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科长挂掉电话，手指压在座机上停了几秒。
她抬眼看向林晚，语气比刚才沉了不止一点：“人事处确认了李宛秋的登入账号在档案室电子档被修改的时间段内确实活跃，IP锁定了她的办公电脑。”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加上你们提供的签收单原件影像，这两项足够警方立案。”
我掌心全是汗，指尖发麻。
綺雯没看王科长，反而转过头来，伸手在我手背上拍了一下，轻声说：“别抖。”
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膝盖在打颤。
王科长拿起座机，这次拨的不是内线。她对着话筒说：“校安全科王琳，编号TZ-0423案件，申请移交全部物证至校警支队，并请求同步通报市局治安支队。”对方回了什么，她只应了一声“好”，然后把触手组和签收单复印件一并装进证物袋，封口贴上红色标签。
不到十分钟，办公室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三个穿着深蓝制服的校警，领头那个肩章多了一道杠。王科长起身把证物袋递过去，简要说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我只听见“篡改记录”“伪造签收”“至少两名学生受害”这几个词。
肩章女警接过证物袋，扫了一眼林晚、綺雯和我，目光最后落在我脸上，问：“你是陈紫妍？子宮受创的那个？”
我嗓子发紧，点了点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按下开关，放在桌上：“你先把当天被灌入未经注册触手物质的经过说一遍，尽量详细。”
我张了张嘴，綺雯先替我开了口：“她已经在校医院做过详细笔录，病历编号和医生签章都在系统里，你们可以调取。”女警看她一眼，点头示意录音笔继续开着，我把从进教室到触手穿进子宫、再到校医院宫腔负压抽吸的过程全说了。说到子宫里那东西蠕动的时候，女警眉头拧了一下。
校警走后，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探头一看，四五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推着推车进了档案室，车上放着检测仪器和贴了黄黑条纹标签的密封箱。紧接着，广播响了通知所有在册学生从即时起暂停使用所有固定式考勤触手系统，等待逐一抽检。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隔壁班先有人尖叫，然后是成片椅子被推开的声音。走廊里女生的骂声、脚步声、摔门声混在一起，有人喊“我肚子里还有没排完的”，有人蹲在墙角干呕。
林晚靠在门框上，低声说了句：“总算。”
王科长让我们在安全科等着，自己去楼下配合登记。我坐在她办公椅上，綺雯站我身边，手指轻轻揉着我后颈。我后知后觉地发现裤裆那片又湿了低头一看，浅色裤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印子。不是尿，是子宫受创后一直没完全恢复，稍微紧张就漏液。
“回去换条裤子。”綺雯说，不是商量的语气。
我刚要站起来，走廊那头又闹出动静。一个女声尖得刺耳，隔着门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没改！我没签！你们凭什么——”
是李宛秋。
我手心又开始冒汗。綺雯握住我的手腕，把门推开一条缝。从门缝里看出去，李宛秋被两名校警架着胳膊从走廊另一头过来，头发散了一只鞋掉了脚上只剩肉色袜子踩在瓷砖上。她挣得很厉害，校警不得不在她手腕加了条软约束带，嘴里还在喊她名字让她冷静。
她被架到人事处门口的时候，突然不挣了。脸转过来，正对着安全科的门缝。隔着那几厘米的缝隙，她好像看到了我，眼神从慌乱变成恨意，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然后她被推进人事处，门砰地关上。
綺雯把门重新关严，手没从我腕上松开，反而用力握了一下。
“看清楚了？”她问。
我没吭声。小腹那团闷胀的感觉又涌上来，像子宫还在被什么东西撑着。我咬着嘴唇把手按在小腹上，綺雯没说话，只是拉开我拉链，拇指隔着内裤贴着我小腹按下去，压力从外往里抵，反而让那股胀痛有了一点出口。
我喘出一口气，额头抵在她肩上。
“今晚住我那，”她说，下巴抵着我头顶，“你子宫的状态还不能回宿舍，床太硬了。”
窗外传来技术车倒车的提示音，一箱箱拆下来的触手组件被搬上车，灰白色的触手在塑料袋里蜷缩着，看上去像被掏出来的内脏。校道上站满了从教学楼撤出来的女生，有的在哭，有的抱着肚子蹲在地上，腿间还在滴液体。
广播又响了这次通知全校所有校医院开放紧急排泄通道，触手残留物质需在四小时内排出，否则将被强制灌注中和剂。
我听见“强制灌注”四个字，小腿肚一抽。
綺雯感觉到了低头在我耳边说：“不怕，你不属于残留物范畴，你子宫里那批物质早就取出来了。”
“那中和剂是什么？”我问。
“把假精液里的纳米载体失活，打进去之后触手再也传导不了信息素。”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校医院刚推送的通知递给我看。通知最底下有一行加粗红字：“本次中和剂注射与子宫受损患者存在禁忌症交集可能，请持有病历者提前向校医院备案。”
“你已经在备案名单里了。”綺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