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刚迈出一步,膝盖窝里那股凉掉的液体被皮肤褶皱挤了一下,黏腻的触感从大腿内侧蔓延到小腿,像有人用手指蘸着温热的糖浆在腿肚子上画线。走廊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响,那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但震动的频率透过头皮传进颅骨,在太阳穴附近聚成一片麻意。我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指甲抠在木框的漆面上,抠出三道浅浅的白痕。
电梯门开的时候,先出来的是陈绮雯的手腕。她那只银色细链子的手表在日光灯下反光,光圈在走廊墙面上晃了一下就定住不动了。她走过来时球鞋踩在地板胶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裤脚布料擦过小腿时发出极轻的沙沙响。她没说话,先把手里那件叠好的运动裤递给我,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我腿间的防晒衫下摆。
张子怡从电梯那边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三瓶矿泉水,瓶身上凝着冷藏柜里带出来的水珠。她目光在我腿间停了一秒,没说什么,把其中一瓶拧开递过来。瓶口碰嘴唇的时候冰凉刺了一下,水灌进喉咙的咕噜声在走廊里显得特别响。
出校医院大门时外面的热浪扑上来,皮肤表面的那层薄汗瞬间被蒸成湿气,后颈的碎发黏在脖子上。银杏树荫底下站着个女生在系鞋带,弯腰的时候短裤裤脚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大腿后侧一片淡红色的印记。
张子怡走在左边,把矿泉水瓶换到另一只手,瓶身的水珠甩了几滴在我小臂上。“赵雅芝的宿舍下午就被封了”她声音压得比平时低。校保安科的人从她柜子里翻出三盒还没拆封的电路膜,包装盒上印的批号和林雨晴体内那些丝状物是同一个序列段。”
脚底的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鞋底踩上去能感觉到微微的下陷。空气里有股修剪草坪后的青涩味,混着远处食堂飘来的蒸米饭的甜气。陈绮雯走在右边,她的影子正好落在我的脚面上,随着步伐的节奏一晃一晃地盖住又移开。她伸手把我防晒衫后领翻正,“那个批号要申请才能拿到,审批走教务处和后勤处两个章。”
意思很明白了。不是一个人能干成的事。
张子怡拧开自己那瓶水喝了一口,喉结位置上下滚了一下又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