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室的燈管發出低頻嗡鳴,空氣裡的消毒水氣味黏在鼻腔裡怎麼也散不掉。
我閉著眼,手掌貼在小腹上。肚子還脹著宮頸口隱隱抽痛,像有什麼東西撐在裡面沒退乾淨。陰道內壁的火辣感退了些,但兩片陰唇腫得合不攏,稍微動一下腿就磨得發酸。薄被下的身體悶出一層細汗,病號服領口濕了一圈。
綺雯的指節在我掌心裡動了一下。我睜開眼,她正側頭看向門口,黑髮從肩上滑下來遮住半張臉。走廊盡頭傳來橡膠鞋底摩擦地板的聲音,由遠到近,在門外停住。
門推開一條縫。護士探進半個身子,手裡捏著一張打印單,目光掃過我,落在綺雯身上。
"化驗結果出來了家屬過來一下。"
綺雯站起來,手指從我掌心抽走時帶出一絲涼意。她彎下腰,嘴唇湊到我耳邊,氣息熱熱地打在耳廓上:"躺好別動,我去拿。"
她直起身,裙擺擦過床沿,跟著護士走出觀察室。門沒關嚴,留了道兩指寬的縫隙,走廊白光從縫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細長的亮線。
我側過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套漿得太硬,刮得臉頰發癢。大腿根部的肌肉開始痙攣,一跳一跳地扯著陰道口的軟肉,我咬住下唇,把腿夾緊。
旁邊床上的女生翻了個身,引流管跟著晃動,袋子裡的淡粉色液體蕩出細碎波紋。她悶哼了一聲,又沒了動靜。
走廊裡傳來低低的說話聲,聽不清內容,只辨得出綺雯的聲調,平的穩的像在問什麼問題。護士回了句短的紙張翻動的嘩啦聲跟著飄進來。
我的子宮又抽了一下,子宮頸口像被細針扎進去攪了一小圈。悶痛沿著小腹爬上來,肚臍下方繃得硬邦邦的按下去能摸到隆起的弧度還沒消完。我把手探進被子裡,隔著病號服輕輕壓了一下小腹,尿道口酸脹得厲害,像憋了很久的尿卻排不出來。
門縫裡的光暗了一瞬。腳步聲近了。
綺雯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化驗單,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她走回床邊坐下,把單子擱在床頭櫃上,紙張邊緣壓在血壓計下面。
她沒說話,先伸手探進被子裡,手掌覆在我按著小腹的手背上。她的手比我涼一點,五根手指慢慢收攏,力道不重,卻穩得像是要把我按在原地。
"醫生怎麼說?"我聲音悶在枕頭裡。
她把化驗單拿起來,目光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窗外天色暗了些,燈管的光打在紙背上透出一層灰色。
"子宮沖洗出來的殘留物化驗完了。"綺雯把單子翻過來,指腹點在倒數第三行,"組織碎片顯示是生物載體的邊角料,跟上次取出來的那片是同一批材料。但醫生在碎片外層檢測到一層新的分泌物——"她頓了一下,拇指在我手背上輕輕磨了一下,"子宮頸自己長出來的隔離膜又脫了一層。"
我扭過頭看她。她把化驗單放回床頭櫃。
"醫生說子宮內部有輕度灼傷,黏膜層剝落面積比預估大了三分之一。宮頸口水腫沒消,所以現在還不能讓你出院。"她語速放慢,一字一字往外吐,"接下來一個小時繼續臥床觀察,血壓每二十分鐘量一次。等水腫退了再做一次陰道鏡檢查,確認宮頸閉合程度。"
她說完,把椅子往床邊又拖近幾寸,金屬椅腳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尖響。她的手從我手背上移開,向上摸到手腕,兩根手指壓在脈搏上,自己默默數了幾秒。
"醫生還說——"她把我的手腕塞回被子裡,掖好被角,"子宮頸的隔離膜現在長得太快,容易把殘留組織包在裡面形成囊腫。如果今晚體溫超過三十七度五,就必須回手術室再做一次負壓吸引。"
她把話說完,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膝上。窗外路燈亮起來,橘黃色的光打在她側臉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顴骨下方。
我的陰道突然收縮了一下,空蕩蕩的感覺從裡頭漫上來,像被撐開過的地方還沒回彈,一抽一抽地絞著空氣。兩腿之間濕了一片,分不清是之前沖洗剩下來的液體還是新滲出來的分泌物。
"那——"我舔了下乾裂的嘴唇,"要等到什麼時候?"
"最少一個小時。"綺雯看了眼牆上的鐘,秒針一格一格跳,"如果檢查結果不好,今晚就在這過夜。"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我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