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撿起那塊膜片,翻過來對著燈光看。蝕刻紋路跟上次那塊完全不同——這次的不是電路,是密密麻麻的小點,像某種點陣編碼。
「給我。」綺雯伸手。
我把膜片遞過去,她捏著邊緣湊近檯燈。濕漉漉的表面反著光,那些點陣排列規整得像課本上的晶格結構圖。
「這不是子宮頸保護膜。」她說。
我撐著洗手台站起來,腿還軟著。浴巾上的濕痕還在往外暈,我乾脆把它踢到角落。小腹還是微脹,但已經不痛了,只剩陰道裡面殘留的那種被撐開過的酸麻感。
綺雯把膜片放在洗手台上,用指尖戳了戳。「你看邊緣,沒有黏附組織。」
我湊過去。上次那塊膜片取出來時邊緣沾著淡紅色的血絲跟黏膜碎片,這塊乾淨得像剛從包裝裡拆出來的。
「怎麼回事?」我問。
綺雯沒回答,從洗手台抽屜裡翻出放大鏡,壓低身體對著膜片中央看。檯燈把她的側臉照得發白,睫毛的影子投在顴骨上。幾秒後她直起身,把放大鏡塞給我。
「看點陣中間那行。」
我接過放大鏡,對焦。點陣中央有一條細到幾乎看不見的橫線,線上排著八個更小的點,排列方式像是——像是某種時間戳。
「舊型號觸手的灌液程式裡沒有子宮定位模組。」綺雯的聲音壓得很低。「它只會往陰道中段注液,不會穿過宮頸,更不可能在上面貼東西。」
我放下放大鏡。「所以這塊不是從觸手來的?」
「不是。」她轉身靠在洗手台邊緣,雙臂抱胸。「這塊膜是妳身體自己長的。」
我愣住。
「不是真的自己長。」她皺眉,像在組織措辭。「上次那塊帶電路的膜片刺激了宮頸口的黏膜組織,觸發了某種仿生反應。妳的子宮頸把它當成異物,分泌了一層隔離膜想把它包起來排出去。」
「但是那塊電路膜已經排掉了。」我說。
「對。」綺雯點頭。「所以這塊隔離膜失去附著目標,今天觸手灌液一衝就脫落了。」
她說完拿起膜片,對著燈光又看了一遍。「這東西本質上就是妳自己的組織液凝結成的纖維膜,那些點陣是接觸過舊膜片上電路後留下的壓印痕跡。」
我低頭看自己的小腹。肚皮微皺,肚臍下方還有一道淺淺的紅印,是觸手退出時磨擦留下的。陰道口還在往外滲東西,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淌,冰涼冰涼的。
「所以舊型號觸手不會主動貼膜。」我慢慢說。「是上次那塊帶電路的膜在裡面搞了一堆連鎖反應。」
「對。」綺雯把膜片扔進垃圾桶,扯了張濕紙巾擦手。「新型號被撤走之前,已經把妳的子宮頸黏膜改造成會自動生成隔離膜的狀態了。」
她擦完手,從架上抽了條乾淨浴巾遞給我。
「換句話說,」我接過浴巾,「我體內現在留著新型號弄出來的後遺症,但考勤系統用的是舊型號觸手,它根本不知道我裡面已經不一樣了。」
「所以今天舊型號觸手照著標準程序灌液,」綺雯說,「結果灌進去的假精液撞上那層自生的隔離膜,液體進不去子宮,全積在陰道後穹窿,壓力一逼就把膜沖下來了。」
「那膜片上的點陣壓印——」
「是上次電路膜留下的。」她打斷我。「妳的子宮頸黏膜已經記住那個圖案了。」
我裹著浴巾坐到馬桶蓋上,兩腿發軟,不是累,是終於搞懂自己身體裡發生了什麼之後那種發毛的感覺。陰道內壁仍在微微抽搐,濕答答的液體持續往外滲,把馬桶圈沾得一片滑膩。
綺雯蹲下來,手搭在我膝蓋上。「張開。」
我分開腿。她用手指輕輕撐開陰脣,瞇眼往裡看。入口紅腫,肉壁還在細微蠕動,一縷濁白的東西慢慢滑出來,掛在陰脣邊緣要滴不滴。
「發炎了。」她放開手。「明天去保健室拿消炎塞劑。」
「保健室也是觸手塞藥。」我說。
「消炎塞劑是人工手動塞的。」她站起來,把髒浴巾捲成一團扔進洗衣籃。「衛生署規定,發炎用藥不得經觸手投放。」
我點點頭,把馬桶圈上的液體擦掉,腿間還在斷斷續續地往外淌東西。小腹已經平了七成,剩下那點脹感估計是殘液沒排乾淨。我按了按肚皮,軟的,指尖陷進去能摸到下腹肌群的線條。
綺雯脫掉身上的裙子,光著身體走進淋浴間。玻璃門關上前她回頭看我一眼。
「明天換座位。我們坐最後一排,離講台遠一點。」
水聲嘩啦響起。
我坐在馬桶蓋上,把浴巾疊好壓在腿間,感覺又有東西慢慢流出來。地板瓷磚上有幾滴剛才沒擦到的濕痕,燈光下反著淡淡的白光。垃圾桶裡那塊膜片靜靜躺在紙巾團上面,邊緣已經開始乾縮捲曲。