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紧枕头,牙齿陷进棉布,眼皮挤得发酸,眉头拧成一团。肠道里那根东西拔出去的瞬间,身体像被抽掉一根轴,整个人往下塌。枕头被口水洇湿了一小块,凉凉的贴着脸颊。
林晚把穿戴棒解开,丢在床尾,金属扣撞在床架上发出轻微声响。她翻过身仰躺,胸口还在起伏,偏过头看我,嘴角扯出一点弧度,不是笑,是累到不想说话的那种表情。
缓了好一阵,我才能翻身。腰酸得像被人踩过,肚子里还残留着被撑开过的胀感。林晚已经坐起来,拿湿巾擦手,又抽出两张递给我,指了指我腿间。我接过湿巾低头一看,大腿根糊着一层半透明的东西,混着一点白,已经半干了结成薄薄的膜。
“下次别咬枕头。”林晚嗓子还有点哑,“牙会酸。”
我没搭话,把腿擦干净,翻身下床。脚踩在地板上有点飘,膝盖打晃。卫生间灯打开的那一瞬,镜子里的自己看着有点陌生。眼下泛红,嘴唇干裂,头发被汗水打成一绺绺贴在脖子上。嘴角往下撇着,不是哭过,是某种彻底松懈之后的表情。
冲完澡出来,林晚已经换了条睡裙,正坐在床边翻手机。她抬头扫我一眼,说绮雯发了消息,明天早上八点,校安全科王科长要见我们,让我们把从档案室拿的那组触手实物带过去。
那组东西现在就塞在我的背包夹层里,用密封袋装着。我当时拎起背包掂了掂,重量还在。林晚接着说,绮雯还发了一条,说李宛秋今天下午请了病假没去上课,宿舍门一直锁着,隔壁寝室的人听见她在里面哭。时间点和我们档案室出来之后刚好重合。
“她知道了。”我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背对着林晚。
“不一定知道是我们,但肯定知道有人进过档案室。”林晚声音很平,“她现在不动,是因为证据不全,不敢贸然反击。但明天我们交出实物之后,性质就变了。”
房间安静下来,只剩空调送风的低频嗡鸣。我转过身,林晚已经把手机关了光脚踩在地板上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胛骨上,呼吸热热的贴着我的后颈。
她的手顺着我腰侧滑到小腹,轻轻按了按,没说话,只是用掌心贴着那一小块皮肤,像是在确认里面没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我肚子被她压得有点发紧,但没躲开。
第二天早上的太阳很晃眼,从宿舍楼走到行政楼那一段路,晒得我后背出汗。绮雯已经在安全科门口等着了黑长直扎成马尾,穿一条深灰色一步裙,手里拎着个档案袋,看到我们就抬了抬下巴。林晚走在我旁边,步子不快,但脸上那点倦色已经消了。
王科长的办公室不大,桌上堆着半墙高的文件夹,日光灯管有点闪。她把档案袋里的触手组和第二份签收单一并摊在桌上,旁边是她自己从学校物资系统调出来的原始档,编号对得上,但电子档的记录被人改过,修改时间就在前天凌晨两点十七分。
“这个时间点,教务处的内部网络是有访问日志的。”王科长把显示器转过来给我们看,一长串地址黑底绿字,“登入账号属于李宛秋。她用的虽然不是个人账号,但登录时走的物理端口在三号楼三零二室。”
三零二室。那是档案室隔壁的值班室,只有教务人员有门禁卡。
绮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指甲轻轻敲了两下。我瞟了一眼她侧脸,她嘴角没动,但下巴的线条绷得很紧。林晚站在我另一侧,深吸一口气,开口说:“不光改动电子档。那天的签收单原件我们也拍了照,上面签收人一栏被涂改液覆盖,底层墨迹经光透射,影像是赵雅芝的签名。”
王科长没接话,把触手组拿起来对着光看了差不多有半分钟。然后她放下东西,拿起座机听筒,拨了个内线号,说的是“帮我接人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