贴在我没穿内衣的胸口上,湿黏黏的。我低头看见自己乳头把布料顶出两个凸点,赶紧抱起手臂遮住。綺雯瞥了我一眼,没说话,伸手拦住一辆校内的电动接驳车。
车上已经坐了两个女生,她们腿并得紧紧的,裙摆压在大腿下面,脸色都不太好看。我知道那种表情,是被触手灌完之后还没缓过来的样子。
綺雯扶我上车,我坐下的时候小腹抽了一下,不是疼,是那种空荡荡的抽紧感,像子宫在缩着提醒我它受过伤。
车开了十分钟到她公寓楼下。綺雯刷卡开门,直接把我拉进电梯。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她突然伸手按在我小腹上,隔着防晒衫和裙子,掌心贴得很紧。
“还抽不抽?”她问。
“你怎么知道?”
“你坐在车上两次按住这里。”她的手指在我腹侧压了压,位置就是刚才抽紧的地方。
电梯门开了,她没松手,揽着我走出去,一路揽到房门口。
进了屋,她把我按到床上坐下,转身去翻柜子,拿出一盒药膏和一瓶棕色的药丸。药膏的包装盒上印着“盆底肌热敷贴”,药丸标签写着“参芍胶囊”。
“裤子脱了。”她蹲在我面前,拆开热敷贴的包装。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扯紧裙摆。綺雯抬头看我,黑长直的头发从肩膀滑下来,表情跟她在教室看我高潮时一样冷静。
“两个女生住一起你怕什么?子宫恢复不好以后每次被触手灌液都会发炎。”她把热敷贴举到我眼前晃了晃,“你想那样?”
我摇头。我确实不想再进医院。宫腔负压抽吸那次已经够我记一辈子了。
我把裙子撩到腰上,脱下内裤。綺雯撕开热敷贴的保护膜,手心捂着贴片让它暖和起来,然后轻轻按在我小腹最下方,耻骨上面的位置。
热力渗进去的时候我全身都软了,直接往后倒在床上。她用手指沿着贴片边缘慢慢按压,让药膏均匀贴合皮肤。
“翻过来。”她说。
我翻过身趴着,她把两个枕头塞到我小腹下面垫高。她的手指沾了药膏揉在我后腰两侧,从腰窝一直往尾椎推。力道开始轻,越推越重,推到盆骨上缘的时候我闷哼了一声。
“这里。”她用拇指压住一个点,酸胀感沿着骨缝窜进盆腔,“你盆底肌受损就是这个地方筋膜粘连。每天揉开,配合参芍胶囊吃两周。”
她说完继续揉,揉了大概十分钟,我下巴埋在枕头里,眼泪蹭湿了枕套。不是因为疼,是她一句话都没多说,就那样一点一点把我身体里那个坏掉的地方按开了。
揉完之后她擦干净手上药膏,把我翻回来,盖上被子。她去厨房熬了红枣桂圆茶,端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喝完。”她坐在床边,把我脚拉到她腿上,开始揉我小腿。
我喝茶的时候盯着她看。她睫毛垂着,手指找到我小腿肚上发硬的结节一个个掐开,不轻不重,掐完左腿换右腿。
“你怎么什么都会。”我说。
“我妈是妇科康复师。”她没有抬头,“我把你病历发给她看了,治疗方案是她定的。”
我把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拉她的手不让她再揉。她看着我,我看着她。
“谢谢。”我说。
綺雯把手抽出来,站起来脱掉裙子,光着身子钻进被子里,从侧面抱住我,手掌重新贴回我小腹上的热敷贴。
“睡一觉。”她说,“明天开始盆底肌训练,我会每天盯着你做。”
我靠着她的肩膀闭上眼,小腹里那股抽紧的感觉被热力熨平了。她手指在我肚子上慢慢画着圈,一圈圈沿着热敷贴边缘走,呼吸喷在我后脖子上,节奏均匀得像打节拍。
我有点想哭。不是因为子宫受损这件事本身,是她替我挡掉的针,是“你已经备案了”这句话,是她说“回家”,是她连眼泪往哪流都给我垫好了枕头。
我转过身面对她,把脸埋进她锁骨窝里,闻到药膏的薄荷味和她皮肤底层的皂香。她手臂收紧了一点,把我整个人圈在怀里。
“睡。”她又说了一遍,手从后背滑到我尾椎的位置,轻轻拍了两下,像哄孩子。
我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