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婉柔话音还没落尽,我已经冲到了林雨晴房门口。
林雨晴整个人蜷在地板上,腿间那滩液体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表面像有东西在里面翻搅。她腰一下一下地弓起来,喉咙里挤出那种咬着牙都压不住的闷哼。
“把她腿抬起来。”我蹲下去,一手抄到她膝弯底下,另一手托住她后背。罗婉柔愣了半秒,立刻抱起她另一条腿。林雨晴的肚子隔着睡衣都能看见在动,不是呼吸起伏,是皮肤底下有东西在蠕动,一鼓一鼓地顶着肚皮往外撑。
綺雯已经套上了防晒衫,手机贴在耳边,“校医院急救中心吗,教工公寓三栋五零二,触手残留物异动,病患子宫内有未吸收液体正在自主蠕动——对,抽搐,意识清醒但无法站立。”她挂了电话,弯腰一把拽起沙发上的毛毯裹住林雨晴下半身,“校医院没有产科设备,她们直接转市立医院急诊那边,救护车五分钟后到楼下。”
我托着林雨晴后脑勺的手感觉到她脖子上的筋绷得像铁丝。她的眼角不断渗出泪,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断断续续的气音从嗓子眼挤出来。
“别咬舌头。”罗婉柔把卷成一团的毛巾塞进她牙间,手法快得像做过无数遍。
电梯下楼那几十秒里,林雨晴整个身体突然绷成一条直线,然后猛地软下去,腿间的灰白液体渗出毛毯,滴在电梯地板上。我低头看了一眼,那滩液体落在地砖上居然还在原地微微颤动,像活的一样。
救护车后车厢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腥甜混在一起的气味。随车护士掀开毛毯看了一眼,眉头,立刻拧成一团,“又是有机载体型假精液?你们这批学生到底被打了多少进去?”她嘴上问着,手里已经把监护仪的贴片按在林雨晴胸口,另一只手推了针管,针头扎进林雨晴手背的血管。
“三到四波,间隔不超过半小时,剂量不明。”綺雯回答得很干脆,每个字都像在念病历。
到市立医院急诊部门口时,已经有医生推着担架等在那里。一个戴眼镜的女医生翻了下林雨晴的眼皮,又按了按她小腹,林雨晴立刻痛得整个人弹起来,嘴里的毛巾掉出来,惨叫在急诊大厅里炸开。
“直接上负压抽吸,通知超声科推机器来急诊。”医生边推担架边回头朝护士喊,然后看了我和綺雯一眼,“你们是家属?”
“同学,她紧急联系人填的我。”罗婉柔举着手机跑过来。
“签个字,我把风险告知念给你听——宫腔负压抽吸可能导致宫颈撕裂、内膜损伤、术后感染,但在目前情况下不抽吸的话液体继续蠕动会造成宫壁穿孔,你们选哪个?”
“抽,现在就抽。”罗婉柔的名字签得歪歪扭扭,笔尖把纸都戳破了。
超声探头一放上去,屏幕上的画面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一拍。林雨晴子宫里那团灰白色的液体不是一滩死水,它沿着宫壁内侧缓慢转圈,每转一圈就收缩一下,像在模拟某种蠕动节律。宫内膜已经肿得比正常厚了三倍多,宫颈口闭得死死,液体找不到出口,只能在子宫内部反复冲撞。
“这玩意儿是哪个实验室的产物?”医生一边把抽吸导管推进去一边咬着牙问,“触手管理系统里从来没有能自主动作的型号。”
没人回答得了这个问题。
负压机器启动的瞬间,林雨晴整个上半身弓起来,綺雯和罗婉柔同时按住她的肩膀。导管里发出一声闷响,然后透明的收集瓶里开始涌入灰白色液体,液体里夹着一条条细得像发丝的透明丝状物,在瓶底纠结成一团,还在微微抽动。
“这些丝状物是活的吗?”罗婉柔的声音在发抖。
医生没有回答,只是把那瓶东西拧紧盖子递给护士,“送病理科,标记为疑似生物活性残留物,让他们立刻镜检。”
抽吸持续了将近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